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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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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牛彈琴

 樂子三十歲才想學琴。附近人家聽了,都笑話他:「看看你的手,十根手指都彎不動啦,想學琴,下輩子吧!」
樂子不放棄,求最有名的琴師教他,琴師認為他沒希望,連話也懶得說,揮揮手要他回家去。
 樂子不灰心,跑去琴房買把二手琴,抱著琴低著頭,匆匆的回家去。
 回到家,樂子迫不及待的跟著琴譜練習。他從來沒彈過琴,琴聲像雞臨死前的哀鳴,隔壁的人家受不了,用力的捶著他的門,求他別再彈了。
 「難道學音樂,真的這麼難嗎?」樂子傷心的出外散心,發現一座天然的水池,四周有楊柳樹圍繞,他想:「如果來這裡彈琴,一定不會吵到人。」
 他趁著天黑,抱琴到池邊苦練。
 水池有條大黃牛天天來泡澡,樂子認為:「它是牛,不會嫌我琴聲差吧?」
 這條大黃牛耕作了大半天,想來水池休息,突然被樂子的樂音打亂午睡,很生氣,可是牛的修養畢竟比人好,牠只管把耳朵藏進水裡,露出鼻孔吸氣,聽不到琴聲也就算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樂子的琴藝有點兒進步。
 大黃牛天天聽,聽久了,對音樂也有點兒了解,當樂子彈得不好,牠就把耳朵埋進水裡,理也不理。
 當樂子練習有進步,琴聲悠揚之際,牠就會爬上岸,聽著樂子的音樂舒舒服服的睡覺。
 不知不覺過了好多年,樂子的琴藝越來越好,大黃牛上岸的時間越來越長,久而久之,大黃牛還會輕輕點著頭,微微擺著耳朵配合琴聲打起拍子,樂子見了心裡很高興:「沒想到大黃牛喜歡我的音樂,我進步了。」
 只是他到底進步多少,因為從來也沒人聽過,他也無從比較。
 有一天,國王和衛隊經過水池邊,聽到一陣彷如仙樂的聲音傳來,當下被樂子的琴聲所吸引,隊伍停了下來,而且直到琴聲停止,他才驚醒,國下認為彈琴的人一定很了不起,就把樂子請進王宮表演。
 樂子在王宮受到大家的歡迎。國王宴會之前,就會派人來請樂子去彈琴,樂子彈出來的琴聲,總能滿足每一隻挑剔的耳朵,而這時,他才四十歲。
經過國王及各國使節的大力宣揚,樂子的聲名遠播,邀請他去演奏的人越來越多,樂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幾乎都要在外地奔波。
 樂子成名了,也富有了,他蓋了一棟豪華的別墅,請了幾百個傭人服務,他彈琴時,大家對著他拍手叫好,人人奉承他,誇他的好音樂。
樂子雖然名利雙收,但是他最懷念的,還是在水池邊和大黃牛相處的情形。
 偶爾,他路過水池邊,總會坐下來,隨著清風彈琴,而大黃牛呢!輕輕用耳朵打著拍子,照舊睡牠的午覺。
 偶爾,樂子在很多很多賓客的面前演奏,獲得無數的掌聲時,他會想起水池邊的大黃牛,想起那一段人牛相處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樂子快死了,他才把大黃牛的事告訴人家。
 許多學音樂的人知道這消息,連忙跑去水池邊,大家都希望黃牛聽完他們的音樂後,也能用耳朵打著拍子,證明他們的音樂也達到了樂子的程度。
 只是,找大黃牛聽音樂的人太多了,他們在水池邊指指點點,說話的聲音蓋過原本的清風,彈出來的音樂充滿了「我想成名的渴望」,大黃牛越聽越煩,他趕不走這些求他的人,只好把耳朵埋進水裡。
 「什麼神牛?騙人的嘛!」這些人憤憤不平的說。
 「對呀!簡直就是對牛彈琴嘛!」他們的話很大聲。
不過,大黃牛聽不到,牠的耳朵埋在水裡,只有吵雜的樂聲,永遠在這世上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