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朝東華續錄》台灣資料選輯[說明](一)本網頁資料取自中研院漢籍資料庫「台灣文獻叢刊」。(二)文中或有錯字,係該網站轉碼問題所致,請見諒。如要使用麻煩請對照台銀或文獻會出版之原書。(三)本網「提要」為中國科學院圖書館所撰之「館藏台灣文獻叢刊題要」關於「光緒朝東華續錄」部分,特此說明。(四)本網「補遺」部分,蓋因「文叢本」自1895年後未選錄,筆者以台灣文海出版社出版之「十二朝東華錄」中「光緒朝東華續錄」查核、選錄關於台灣之記事。以補其遺。
[題要]第二七七種「光緒朝東華續錄選輯」本書(二冊二三八面一四二、八00字)不分卷,據清季朱壽朋纂「東華續錄」(光緒朝)選輯而成。所輯史事,適始於同治十三年日兵侵略牡丹社事件之後,中經法、越一役法兵之入侵,以訖光緒二十一年臺、澎之淪日,其間「開山撫番」、籌防建省之經營,不啻為清季臺灣開一創局;可惜甲午中、日戰爭結果,臺、澎竟罹割地之變。一番慘淡經營之結果,卻以悲劇收場。前輯第二六二種「東華錄選輯」及第二七三種「東華續錄選輯」原書均本於各朝「實錄」為主(詳見前兩種篇),本書原書則出於邸抄、京報並兼采當時新聞紙所載,自有其獨特之處;亦因如此,卻又不及官書(「實錄」及其他官纂史書)之嚴整。[提要]277、光緒朝東華錄選輯(1-2) 朱壽朋著 臺灣銀行出版 台北市 1969年 32開 2冊(237頁) 本書是清朱壽朋纂修《東華續錄》選輯,是《東華續錄選輯》的續編。 本書所載內容,始於1874年(同治十三年),日軍侵略牡丹社事件之後,至1895年(光緒二十一年),日軍侵佔臺、澎。其間法軍侵台,「開山撫番」,籌防建省都有記載。(頁85) [弁言]本書據清季朱壽朋纂修「東華續錄」(光緒朝)選輯,可謂是前刊「東華續錄選輯」(「文叢」第二七三種)一書之續編。但何以不與前書合編而以「光緒朝東華續錄選輯」單行本印行?就形式上言,其故有三:一為前書原書主由王先謙所纂(其中咸豐朝「續錄」何以未見王纂而代以潘頤福之輯?尚待稽考。請參閱前書「弁言」),本書原書則係朱壽朋所輯;由於編纂人氏不同,因未合為一編(至前書混合潘輯,實由咸豐朝有關臺灣史事無多,不能單獨成書)。二為前書原書均以本於各朝「實錄」為主,本書原書則出於邸鈔、京報並兼采當時新聞紙所載;由於資料來源以及編纂方式有異,以分別編印為宜。三為前書所選各朝史事多寡懸殊,似非混編不可(咸豐朝不能單獨成書,為其原因之一);本書所得足可編為單行本,無妨獨自印行。至就內容而言,本書始於同治十三年(一八七四)日兵侵略牡丹社事件之後,中經法、越一役法兵之侵臺,訖於光緒二十一年(一八九五)臺、澎之淪日;其間「開山撫番」、籌防建省之經營,不啻為清季臺灣開一創局。可惜甲午(一八九四)中、日戰爭結果,臺、澎竟罹割地之變。此一時期臺灣史事發展之因果互有關聯,自行編印一書,有其必要。又按光緒以前,歷朝「東華錄」(乾隆以下稱「續錄」)係由國史館館臣所纂;因此王纂原書均內題「臣王先謙敬編」、潘纂原書內題「臣潘頤福敬編」 (潘氏是否供職國史館,尚待考)。本書原書(凡二二0卷)刊行於宣統元年(一九0九),內題「朱壽朋敬編」,扉頁背堥疆部u宣統紀元之歲,上海集成圖書公司恭纂」字樣。據此,朱壽朋似非當年國史館中人,故據邸鈔、京報及新聞紙所見而輯。前刊「東華錄」及「續錄」兩「選輯」(前一「選輯」列「文叢」第二六二種),幾均不出於歷朝「實錄」範圍;本書因原書非本於「實錄」,自有其獨特之處。但亦由於本書原書輯自邸鈔、京報及當時新聞紙所載,因不及官書(「實錄」及其他官纂書籍)嚴整。例如本書於光緒四年(一八七八)先見有『冬十月戊戌(二十二日),諭:「吳贊誠奏病勢增劇請開署缺一摺,光祿寺卿吳贊誠,著開福建巡撫署缺,仍督辦福建船政事宜」』。嗣又見『十二月丁酉(二十二日),允署福建巡撫吳贊誠開缺,仍督辦船政事宜』。又如光緒二十年(一八九四)先見有『九月戊子(十五日),調邵友濂署湖南巡撫,以唐景崧署福建臺灣巡撫』。『十一月戊戌(二十六日),命戶部左侍郎張蔭桓、署湖南巡撫邵友濂前往日本會議和局』。至翌年(一八九五),則又見『四月甲寅(初三日),福建臺灣巡撫邵友濂因病乞休,允之』。此種先後牴牾之記載,或為兼采新聞紙紀事所致。至其他脫誤字句,亦較官書為多。除脫誤字句已略加考訂外,餘概仍存其舊。(望陸)[全文 ]同治十三年甲戌(一八七四)冬十二月庚辰(十一日),諭:『沈葆楨等奏「請將福建巡撫移紮臺灣以專責成」一摺,著該衙門議奏』。 光緒元年乙亥(一八七五)春正月戊申(初十日),諭:『沈葆楨等奏「臺灣後山亟須耕墾請開舊禁」一摺,福建臺灣全島自隸版圖以來,因後山各番社習俗異宜,曾禁內地人民渡臺及私入番境,以杜滋生事端。現經沈葆楨等將後山地面設法開闢,曠土亟須招墾;一切規制,自宜因時變通。所有從前不准內地民人渡臺各例禁,著悉與開除。其販買鐵、竹兩項並著一律施禁,以廣招徠』。 諭:『沈葆楨等奏請調員差委等語,工部候補員外郎陳一鶴、補用同知文煒、候補知縣李益林,著楊昌濬、王文韶飭令該員等即赴臺灣,交沈葆楨等差遣』。 諭:『沈葆楨等奏「請將明室遺臣賜諡建祠」一摺,前明故藩朱成功,曾於康熙年間奉旨在南安地方建祠;茲據奏稱該故藩仗節守義,忠義昭然;遇有水旱,祈禱輒應,尤屬有功臺郡。著照所請,准於臺灣府城建立專祠,並予追諡,以順輿情』。 諭:『沈葆楨奏「請將開山出力員弁獎勵」一摺,福建臺灣府番地,經沈葆楨等督率文武員弁次第開闢,漸著成效;在事各員均屬著有微勞,自應量予獎勵。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著開復革職留任處分,交部從優議敘。署臺防同知袁聞柝,著俟補缺後仍留福建以知府儘先補用,先換頂戴。浙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著以參將仍留閩浙儘先補用,並賞加副將銜。縣丞周有基,著以知縣留於福建儘先補用。署彰化縣知縣朱幹隆,著俟補缺後以同知直隸州知州留於福建儘先補用。副將唐守贊,著俟補缺後以總兵儘先升用。降調總兵曾元福,著開復原官,並免繳捐復銀兩;以示鼓勵。另片奏:「提督唐定奎統領銘、武等軍到臺,布置周密,紀律嚴明;懇請獎敘」等語。唐定奎,著賞穿黃馬褂,以示優異』。 甲子(二十六日),予臺灣陣亡嘉義縣義民潘締等建祠。 乙丑(二十七日),諭:『沈葆楨等奏「履勘琅M形勢擬建城設官」一摺,即著照所議行。該大臣等即飭令委員將築城、建邑等事,實力籌辦。其餘未盡事宜,並著隨時具奏。沈葆楨現在回省,著將船政應辦各事迅速料理,即前往臺郡督飭該地方將「撫番開山」事務通籌全局,悉心經理,以副委任』。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光緒一)。 二月丁丑(初九日),福建布政使潘霨以病免,以葆亨為福建布政使、郭嵩燾為福建按察使。 三月庚子(初三日),諭:『沈葆楨片奏請調道員段起差委,段起現在來京,已諭吏部飭令該員前赴臺灣。惟聞該員向有嗜好,著沈葆楨留心察看』。 壬寅(初五日),予臺灣陣亡遊擊王開俊建祠,守備周占魁、楊舉秀及勇丁九十三名附祀。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二(光緒二)。 夏四月壬辰(二十六日),以沈葆楨為兩江總督兼辦理通商事務大臣。 諭軍機大臣等:『南、北洋地面過寬,必須分段督辦;著派李鴻章督辦北洋海防、沈葆楨督辦南洋海防。所有練軍、設局及招致海島華人諸議,統歸該大臣等擇要籌辦。其如何巡歷各海口、隨宜布置及提撥餉需、整頓諸稅之處,均著悉心經理。至鐵甲船需費過鉅,著李鴻章、沈葆楨酌度情形,如實利於用,即先購一、兩隻。開採煤、鐵事宜,著照李鴻章、沈葆楨所請,先在磁州、臺灣試辦。出使各國及通曉洋務人才,並著李鴻章、沈葆楨隨時保奏』。 丙申(三十日),沈葆楨奏:修築臺郡城垣工程完竣。報聞。 --以上見光緒「東華續錄」卷三(光緒三)。 五月丁未(十一日),諭:『沈葆楨等奏「南路勦番攻克各社情形」一摺,淮軍自到臺後,艱苦出力;准其擇尤保獎,以示鼓勵』。 六月戊寅(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官軍攻克獅頭等社後,附近各社到營乞撫,經唐定奎示以條約,均尚輸服。即著將應辦各事次第妥籌,務令懷德畏威,以為一勞永逸之計。臺北兇番出沒,經兵勇擊退,現俱安靜;仍著妥為彈壓。木瓜等社就撫、中路開山並卑南一帶招集屯丁建築碉堡等事,著飭該員認真經理。嘉義縣滋事匪首業經格斃,在逃各匪責成地方文武緝獲。沈葆楨已諭令來京陛見,所有臺灣「開山撫番」事宜,著王凱泰妥籌具奏後,再行內渡將船政事宜妥為交代,即日起程北上。福建內地並臺灣所屬各縣及各番社,著詳細繪圖呈覽;並著將各種番族形狀另行詳繪成帙,一併呈進』。 兩江總督兼辦通商事務大臣沈葆楨奏請解任;上溫諭止之,仍著來京陛見。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四(光緒四)。 秋七月丁未(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臺郡事宜漸次就緒,沈葆楨交代清楚,著即前赴新任籌辦海防,毋庸來京陛見』。 壬戌(二十八日),命郭嵩燾解福建按察使任,以侍郎候補。 癸亥(二十九日),以張岳齡為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五(光緒五)。 九月乙未(初二日),諭軍機大臣等:『船政事宜,沈葆楨即交李鶴年等暫行兼顧,督辦道員吳仲翔一手經理;俟丁日昌到閩後,再行交代。並著沈葆楨即起程前赴兩江新任』。 冬十一月辛丑(初八日),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本年八月間,據總稅務司赫德申稱:同治二年間奉到臣衙門劄文,各關經費每年以七十萬二百兩為度;嗣後稍加,因領至七十四萬八千二百兩。惟當同治元年時,各關徵收稅餉,合計不過六百六十三萬;至十三年,則增至一千一百四十九萬。稅餉日見增加,則各口所需之人不能不逐漸加增。統核各關經費,所出之數已逾經費所入之數,入不敷出;仍請照前「稅餉至一千萬兩即可增加經費」之議,准給經費一百二十萬兩等因。臣等查從前總稅司李泰國請給各關經費,臣等以關口之大小、稅務之繁簡擬定經費之多寡,計給各海關每年經費七十萬二百兩;於同治二年五月間附片陳明,奉旨允准在案。四年冬間,總稅務司赫德因牛莊關常、洋兩稅較旺,申請於該關按月坐支銀一千五百兩以資緝私;六年三月間,復據該總稅務司申稱山海、東海、臺灣、淡水四關應月增經費二千五百兩,藉以巡緝偷漏各等因:均經臣衙門先後具奏,奉旨允准各在案。現據總稅務司赫德申請添加各關經費,臣等查同治二年間奏定經費七十萬二百兩,其時一年所收之稅不過六百數十萬兩;查同治十年至十三年每年各關均收至一千一百萬兩有餘,經費自應議加。該總稅務司申稱各關經費入不敷出,亦係實在情形。且同治六年間該總稅務司曾請加添經費,臣等告以「所收稅餉能否暢旺尚未可知,如果將來收至一千萬兩以外,確有成效,屆時再議加增」等語,當於是年三月間附片內聲明。惟現在稅餉已逾千萬,該稅務司遽請添至一百二十萬兩之多。臣等公同商酌,於舊有經費七十四萬八千二百兩外,增添三十五萬兩;並與議定:嗣後約以七十萬兩為收稅一千萬兩之經費,將來關稅非過一千五百萬兩,不得再為請益。所有議加之經費三十五萬兩並前有之七十四萬八千二百兩--統共各關經費每年一百九萬八千二百兩,自本年十二月初五日第六十二結起,查照發給。如蒙允准,當由臣衙門分別咨劄戶部、南北洋大臣暨總務稅司、各關監督遵照辦理』。得旨:『如所議行』。 丁未(十四日),福建巡撫王凱泰卒,予祭葬,贈太子少保銜,並於臺灣府城建祠。 以丁日昌為福建巡撫。 己酉(十六日),予故福建巡撫王凱泰於福建省城建祠。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六(光緒六)。 十二月丁丑(十四日),左宗棠奏:『泰西各國遇有兵事,向商人借用巨款,相習為常。洋商之來華貿易者,每以此為利。從前,尚有以應需借用洋款與否向問者;可知用兵借銀本各國常例,商情稱便,無華商居奇之心。且借數愈多,則息銀愈減,亦與華商計劃迥異。沈葆楨籌辦臺防時,聞初議借用洋款一千萬兩,每歲給息銀八釐;洋商樂從,並無推諉。其時即有為臣籌策者,謂隴局艱難至此,盍亦仿照辦理,免致坐失時機!臣以關內業已肅清,宜力圖撙節;故祇擬商借三百萬兩。嗣奉命督辦新疆軍務,籌辦關外採運,出款日增;而擬借洋款又因部議遊移,洋商見胡光墉取銀遲緩,懷疑未釋。前又因粵東故生枝節,畫押蓋印,均多推諉,商情不能釋然;雖勉踐前言而發銀遲緩,至臣處遣撤諸事未能應手,徒耗月息。而應協各省,見已借洋款三百萬兩,遂謂隴餉或可稍資周轉,漠不關懷。不知臣因洋款遲到,先飭各臺局息借華商各款外,祇一百七十餘萬到營耳。頻年艱苦竭蹶之狀,莫此為甚!臣不善經理,人乎何尤!現在出關各營均已齊集涼州,日加訓練;擬於明正拔隊先行。臣之親軍亦已整理完善,俟幫辦軍務臣劉典到蘭,將留防、善後諸務面商一切,不過旬日亦即啟行。惟默計前途軍火、子藥、糧食、柴草雖略有儲峙,而行餉不能攜帶一月;倘後路無餉接濟,不堪設想。又出塞之行,成敗利鈍,非能逆;縱令事機順利,而合新疆周二萬里地方規畫久遠,較之洋防七千餘里局勢尤寬。歲月久暫、遲速,非可逆計;徒擎空拳、空談遠略,非特無其理,亦無其事。暫擬籌借洋商巨款,實迫於萬不得已之苦衷。伏懇聖慈特飭沈葆楨仿照臺防辦法,代臣籌借;俾臣得所藉手,稍圖尺寸之效:西事之幸,臣之幸也!至其息銀多寡及一切辦法,請由沈葆楨酌定,臣不與聞。緣沈葆楨素為各國所信服,商借洋款曾有成議;此時重尋舊說,可免洋商疑慮。又辦理南洋事務,就近與各省關商議,可無窒礙;較臣所處,尚易為功』。得旨:『該衙門速議具奏』。 乙酉(二十二日),諭:『前據沈葆楨等先後具奏「臺北擬建府廳縣治,請移紮南、北路同知,酌改臺地營制,臺屬考試請歸巡撫主政」各摺片,當派軍機大臣等會同該部妥議具奏。茲據奏稱:「沈葆楨等所奏各節,係為因時制宜起見;自應准如所請」。著照軍機大臣等所議,准其於福建臺北艋舺地方添設知府一缺,名為「臺北府」,仍隸於臺灣兵備道;附府添設知縣一缺,名為「淡水縣」。其竹塹地方,原設淡水廳同知即行裁汰,改設新竹縣知縣一缺。並於噶瑪蘭廳舊治,添設宜蘭縣知縣一缺;即改噶瑪蘭廳通判為臺北府分防通判,移紮雞籠地方。福建巡撫現在既有駐臺之日,其臺地營制,並著照所議:該處千總以下由巡撫考拔,守備以上仍會同總督揀選題補。臺灣鎮總兵撤去「掛印」字樣,歸巡撫節制,即將安平協副將裁撤。至所請移紮南、北路同知並歸巡撫考試等語,臺灣南路同知即著移紮卑南,北路同知改為中路、移紮水沙連,各加「撫民」字樣;臺灣學政事宜,並著歸巡撫兼理』。 辛卯(二十八日),予福建陣亡提督張光亮等入祀昭忠祠,事蹟交國史館立傳。 諭:『沈葆楨等奏「實缺提鎮現帶防營懇請從緩赴任」一摺,新授福建陸路提督唐定奎、新授直隸正定鎮總兵吳長慶,現在江南統帶防軍,尚屬得力;著准其從緩赴任,仍留江蘇統領防營,以專責成。所遺各缺,著李鶴年、李鴻章派員署理』。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光緒七)。 光緒二年丙子(一八七六)春正月甲辰(十二日),優卹故福建總兵宋桂芳,並予附祀王凱泰臺灣府專祠。 二月己巳(初七日),沈葆楨奏:「臣等承准軍機大臣字寄:光緒二年正月初七日奉上諭:「左宗棠因出關餉需緊迫,擬借洋款一千萬兩,事非得已。若不准如所請,誠恐該大臣無所措手,於西陲大局殊有關繫。著沈葆楨即照左宗棠所奏妥速籌議,奏明辦理」等因,欽此。仰見朝廷軫念西陲、救民水火之至意。查左宗棠原奏,瀝陳餉源枯竭,萬不得已而議借洋款。在該督臣勞心焦思,獨搘危局;撫士卒於饑疲創病之餘、籌餽運於雪海冰天之界,仔肩艱鉅,冠絕一時。臣等忝任封圻,誼均休戚;如果於事有濟,曷敢稍存推諉。況上海為洋商精華薈萃之地,關道所屬多洞悉洋情之員;以利招之,一呼百諾。江南自兵燹後,宜修舉廢墜,刻不容緩者殊多;特以度支匱於轉輸,馴致遷延歲月。關隴暫有巨款支拄,協濟稍鬆;江南及是時為自顧之謀,計亦誠便。而臣等夙夜不寐,反覆再四,竊慮此舉有病於國,關係綦大;即西陲軍事稍紓目前之急,更貽日後之憂。不敢不將實在情形,為皇太后、皇上縷晰陳之。竊惟國債之說行於西洋各國,受利受病,相去懸絕;則以舉債之故不同,而所舉之債亦不同也。夫開礦、造路、挖河,巨費也;而西洋各國不惜稱貸以應之者,蓋刻期集事,課稅出焉。本息之外,尚有奇贏,所謂以輕利博重利;故英、美等國有國債而不失為富強。若以國用難支,姑為騰挪之計;後此息無所出,且將借本銀以還息銀,歲額所入盡付漏卮。目下如西班牙、土耳其皆將以債傾國,日本亦駸駸乎蹈其覆轍矣:此舉債之故之不同也。英、美舉債於本國之商,國雖病而富藏於民,有急尚可同患;若西班牙等國輸息於鄰封,一去不能復返:此所舉之債之不同也。昔歲臺灣之役,本省羅掘一空,外省無絲毫可以協濟;急何能擇,出此下策。然以新疆較之,局面之廣狹、事體之難易,相懸奚啻霄壤。臺地東西二、三百里,南北千有餘里,日本貿貿然深入絕地,雖有必死之志而無可久之資;堅與相持,情見勢屈。倘照原議借款六百萬,則善後之事以次備舉,煤礦、茶山所出,漸足餽軍,一借斷無須再借。嗣因借過二百萬,倭事業已定局,部議飭令停止,臣葆楨即不敢再申前議。新疆廣袤數萬里,戈壁參半;回部本其土著,根深蒂固,既無盡勦之理,又無乞撫之情,似非一、二年間所能就緒。即使事機至順,逆回弭首、諸城盡復;與俄為鄰,互市設防,正重煩朝廷擘畫,而非放牛歸馬之時也。洋人肯以巨款借我者,恃有海關坐扣,如取、如攜也。洋人取之海關,海關仍待濟於各省;向日各省僅籌協餉已催解不前,今令兼籌協餉之息,能如期以應乎?協餉愆期而海關病,海關無可彌補,不得不虧解部之款;而部庫病,雖日取各省督、撫、藩司而劾之,餉項祇有此數,此盈則彼絀、朝取則暮涸,坐待嚴譴而無可如何!前屆左宗棠借洋款三百萬,計息蓋七十萬;若以此七十萬供西征之餉,未必不少有裨補。今以一千萬照臺灣成案八釐起息、十年清還計之,耗息約近六百萬,不幾虛擲一年之餉乎?若照數乘除,則西征得四百餘萬實餉耳。前屆之三百萬至光緒四年始清,而續借之一千萬今年即須起息、明年即須還本,海關應接不暇;而西陲之士飽馬騰,不及兩年,涸可立待。進兵愈遠、轉運愈難,需餉亦愈鉅,將半途而廢乎?勢必不可;將責各省於還債之外另籌解濟乎?勢又不能;將再借洋款乎?海關更無坐扣之資,呼亦不應。徒令中興元老困於絕域,事豈忍言者!此臣等所以反覆再四,而不敢為孤注之一擲者也。夫以出關之事之急,左宗棠籌借洋款,本有成案;不遽委員徑向洋人定議而謀之於臣葆楨,諭旨又飭臣葆楨妥速籌議、奏明辦理,則萬難盡善之處,已在聖明洞鑒、二三老成燭照數計之中。如臣等博「不分畛域」之名,罔顧事後之無可收束,於心竊有所未安。然謂西征可停,則臣等又斷斷以為不可;何者?我退則敵進,關隴且因而不靖,徒棄祖宗辛苦艱難締造之地;而列戍防秋,勞費亦復相等。顧臣等竊以為左宗棠此行,不當效霍去病之掃穴犁庭,而當師趙充國之養威負重;將帥無赫赫之功,而國家受萬全之福。誠能扼其衝要,堅壁清野;開水利、廣屯田、考畜牧,關外多一分之產,關內即省一分之運。反客為主,脅從者稽首歸命,渠魁亦束手就縛;較之糜血肉於堅城之下,求萬有一然之勝,其得失可同日語耶!夫甘餉之鉅,困於餽運耳;餽運省,則一年之餉可支兩年。目前不能不飭各省勉力籌濟;臣請朝廷發曠代之德音,以內庫為之倡。皇太后、皇上躬行節儉,度越尋常,豈復有不急之需可以議裁、議減者,然其數不在多;但得明詔數言,足以激將士敵愾之心而生疆吏同仇之感。左宗棠原奏深言甘餉為海防所佔,惟江西、浙江兩省尚能力顧大局。查海防專款,奉撥瞬將經年;臣葆楨恐分之則為數愈微,咨請各省儘解北洋,冀可藉資集事。而去歲所報解者,亦僅江西十萬,他省涓滴俱無;可見各省非有所偏倚於其間,限於力耳,此時各省未必尚有留存巨款以待添撥。各省原撥陝、甘之款,有解不及半者;雖添撥,亦徒擁虛名。應懇敕下部臣熟權緩急,將有著之款移稍緩者於最急之區,庶幾各省關可以勉強從事。如江蘇協甘之款,內有每月一萬歸陝西撫臣收放;竊計陝西肅清多年,本省防軍不難自籌一萬,此款似應歸之西征。江西派協雲、貴之兵餉勇餉,為數頗鉅;夫雲、貴未嘗不急,然較之西征則緩矣。凡類此者,似宜由部臣通盤比較,酌量勻撥。至遣使之舉,已有成議;然數道並出,則所費不貲。應請除已奉諭旨者准行外,其餘且作緩圖,俾部庫得以周轉』。上諭:『沈葆楨等奏「籌議關外餉需礙難借用洋款暨江蘇擬力籌西征協餉」各摺片,據稱借用洋款,耗息甚多,海關、部庫均受其害;應於各省關移緩就急,並江蘇竭力籌措等語。所陳,亦屬實在情形。西征餉事甚殷,自當通盤籌畫,於國計、軍餉兩無防礙,方為有濟。應如何斟酌盡善之處?著左宗棠妥為籌畫,迅速具奏。原摺片著鈔給左宗棠閱看。沈葆楨所請將湖北、湖南協濟江防銀兩移解西征糧臺濟用,俟左宗棠覆奏到日,再行降旨』。 甲戌(十二日),沈葆楨奏:『奉光緒元年三月初三日上諭:「沈葆楨奏請調道員段起差委,段起現在來京,已諭吏部刔令該員前赴臺灣。惟聞該員向有嗜好,著沈葆楨留心察看」等因,欽此。臣內渡後,接見段起,當將「帶同該員前赴江南,以便遵旨察看,不敢稍存成見」緣由奏明在案。臣與同駐船政二次,兩月有餘;同再駛赴金陵,至今又逾三月。隨時隨事觀其所為,實見其孜孜講求吏治,於立身義利之界辨析甚嚴;其忠奮有為與十年前一轍,而退讓之度有加焉。兵部侍郎彭玉麟嫉惡之嚴,世罕倫比;移書論段起人才,首以「剛健篤實」認之。蓋段起生同里閈,稔其素行也久矣。合無仰懇聖恩准將段起暫留江南差委,仍令照例坐補江西督糧道原缺,以遂其退讓不妄干進之心。倘將來該員有簠簋不飭及世俗撰酒嗜好,臣與同罪,所不敢辭』。得旨:『如所請行』。 三月己亥(初七日),命順天府府尹吳贊成開缺,以三品京堂候補督辦福建船政事宜。 乙卯(二十三日),召李鶴年入覲,以文煜兼署閩浙總督。 丙辰(二十四日),諭:『文煜等奏「請將舞弊侵餉各員革職審辦」一摺,據稱同知銜黃德沛在臺灣經理營務與參將黃德桂通同舞弊,有盜用關防、私賣功牌、侵蝕餉銀等情。似此骫法營私,亟應從嚴懲辦。副將銜參將黃德桂,著即先行革職;同知黃德沛,著即斥革:交文煜等嚴行查辦』。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光緒八)。 夏四月乙亥(十四日),文煜、李鶴年、丁日昌奏:『臺郡安平口三鯤身地方建造洋式尓臺,本係知府凌定國、副將周振邦監督辦理;所有一切工料,均歸凌定國經管。臣日昌先經訪聞凌定國有侵吞工料銀至巨萬情事,即於二月飭令臺灣道夏獻綸認真查辦;並諄囑其不可含糊徇隱,代人受過。旋據夏獻綸稟覆:「督同臺灣府周懋琦、臺防同知孫壽銘前赴安平查點大、小工人數目,均有短少;所給工價,亦較冊報有減。凌定國撥有勇役、廚子、伙夫,仍每日提用小工二十人。洋人轎夫已在巡洋項下開銷,則又混稱在內。凌定國經手領過銀十二萬九千四百餘兩,內有浮開短給之項;計應追銀一萬四千三百七十七兩零。尚有磚瓦、灰土及各項雜料,並無細數呈出;其中尚未知侵吞若干。至安平馬頭另歸周振邦管理,俟核用款稟辦」等由。經飭切實催追,並飭呈出細數與各行店原單核算,以期水落石出。茲據夏獻綸函稟「提集管帳謝斌等嚴訊,均諉凌定國及其弟定邦經手;而傳訊凌定邦,又皆諉之凌定國」具覆前來。臣等覆查洋式尓臺,事屬創始;苟能滴滴歸源,原不能限定價值之多寡。而安平為全臺保障,事關軍工要務;宜如何竭力經營,杜虛糜而求實際!乃該員凌定國於兩年來辦理此項要工,竟敢肆其侵蝕!即按照夏獻綸所稟,浮冒各款已有一萬四千餘兩之多;勒限追繳,一味延諉。似此貪劣之員,若不嚴參懲辦,臺事何由起色!除安平口尓臺工程已由夏獻綸委令周振邦專辦,仍飭查明周振邦馬頭用款另稟外,相應請旨將花翎福建補用道遇缺即補知府凌定國即行革職,澈訊追究;倘敢延不措完,另再嚴參治罪,以為貽誤軍需、藉工漁利者戒』。得旨:『凌定國,著即革職究追』。 五月甲辰(十四日),李鴻章奏:『淮軍調駐陝西等省軍需,前截至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底止,業經列為第二案報銷,於光緒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具奏;奉旨:『該部知道。單併發。欽此』。溯查同治十三年六月以日本侵擾臺灣,欽奉寄諭籌派援軍,飛飭唐定奎統帶步隊十三營由徐拔赴瓜洲,雇備輪船航海赴臺,聽候沈葆楨調遣。該軍所需月餉、軍裝、子藥等項,仍由淮軍後路臺局源源轉運籌濟;並以甘省肅清、陝防已鬆,請調記名臬司劉盛藻統率武毅銘軍馬步二十二營拔赴山東濟寧及江南徐州一帶擇要駐紮以備南北海防策應,當經奏奉諭旨欽遵在案。茲查此次接造淮軍調駐陝西、直隸、江蘇、湖北等省軍需用款,除提督吳長慶統帶「慶」字親兵八營、提督劉玉龍開花尓隊一營仍循舊撥歸江蘇留防軍需案內彙銷,此外自同治十二年正月起銘春水師二營已照淮揚水師章程由十三年六月起改減支給,現截至是年五月底止;湖北提督李長樂統帶武毅馬步七營,十三年正月起奏明撥歸湖北省支發,其由淮軍糧臺放過餉項現截至十二年底止;又,臬司劉盛藻奉旨由津赴陝接辦軍務添募隨帶哨隊及調回濟防後酌量裁撤營哨所支餉雜各款,自十一年十月起截至十三年七、八月先後止:統歸此案彙冊請銷。其餘水陸各營一律截至十三年六月底止,列為第三案,俾清界限。以上營哨官弁員名、勇夫總數、征防處所,先經造冊分咨軍機處、戶兵二部備查。至馬步水師各營薪費、口糧正雜等項,概循前案仍照楚軍刊本營制並奏定章程准銷成案接續造報。其柴草、油燭折價,即照部咨十三年三月底截止;以後仍遵奏奉諭旨允准,援例量給柴薪本色數目,彙歸次案分晰造銷。又,馬隊各營倒補馬匹係照駐紮省分營驛例價核給,採辦製造軍裝、器械工價並水陸轉運雇用船車、騾頭、夫役價腳,分別餉械軍火斤重、程途里數,悉照軍需例案及歷屆准銷數目核實支發,飭將截至十三年六月底先後止收支細數趕緊分晰造報。今據報銷局司道等詳稱:「舊管項下,上屆截至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底止,實存銀三十五萬三千九百三十六兩七錢有奇;新收項下,總計浙江、四川兩省協餉並提撥湖北、江蘇藩關釐局軍餉、兩淮鹽釐及本案扣存平餘等項,共銀五百五十四萬二千三百三十一兩三錢有奇。以上管、收二項,共銀五百八十九萬六千二百六十八兩有奇;內登除天津工程局用款及提督唐定奎統帶各營渡臺雇用上海招商局輪船價腳共銀二萬九千八十七兩七錢有奇,又附列專冊請銷補放淮軍馬步水師各營同治十一年底以前欠餉銀二十七萬一千二百一十一兩六錢有奇,又本案附請奏銷洋鎗尓隊教習辛工並行營修製洋軍械局購買外洋軍火工價等項兩冊共銀二十九萬五千六十三兩三錢有奇,計一年零六個月實收用銀五百三十萬九百五兩三錢有奇,開除正雜各款遵照部議酌定軍需報銷章程,各歸各部核銷。計應歸戶部核銷銀四百四十九萬八千一百六十三兩五錢有奇,應歸兵部核銷銀一十八萬四千六百六兩一錢有奇,統共請銷銀四百八十二萬五千七百五十七兩有奇、實存四十七萬五千一百四十八兩二錢有奇,已接支同治十三年七月起正雜餉項並定購外洋尓火、子彈價值等用,歸於後案舊管項下滾接分晰造報」等情具詳請奏前來。臣查淮軍分防數省,此次造報步水師各營勇丁遵照部咨開報花名清冊,正雜款項概發湘平折實庫平報銷,仍扣雜款一分平餘,均係循照歷辦成案實銷,並無絲毫浮冒』。下部知之。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九(光緒九)。 六月戊申(十九日),李鴻章奏:『淮勇軍需,前截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業經列為第三案報銷,於光緒二年五月十四日具奏;奉旨:「該部知道。單併發。欽此」。伏查淮軍分防直隸保定及天津海口,護衛親軍盛仁馬步水師並各臺局護運糧餉、軍械營哨共計三十三營,提督劉盛休接統臬司劉盛藻原部銘軍馬步十七營,由陝西調紮山東濟寧州為南北洋海防策應之師,又前次奏調提督唐定奎統領銘武步隊十三營前往臺灣防勦,於元月七日凱撤、仍回江蘇,與原辦江防之提督吳長慶統帶所部「慶」字親兵八營、提督劉玉龍開花尓一營及調防吳淞海口之提督吳宏洛武毅右軍步隊五營、徐宿馬隊五營,統歸淮勇軍需案內彙冊請銷。今自同治十三年七月起,一律截至光緒元年十二月底止列為第四案,俾清界限。以上營哨官弁員名、勇夫總數、征防處所,先經造冊分咨軍機處、戶兵二部備查。至陸軍各營所支薪費、口糧正雜各款內柴薪一項,已遵照奏明支給本色。其駝騾喂養,即按點驗實存數目每隻頭日支銀一錢,餘循前案仍照楚軍刊本營制並奏定章程准銷成案接續造報。又,馬隊倒補馬匹係照駐紮省分營驛例價分別核給,水陸辦運雇用船車夫役價腳,按照餉械軍火斤重、程途里數,悉照軍需例案及歷屆准銷數目核實支發,飭將截至光緒元年底止收支細數分晰造報。今據金陵報銷局司道等詳稱:「舊管項下,上屆截至同治十三年六月底止,實存銀四十七萬五千一百四十八兩二錢有奇;新收項下,總計浙江、四川兩省協餉並臣沈葆楨在臺防撥濟提督唐定奎行營餉糈,又先後提撥湖北、江蘇藩關釐局軍餉、兩淮鹽釐及西征初案報銷內刪減知州梁承祖繳回溢領薪水,同本案扣存平餘等項共銀五百七十二萬八千六百四十二兩六錢有奇。以上管、收二項,共銀六百二十萬三千七百九十兩九錢有奇;內登除提督唐定奎原部十三營臺灣凱撤、由滬雇用招商局輪船裝送至瓜洲價腳及天津海防工程用款共銀三十九萬六千六百一十八兩五錢有奇,又附列專冊請銷補放淮軍各營同治十三年六月底以前欠餉銀二十五萬一千九百一十六兩二錢有奇,又本案附專案奏銷洋鎗尓隊教習辛工並金陵、天津行營機器製造兩局工料用款、購買外洋軍火價值等項兩冊共銀三十八萬八百八十五兩有奇,實計收用銀五百二十五萬四千三百七十一兩有奇。開除正雜各款遵照部議酌定軍需報銷章程各部核銷,計應歸戶部核銷銀四百三十萬七千一百一十九兩二錢有奇、應歸兵部核銷銀七萬六千九百三十三兩四錢有奇、應歸工部核銷銀一十三萬六千八百兩七錢有奇,統共請銷銀四百五十二萬八百五十三兩四錢有奇;實存銀七十三萬三千五百一十七兩六錢有奇,已接支光緒二年正月起淮軍馬步水師各營正雜餉項並購製外洋鎗尓、軍火、器械價值工料等用,歸於後案舊管項下滾接造報」等情具詳請奏前來。臣查淮軍分調直東、江蘇等省沿江海口擇要駐防,此次造報馬步水師各營勇丁遵照部咨開報花名清冊,正雜款項概發湘平折實庫平報銷,仍扣實款一分平餘,均係循照歷辦成案實用實銷,並無絲毫浮冒』。下該部知之。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十(光緒十)。 秋九月甲戌(十七日),丁日昌奏:『臺灣吏治,黯無天日;牧令能以』撫字教養」為心者,不過百分之一、二。其餘非性书安逸,即剝削膏脂。百姓怨毒已深,無可控訴,往往鋌而走險,釀成大變;臺灣所以相傳「無十年不反」之說也。臣今年到任後查訪各情,即將科派百姓捐輸、津貼州縣倉榖、自盡命案株連拖累及牛捐諸弊政嚴行裁革;仍恐該廳、縣陽奉陰違,復飭將告示勒石摹搨、分貼各鄉,俾百姓永遠周知,不致再受訛索。其差役誣良為盜、佐雜擅押平民以及詞訟延不造報,無不隨時參辦;諄諄告誡,不啻管禿脣焦。所有貪酷各員,如彰化縣朱幹隆、嘉義縣楊寶吾等,均已先後據實嚴參,請旨查辦在案。楊寶吾之撤也,臣以嘉義百姓久在水火之中,若由省派委,轉致曠日持久;候補縣何鑾在彰化格斃著匪林位、新立巨功,既專摺奏請獎勵,復飭就近接署嘉義縣篆,所以期望而鼓勵之者,不可謂不至矣。並經函屬夏獻綸轉飭何鑾,務須振作精神,不可沿緣舊習;仍密加察訪,如該員不能奮發有為,即行據實嚴參。茲據該道稟稱:「何鑾到任後,收受書吏稅契陋規,不惟不肯酌減,且欲多增;請將該令撤委」等情前來。臣查嘉義稅契浮收至重,新官到任,書吏必有點規。從前四、五千圓,近來竟加至一萬餘圓;而書吏轉攫之於民者,又不啻倍蓰:以致一官新至,勢必稅契四出,隳突叫囂,雞犬無聲,民不安枕。楊寶吾前因催收稅契,釀成命案,甫經查辦;而何鑾委署此缺,復敢尤而效之!若不認真嚴劾,民困何由得甦、吏役何由得肅!該道夏獻綸僅請將何鑾撤委,未足蔽辜。除嚴飭臺灣道、府將各屬稅契陋規全行撤革並由臣出示勒石永禁,仍屬藩司另委賢員前往署理嘉義縣外,相應請旨將署嘉義縣事花翎補用同知候補班儘先補用知縣何鑾先行革職,仍飭夏獻綸澈底確查:如有需索逼勒情弊,再加嚴辦。其前次格斃著匪林位、保准加知府銜以應升之缺升用,並請旨刔部一併飭銷。至臣誤保劣員,雖不敢徇隱於後,究屬無知人之明;應如何懲處之處?伏候聖裁』!上諭:『丁日昌奏請將濫收陋規之知縣革職等語。前因嘉義縣知縣楊寶吾濫收陋規,經丁日昌奏參查辦,委候補知縣何鑾前往署理;乃該員到任後,收受書吏稅契陋規,不惟不肯酌減,且欲多增,實屬不知自愛!何鑾,著先行革職;倘查有需索逼勒情弊,即行從嚴參辦。丁日昌以誤保在前,自請議處;著加恩寬免』。 丁丑(二十日),沈葆楨奏:『准福建陸路提督唐定奎文稱:「武毅右營副營哨官儘先守備周萬林,上年從征臺灣,所向有功;內渡以來,操練罔懈。本年移駐江陰,幫築臺。七月十六日正在趕築之際,不意打樁機器脫鈕,碰裂腦門,登時殞命;殊深憫惻!懇請照陣亡例奏卹」前來。臣查該守備從征既久,勇敢爭先;茲因建築臺猝然殞命,實與臨陣捐軀無異。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儘先守備周萬林照陣亡例議卹,以慰忠魂』。得旨:『周萬林,著交部照陣亡例議卹』。 冬十月丙辰(二十九日),以拏獲淡水廳轄之銅鑼莊匪犯,予出力員弁陳星聚等獎敘。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十二(光緒十二)。 十一月乙酉(二十八日),諭:『文煜著俟何璟到任後來京陛見,福州將軍著何璟兼署』。 十二月甲辰(十八日),袁保瓻窗G『福建之臺灣,地雖僻處海澨,而物產豐富;加以民番偪處,區畫尤難。非專駐大臣、鎮以重兵,舉其地民風、吏治、營制、鄉團事事實力整頓,洽以德意、孚以威信,未易為功。若以福建巡撫每年駐臺半載,恐閩中全省之政務,道里懸隔而轉就拋荒;臺灣甫定之規模,去住無常而終為文具:甚非計之得也。查直隸、四川、甘肅各省皆以總督辦巡撫事,可否改福建巡撫為臺灣巡撫,常川駐守,經理全臺;其福建全省事宜,專歸總督辦理?庶事任各有攸司、責成各有專屬,似於臺灣目前情形不無裨益』。上諭:『侍郎袁保瓻善訇N福建巡撫改為臺灣巡撫,其福建全省事宜歸總督辦理等語;著該衙門議奏』。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十三(光緒十三)。 光緒三年丁丑(一八七七)春二月癸卯(十七日),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據兩江總督沈葆楨等附片奏稱:「湖北開採煤、鐵,前經委派道員盛宣懷等設局試辦。茲據局員盛宣懷以廣濟用洋法開煤,本為各省現設船等局需煤日多,與其購自外洋,不若採自中土;惟土煤稅重,銷路難期通暢。可否援照臺灣減稅成案辦理?詳請核稟前來。臣等查咸豐年間所定稅則,土煤每百斤稅銀四分--以噸數計,每噸稅銀六錢七分二釐;較洋煤重至十數倍。現用洋法開採,煤出必旺;勢須酌減煤稅,銷路乃可流通。該局請將土煤出口每噸減為稅銀一錢,較洋煤進口稅仍重一倍;尚係酌中定議,懇准援照臺灣成案辦理」等語。光緒三年三月初四日,軍機大臣奉旨:「該衙門議奏。欽此」。欽遵由軍機處鈔交到臣衙門。臣等查通商稅則載:外國煤進口每噸稅銀五分,土煤出口每百斤稅銀四分。查外國噸數,每噸約計重一千六百七十斤;以每百斤徵銀四分計之,實與每噸徵銀五分,輕重大相懸殊。當時中國尚未用西法開挖煤,亦尚無輪船、機器等局;出煤不旺,用煤不多,自不妨重出口之稅。自臺灣用西法開採土煤,沈葆楨在臺灣辦理海防時,即以臺灣產煤甚富、各省船等局用煤日增,奏請將出口土煤照進口洋煤稅則一律徵收。當經臣衙門議覆:以北地民間日用無不需煤,若一律准其減稅,必至出口愈多、價值昂貴,於民生大有關係。請將天津、登州、牛莊三口出口土煤,仍照前定稅則徵收;其臺灣一口,准其酌量核減。此外南洋通商各口出口煤稅應否酌減?請飭下南洋通商大臣與沈葆楨等會商,妥籌辦理;於同治十三年八月二十六日奏奉硃批:「依議。欽此」。欽遵行知去後。旋於光緒元年正月間據沈葆楨等奏「請將出口臺煤每噸減為稅銀一錢,南、北洋各口均不得援以為例」等語;奉旨:「該衙門知道。欽此」。欽遵行知在案。茲據該督等奏稱「前因查土煤出口每噸減為稅銀一錢,較之洋煤進口稅銀仍增至一倍之多」。湖北廣濟用洋法開煤,既據該督等奏稱與臺灣情事相同,應准其援照成案,每噸減為稅銀一錢。此外出煤處所,既不加增。其出口稅銀,應仍照舊徵收,以示限制而防流弊』。得旨:『如所議行』。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十四(光緒十四)。 三月丁巳朔,文煜,丁日昌奏:『前因閩省各屬造報詞訟押犯多有偽造匿報等弊,經臣等兩次奏參,將署閩縣知縣雷其達、廈門同知李鍾霖等二十員一併摘頂,聲明勒限半年、責成在任各員將積案結清,再行奏請開復;先後奉旨允准在案。茲自三月至七月連閏,半年限滿,各該廳、縣府積年詞訟一律查覆補報;押犯亦據實報明,次第釋辦。如羅源、晉江、長汀、莆田、寧德等縣積案已全數結銷,噶瑪蘭、侯官、惠安、松溪、南安、邵武等廳縣已結銷九成或八成有奇。臣等查前此該廳縣或捏造詞訟、或隱匿押犯,以報冊為具文、以懸牌為多事、以羈候為不足惜,以積案為無可稽,任意欺朦、頻年延壓,僅予摘頂,似尚罰不蔽辜;惟念積習相沿,非只一人一縣之事,故擬稍事薄懲,俾知振作。幸蒙聖慈允准,該廳、縣等知所欣感,亦復知所畏懼,是以一經懲創,均能爭自濯磨;現已漸無延案私押之弊,民困藉以稍蘇。臣等不敢徇庇其短,亦不敢稍沒其勞;因念國家賞罰黜陟,正所以鼓勵人材。該廳、縣等就事論事,似尚能痛戒前非;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噶瑪蘭通判洪熙儔、署侯官縣知縣吳森、羅源縣知縣張金鑑、晉江縣知縣金錫蕃、南安縣知縣程鵬、惠安縣知縣俞珣、松溪縣知縣汪興褘、署長汀縣知縣蔣寶光、邵武縣知縣顧玉琳、署莆田縣知縣吳光漢、署寧德縣知縣張道亨等十一員一併開復頂戴,以昭激勸。尚有原參各員,仰乞天恩暫行展限半年;俟確查能否一律清結,另行分別辦理』。得旨:『洪熙儔等,均著開復頂戴。餘依議』。 辛巳(二十五日),丁日昌奏懲辦m役並將臺灣縣知縣白鸞卿撤任;報聞。 壬午(二十六日),丁日昌奏:『我朝深仁厚澤,薄賦輕徭;前代所有弊政,無不概予豁除。凡可以紓民力之艱難、培國家之元氣者,雖在田賦正供,不惜減之又減;仰見我皇太后、皇上惠澤淪浹,損上益下,民說無疆,實足超軼敻古。臺灣雖屬重洋、遠隔海外一隅,然百姓生計之盈虛,無一不廑宸衷之念慮。茲因該處所徵雜餉,尚有相緣鄭氏舊轍、未經釐定者;謹即據實臚陳,仰乞聖明采擇!查臺郡當鄭克塽歸誠時,僅有臺灣、鳳山、嘉義三縣地界;其彰化縣、淡水、噶瑪蘭兩廳,皆係後闢。幅員東至內山、西至海,地皆淺狹;惟南北袤長。計臺灣、鳳山、嘉義三縣合長二百九十里,共額徵供穀十三萬餘石;而後闢之彰化、淡水、噶瑪蘭三廳縣合長五百八十里,僅額徵供穀五萬六千餘石。核計彰、淡、蘭之地比臺灣、鳳、嘉幾多一半,而所徵之穀比臺灣、鳳、嘉反不及一半。何哉?蓋由臺灣、鳳、嘉三縣開闢較先,所徵稅則皆沿鄭成功之舊;而彰、淡、蘭新闢之地,則由朝廷新定科則,故賦稅較輕,民皆樂業。議者或慮畸輕畸重;然有田而後有糧,百姓勉事耕耘,尚不致缺虧正額。其尤為民累者,則莫如雜餉。查雜餉名目繁多,內如歸化生番不植稻、麥,無區畝可計、無田糧可科,僅知捕鹿、種黍,按數納餉,即以鹿皮、小米為石。至所謂塭餉者,則徵於蓄魚之所;所謂蔗車、糖蔀者,同業異名,係各就田園設廠、雇工營作,按則徵餉。如此之類雖為苛細,然因其稍有贏利,酌取一、二以益正供,不過如四川之有碾榨稅、直隸之有榛栗稅,於民尚無大損。他如海水支流曰港、窪深積水曰潭,凡可養魚之所,即與塭餉一律徵收;日久地勢變易,或填成田畝,稅項仍不能減。若有水道可通之處,無論竹筏、小船,運載貨物,即按照抽資。又如草厝、瓦厝--即市廛建屋之基、牛磨--即磨麵之場,旁及瓦、菜園、檳榔、番檨,莫不徵餉。其徵諸漁戶者,則曰罟、曰罾、曰t、曰縺、曰央B曰箈、曰網、曰滬、曰烏魚旗;更有採捕小船,亦徵稅餉,析及秋毫。吏役藉此勒索橫徵,窮民苦累實甚!且所徵雜餉,傭工、漁民均皆去來無定,官役不能盡悉底蘊,則必需熟悉情形之土豪出為包攬;先須於地方官預納承充之費,然後壟斷浮收,J糠及米,輸於官者十、取於民者百。臣到臺灣後查悉各弊,即擬稍為釐剔;而各項名目過於瑣碎,影射牽連,非盡斷藤葛,終難絕其弊竇。除番社所輸鹿皮、小米猶有任土作貢遺意暨民間塭餉、蔗車、糖蔀其弊尚易釐剔應仍其舊外,所有港、潭等項雜餉統計各屬共有五千二百二十三兩九錢六分五釐,均應豁免,以除民累。其港、潭有浮變成田者,另行勘明升科。飭據臺灣道夏獻綸轉據臺灣府知府張夢元查覆,開單具詳請奏前來。伏查臺灣府所屬臺、鳳、嘉三縣正項供穀徵收既重,而雜餉名目尤繁。小民終歲勤動,所得幾何!而一經胥吏隳突叫囂,遂有枷棒在戶、雞犬無聲之歎;民困何由而甦、元氣何由而復乎!此項徵收名目,本屬鄭成功開端,向為內地所無之舉;若逢聖主至仁如天、與民休息,雖江、浙數百萬糟糧猶蒙裁減,況臺地此起雜餉每年所徵合計不過數千餘兩,且各項皆係就地徵納支發,歸入奏銷!臺灣近年出產茶葉、樟腦等項釐金,關稅均屬新徵,較之此起雜餉多至數倍;而臺北現議籌開礦務,則地利更可廣興。前項雜餉為數無多,謹即查列清單,恭呈御覽。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單開徵收雜餉各款,自光緒三年起永遠一律蠲除。如蒙特旨允准,即當敬謹謄黃,宣示恩德;務令僻壤周知,以杜吏役藉詞需索規費,庶期實惠及民。至各廳、縣有應支之款,當飭該道、府另籌撥補,亦不至有所窒礙』。上諭:『丁日昌奏「臺灣府屬各項雜餉苦累開單懇請豁除」一摺,福建臺灣府屬各項雜餉徵收日久,弊竇滋多;小民苦累情形,殊堪軫念!所有臺灣府屬廳縣港、潭等項雜餉共五千二百二十三兩零,著自光緒三年起永遠一律蠲除。該督、撫即按照單開各項及額徵數目刊刻謄黃,行曉諭;務使實惠及民,毋任吏胥中飽:用副朝廷加惠閭閻至意』。 夏四月壬辰(初七日),命文煜留京供職,調慶春為福州將軍。 丙午(二十一日),丁日昌奏:『臣上年巡查臺北經過艋舺地方,據該兵丁數十名攔輿喊控:自光緒元年十二月起,餉銀均未給發。當即傳訊艋舺營參將李榮升,據稱「僅欠元年十二月分餉銀;因前署守備李仰山及現任守備鄭鴻卿交代轇轕不清,營款致有挪動。現奉飭查,已由該守備等趕緊籌措補給清楚」等情。臣查元年十二月份餉銀,何以遲至一年之久不行散放?既有交代不清,又何以不早稟明?分別參追。該兵丁僅欠一月之餉,輒捏詞聳聽、博眾呼號,亦屬毫無紀律!所有弁兵,均難辭咎。相應請旨將前署艋舺營守備留閩儘先補用游擊李仰山、專防千總毛錦新即行革職,現署艋舺營守備儘先補用守備鄭鴻卿摘去頂戴。其滋事各兵,行提來郡,飭令鎮、道訊明,酌量懲辦:以肅軍律』。得旨:『如所請行』。 壬子(二十七日),以已革臺灣北路協副將林珠復圖撞騙,發軍臺效力贖非。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十五(光緒十五)。 五月庚午(十六日),諭:『沈葆楨、何璟、丁日昌奏「新設海疆要缺知府揀員請調」一摺,福建新設臺北府知府員缺,著准其以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試署』。 六月壬辰(初八日),何璟、丁日昌奏:『竊照刑部咨:議覆御史鄧慶麟奏「軍務肅清省分拏獲盜匪請照舊例辦理」一摺,應否規復舊制?行令各省體察情形妥議具奏等因,抄摺咨會到閩,遵即飭司妥議辦理。查閩省山海交錯,最易藏奸。興、泉、漳三府民情蠻悍,搶擄械鬥,動釀巨案;延、建、邵等府每逢茶市,驟添數萬人入山採茶,於市罷後三五成群,伺隙搶掠,大為閭閻之害。而游勇、回匪,復時有竊發。咸豐三年及同治八年間,經前督、撫臣先後奏奉諭旨令拏獲訊明後,即就地正法;節經遵行在案。近年因籌辦臺防,各路散勇游民冀圖投效,紛至沓來;窮無所歸,難保不嘯聚為匪。各屬搶劫之案,亦復層見疊出:捕治非嚴肅不可。除尋常命、盜案件照例解勘外,其拏獲情重匪犯,請仍從嚴就地懲辦,俾兇頑知警而良善獲安。據署按察使定保核議具詳,聲明因辦理海防致稽議覆等情前來。臣等悉心體察,比年來各州、縣報獲搶劫等犯,或委員會審、或交該管道府覆審,果係臟證明確,始行稟候批飭正法,於年終彙案奏報;實係慎之又慎,人命不至誣枉。閩省為海疆重地,肅清已久;而伏莽尚多,時虞句結,盜劫之風未能止息。若遽議改歸舊制,誠恐各州、縣輾轉因循,致蹈姑息舊轍。而盜案久稽顯戮,既無以示懲儆;長途遞解,尤復疏失堪虞。自應仍遵前奉諭旨,拏獲情重匪犯,於訊明後就地正法,以昭炯戒而靖地方。仍俟盜風稍息,再行奏明辦理』。下刑部知之。 何璟奏:『福建巡撫一缺,在各省中最為清苦;歷任巡撫雖淡泊自奉,猶不免逋負多金。近以東渡臺灣,諸多繁費。凡行程所需以至犒賞等項,勢難盡取之在官;而內地各項人等視涉海為畏途,非優給廩餼、薪工,無由得其心力。以故費用益增,賠累益重。臣去冬出都,晤直隸督臣李鴻章、兩江督臣沈葆楨,議及閩撫過臺,若不另籌經費,日遠月長,恐難為繼;李鴻章等深以為然。及抵閩後,與撫臣丁日昌函商公事,從不及他。此次撫臣回省,訪知辦公費用均由賠墊,虧累甚重;委係實情。且撫臣所蒞地方,向不令官司稍有供億;渡臺而後,尤形竭蹶。在撫臣受恩深重,何敢計及其私;而臣目見耳聞,亦何敢壅於上達!查閩省瘠苦異常,自司、道以至各府、縣皆有津貼一款,臺灣道、府更有加增;而撫臣辦公,獨未籌及經費,誠恐將來公事棘手。合無仰懇天恩,俯准於省城釐金項下每月開支經費銀千餘兩為巡撫辦公渡臺經費,出自高厚鴻慈』!得旨:『嗣後該撫渡臺時,准其每月開支經費銀一千五百兩。戶部知道』。 丁酉(十三日),諭:『何璟、丁日昌奏:「特參廢施營伍之守備」等語。臺灣滬尾營水師守備嘉朝泰,平日不能約束兵丁、整頓營伍,以致該營犯事及老弱充數至八十餘名之多,實屬荒怠不職;嘉朝泰,著即革職,永不敘用:以為玩視營務者戒』。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十六(光緒十六)。 秋七月辛酉(初八日),諭:『丁日昌奏「病勢復劇請假回籍調理」一摺,丁日昌著賞假三個月,准其回籍就醫。福建巡撫,著葆亨署理』。 戊寅(二十五日),允李鴻章奏銘軍勦番陣亡員弁於福建鳳山縣建祠,列入祀典。 八月戊子(初六日),調葆亨為山西布政使,以周皒R為福建布政使。 乙未(十三日),諭:『丁日昌奏:「請將濫募勇丁浮用夫價之總兵革職,並自請議處」等語。留閩補用總兵張升楷於接統臺北各軍時,招募勇丁,輒任聽軍功莊建升濫募充數,該總兵並有浮用夫價情事,實屬咎有應得!張升楷,著即行革職,以示懲儆。丁日昌自請議處之處,著毋庸議』。 諭:『何璟等奏:「請將臺灣府屬同治十年分欠供粟豁免」等語。加恩著照所請,所有臺灣府未完同治十年分供粟三萬九千一百七十一石零及未完糯米易穀十五石零,均按數一體蠲免,以紓民力』。 丙午(二十四日),諭:『吏部奏「隔省調署知府與例未符聲明請旨」一摺,前據沈葆楨等奏:福建臺北府知府請以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試署,係為新設海疆要缺因地擇人起見;林達泉著准其試署,嗣後不得援以為例』。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十七(光緒十七)。 冬十一月戊寅(二十七日),諭:『何璟、葆亨奏「總兵積勞病故懇請優卹」一摺,已故廣西右江鎮總兵麥龍韜自咸豐年間投效軍營,從征廣東、廣西、福建、浙江、江西、陝西、甘肅等省,身經數十載;光緒二年,復至臺灣助理撫番事務,力窮險要,備歷艱辛。旋因感受瘴氣,在營病故,殊為軫惜!麥龍韜,著交部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從優議卹』。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十八(光緒十八)。 光緒四年戊寅(一八七八)春正月壬申(二十二日),何璟奏故福建巡撫王凱泰請入祀福建名宦祠;下禮部議奏。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十九(光緒十九)。 二月丁未(二十七日),調周皒R為直隸布政使,以李明墀為福建布政使、盧士杰為福建按察使。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光緒二十)。 三月庚申(初十日),福建臺灣道吳大廷卒,照軍營病故例賜卹。 夏四月乙酉(初六日),丁日昌奏病難速痊,懇請開缺;允之。 丙戌(初七日),以吳贊誠署理福建巡撫。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一(光緒二十一)。 六月壬午(初四日),李鴻章奏:『前福建巡撫丁日昌春間請假在籍,臣因晉豫奇災、賑款無措,稔知該前撫臣素以救民為心、又熟悉南中紳富,呼應最靈,函請力疾就地勸捐助濟。該前撫臣接信後義形於色,召集潮州、香港一帶紳董竭誠勸募,驟獲巨款。各董事、捐戶先索札諭實收為憑,該前撫臣雖養閒居,自以受恩深重、時勢艱難,不得不權宜緩急,奏明刊刻關防,印發實收,俾昭大信。昨接該前撫臣揭陽函稱:「前後經手籌勸捐數,除臺灣林維源等五十二萬元外,潮州約三十萬元,南洋、香港、新加坡、小呂宋、暹羅、越南各埠十六萬元,臺灣約七、八萬元,合計已逾百萬;現仍廣為勸助。其任事之勇、救災之誠,即此一端,已為人所難及。惟既蒙恩開缺,各處紳商或已書捐而未繳清、或已領實收而未換照造冊,頭緒紛煩,亟須逐漸清理;誠恐各捐戶聞知該撫臣業經開缺,繳款不免遲延。且距臣處太遠,遇有專奏請獎事件,未能及時核辦,亦無以昭激勵。擬請旨准令該前撫臣於賑捐未竣之前,仍專摺奏事;俟捐務告竣,再將前刻關防銷燬,庶捐款剋期繳解,晉、豫嗷嗷待哺之饑民稍有指望。如蒙俞允,即由臣咨行該前撫臣查照』。得旨:『丁日昌賑捐事務,准其專摺具奏』。 甲午(十六日),諭:『何璟等奏:「本年四月間,臺灣府城突被風災,巡撫行署及北城垛口暨內外民房等處多有坍塌傾折情形並傷斃兵民」等語。此次臺灣遭風,究竟吹倒房屋、傷斃人口實在若干?禾稼、民房及此外各屬有無被風之處?各澳師船並商、漁船隻有無失事?著何璟、葆亨督飭臺灣道夏獻綸確切查明,妥為撫恤,毋令失所』。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二(光緒二十三)。 冬十月戊戌(二十二日),諭:『吳贊誠奏「病勢增劇請開署缺」一摺,光祿寺卿吳贊誠,著開福建巡撫署缺,仍督辦福建般政事宜』。 以裕寬為福建巡撫。 己亥(二十三日),諭:何璟等奏「臺灣後山番社悔罪自投請將出力之提督獎勵」一摺,福建臺灣後山加禮宛等社番眾滋事,經官軍擊敗後悔罪投誠,並將姑乳斗玩一名縛獻正法,各番社現已一律安帖,辦理尚為妥協。記名提督福建漳州鎮總兵孫開華赴勦迅速,尤為出力;著賞給白玉柄小刀一把、白玉四喜搬指一個、大荷包一對、火鐮一把,以示鼓勵。其餘出力員弁,著准其擇優彙案保獎』。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四(光緒二十四)。 十一月乙卯(初十日),何璟等奏:『新設臺北府及所屬三縣各立專學,請將文武學額分別改撥加增』。下部議奏。 辛未(二十六日),慶春、何璟奏:『福建省設立閩海關監督,始於康熙二十三年,其時僅將南臺、廈門兩處口岸報部。雍正七年,始將南臺等二十處口岸報部。其初,或由巡撫兼管、或由監督專管,本無一定。乾隆元年,歸福建總督管理;三年,總督兼轄閩、浙,始以關務改歸將軍。七年,由督、撫臣題徵稅口岸共十九處;歷今百年餘年,未嘗輕議更改,榷稅亦從無貽誤。良以列聖於此幾經詳慎比較而後垂為定制,率由罔愆;此成憲之不可改者也。閩關正額盈餘,每年應徵銀十八萬五千兩;同治四、五年間,歲只徵銀七、八萬餘兩。迨前任將軍英桂、文煜歷加整頓,逐漸旺徵;遞年以來,已徵至十四、五萬兩。近年,三聯票暢行。光緒二、三兩年迭遭水患,常稅稍形減色。然常稅雖減,洋稅日增;現在全年四結,福、廈兩口徵銀二百四、五十萬兩,滬尾、打狗兩口約徵銀三、四十萬兩。擬之江海關則不足,較之江漢、粵海等關則過之。此盈彼絀,理勢固然;不獨閩海一關為然也。其通關支銷一切經費,除稅務司辛俸各款外,每年僅支銀一萬三、四千兩,實較他關尤為撙節。法不敝不變,今閩關法尚未敝,似不宜變;此公事之不可改者也。閩海與粵海情形不同:粵則海口錯綜,西如高、廉、雷、瓊海口,東如惠、潮各口,皆由書吏承攬監督;轄千餘里之稅口,委用數十書吏,稽查稍有不密,或不免滋生弊端。而閩則口岸無多,每總口向派協、佐領等一員專司稽察,胥役尚不敢多方朦蔽、挾持以逞其私。今若改歸督臣兼理,督臣任兼兩省,案牘紛煩,近復更以臺防緊要,既不能躬親瑣務,仍須掄委平時可信之員前往勾稽,與派協、佐領等官亦復何異!若派大員分駐總口,誠恐收數未增而耗費轉鉅。倘章程不能畫一,稽查偶有未周:或初年竭澤而漁,而來歲難乎為繼;或一時損下益上,而久則百弊叢生。喜事紛更,效略未;更滋紛擾,抑又何裨!此大局之不可改者也。同治四年,今大學士左宗棠在閩浙總督任內視師粵東,粵海關稅請由督、撫設關籌報;旋經廣東督、撫臣陳奏請仍照舊辦理,奉旨允准在案。今閩海關事同一律,臣等悉心會議,竊以為改章、循舊,其要總在得人。然改章則上智或難,循舊則中材可守;倘能剔除弊竇、招徠客商,官吏皆潔己奉公,榷務自日有起色。就目前閩關情形而論,似以認真經理,不宜改弦更張。至於虛心求言、正己率屬,是臣慶春昕夕孜孜不敢稍懈者。臣璟同城咫尺,遇事亦與籌商;斷不敢以任非己肩,遂忘規益。如有吏胥丁役侵蝕欺朦、收多報少,一經查確,亦當據實奏聞,按律懲辦,以期仰副聖主慎重關徵之至意』。報聞。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五(光緒二十五)。 十二月丁酉(二十二日),允署福建巡撫吳贊誠開缺,仍督辦船政事宜。 光緒五年己卯(一八七九)春正月乙丑(二十一日),予臺灣陣亡傷亡員弁、勇丁分別建祠。 己巳(二十五日),調裕寬為廣東巡撫,以李明墀為福建巡撫、陳士杰為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六(光緒二十六)。 三月己酉(初五日),予故陣亡福建提督林文察於漳州建祠。 庚戌(初六日),命沈葆楨入覲,以吳元炳署兩江總督並辦理通商事務大臣。 壬子(初八日),日本滅琉球,以其王尚泰歸,改置沖繩縣。 閏三月乙未(二十二日),賞前福建巡撫丁日昌總督銜,專駐南洋,會同沈葆楨及各督、撫實力籌辦海防;南洋沿海水師弁兵,統歸節制。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七(光緒二十七)。 夏四月辛亥(初八日),何璟等奏:『福建省臺灣府北路地方遼闊,前經奏請添設府、縣。准到部議,以臺北艋舺地方添設知府一缺,名為臺北府;自彰化以北直達後山胥歸控制,仍隸於臺灣兵備道。其附府添設知縣一缺,南畫中櫪以上至頭重溪為界、北畫遠望坑為界,為淡水縣;自頭重溪以南至彰化縣界之大甲溪止,其間之竹塹地方原設淡水同知應即裁汰,改設新竹縣知縣一缺;自遠望坑迤北而東仍噶瑪蘭之舊治疆域,添設宜蘭縣知縣;並改噶瑪蘭通判為臺北府分防通判,移駐基隆地方:奉旨允准,轉行遵辦。嗣於光緒三年,又經奏准將淡水同知一缺裁汰,噶瑪蘭通判一缺改為臺北府通判、移駐基隆;其噶瑪蘭舊治改為宜蘭縣,即以原設之通判衙署作為縣署,縣中公事均由臺北府勘轉。惟議設之淡水、新竹兩縣事屬草創、頭緒紛煩,未能同時並舉;請將淡水、新竹兩縣暫由臺北府兼攝,俟艋舺所屬之地辦有規模,再行分別添設以符原議在案。復查臺北淡水廳轄自彰化縣北界之大甲溪直抵基隆三貂嶺下之遠望坑止,計地三百四十五里有奇;其中滬尾、基礎均屬通商海口,華洋雜處、事務繁多,命、盜等案層見迭出。前因淡水同知不能兼顧,故請區分改設一府三縣。旋議將新竹、淡水兩縣由府兼攝,係出一時權宜;察看情形,必須分設淡水、新竹兩縣,方足以資治理。刻下艋舺地方考棚,民捐民辦,業經告成;學額已分一府三縣奏請添設,明春即應考試。臺北府衙署年內計可完工,諸務均已次第興辦,設縣尤不可緩。其距艋舺十二里新莊地方,原有縣丞一員;現艋舺既設府、縣,新莊縣丞應即裁撤,改為臺北府經歷,兼管司獄事務。淡水縣應添設典史一員,新竹縣即將竹塹巡檢改為新竹縣典史、宜蘭縣即將噶瑪蘭羅東巡檢改為宜蘭縣典史。又臺灣北路理番同知原駐鹿港,旋因內山開闢日廣、番民交涉事件日多,經奏請將北路同知改為「中路」,移紮水沙連,欽奉諭旨允准;現在該同知業已移紮。鹿港亦為巨鎮,商賈輻輳,且須稽查海口;距彰化縣城二十里,該縣不及兼雄。查有彰化縣南投社縣丞,堪以移紮鹿港。其南投地方逼近內山,亦須佐雜彈壓。查臺灣縣巡檢駐紮羅漢門,近來該處安靜,以羅漢門巡檢移設,即作為彰化縣南投巡檢;衙署仍舊,毋須另建。似此一為轉移,地方實有裨益』。下部議奏。 癸酉(三十日),調李明墀為湖南巡撫,以勒方錡為福建巡撫。 五月庚子(二十七日),諭:『都察院奏:「福建職婦林戴氏以伊子林文明被殺冤抑、京控三次延不訊結,並該氏之姪林文鸞以伊父奠國、伊兄萬得均被羅織等詞,赴該衙門呈訴」等語。此案前於同治十年七月奉旨交該督訊辦,嗣於光緒二年正月、三年十月迭經降旨飭催;何以日久懸宕,尚未奏結?實屬延玩!著閩浙總督、福建巡撫親提人證卷宗,秉公嚴訊;務得確情,迅速具奏。並著將林文鸞所控情節一併訊結,毋再遲延。抱告民人鄭全、林龍,該部均照例解往備質」。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八(光緒二十八)。 六月癸丑(十一日),諭:『編修何金壽奏「瀝陳時弊請分別查飭」一摺,詳加披覽,大率以中外臣工瞻徇情面非止一端,所奏自為破除積習起見。朝廷總理庶政,一秉大公;內而部院堂官、外而封疆大吏,皆素所信任。遇有陳奏事件,情形顯然者自應隨時駁斥;若此事事逆億,過於吹求,甚非政體。何金壽所奏各節,或應查辦、或毋庸議,不可不明白宣示。……福建職婦林戴氏以伊子林文明被殺冤抑、京控三次,前月又遣抱赴都察院呈訴;此案時逾八年之久,延不奏結,殊屬不成事體!著勒限三個月,責成該省督、撫即將此案秉公訊結;如仍泄沓,逾限不能結案,必將該撫予以處分。……國家廣開言路,原期裨補闕失;若據摭歷定之案,雜以傳聞失據之詞率臆呈奏,適足以淆朝廷之觀聽。嗣後言事諸臣,務當於重要事件有關於國計民生者盡言獻替;不得毛舉細故、信口詆毀,致開攻訐之漸。懍之、慎之』! 己未(十七日),福州將軍慶春因病乞休,允之;以穆圖善為福州將軍。 壬戌(二十日),允沈葆楨請,予故福建臺北府知府林達泉、安徽廬州府知府李炳濤事蹟交國史館列入「循吏傳」。 丁卯(二十五日),以福建紳士候選道林維源捐輸鉅款助賑,賞三品卿銜並一品封典。 秋七月辛巳(初九日),臺灣防務需人,何璟奏調前福建布政使降調道員陳士杰,允之。 辛卯(十九日),以盧士杰為江寧布政使、陳士杰署福建按察使。 丙申(二十四日),予故福建臺灣道夏獻綸祭葬。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九(光緒二十九)。 冬十一月甲申(十五日),調劉坤一為兩江總督兼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以梁肇煌為福建布政使。 乙酉(十六日),調盧士杰為福建布政使、梁肇煌為江寧布政使。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一(光緒三十一)。 光緒六年庚辰(一八八0)春二月己未(二十一日),調盧士杰為安徽布政使,實授陳士杰為福建布政使,以鹿傳霖為福建按察使。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二(光緒三十二)。 三月丁酉(三十日),諭:『都察院奏:「據舉人邱敏光等以臺灣在籍副將林文明被殺冤抑,伊毋林戴氏迭次京控,案懸未結;懇為奏請提京伸雪等詞赴該衙門呈訴」。此案迭經降旨令該督、撫迅速辦結,嗣據何璟奏明案情,復諭令勒限嚴緝林萬得等歸案訊辦。現在逸犯是否弋獲,未據奏報。仍著何璟等嚴行飭緝務獲,依限訊結;毋再遲延。該舉人等所懇提京審訊之處,著毋庸議』。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三(光緒三十三)。 夏六月戊戌(初二日)何璟等奏:『光緒六年二月十二日准部咨:「奉上諭:『戶部奏「籌備餉需」一摺,著將如何辦理情形趕緊妥籌定議,限兩個月據實覆奏,不准稍有延宕』等因,欽此」。臣等伏思今日財用之匱乏甚矣、民生之凋敝極矣,故理財者別無生之一法,祇有節之一途。部臣規復本有之財源、裁減可緩之用款,實為洞中窾要。惟所奏十事,有非外省所應核辦者、有非各處所能盡同者。謹就閩省現在情形,為我皇太后、皇上縷晰陳之。一、懇荒。查閩省負山面海,土瘠民貧;植茶、捕漁者半,服田力穡者亦半。從前兵燹之後,四境間有荒田,年來率已回復;其別有開墾者,僅係栽種雜糧之零星僻壤,鮮有大段報升,亦無以熟為荒之處。惟地丁一款,溯查道光年間每歲尚完八分有奇;厥後軍興減色,約輸六、七分不等。近年設法整頓,完數幾及八分,與前相去無多。臣等明查暗訪,並無地荒不治,亦非州、縣惰徵;實由小民生計拮据,以致催科未能足數。現飭各屬多方理諭,俾期逐漸擴充,悉復應完舊額。一、各項釐金。查閩省抽收貨釐,向從起運之區至卸賣之地經過局卡,分起報完;釐票由省刊頒,票根隨時繳驗。並在各府設立總局督徵彙報,而省局又不時派員微服密查,懲其含糊、獎其勤謹;實已層層鈐束,其勢不能欺隱。至於洋藥釐金,係照實在斤重收完,並無將貨減折滋弊。閩鹽自同治四年改行票運,始有鹽釐,其款隨同課耗並徵;而商情疲憊,徵解為難。雖經按屆湊足造報,均係勉力籌維;實徵實解,亦無弊混。惟陸則山徑叢雜、水則港汊紛歧,商販趨利若騖,類多闖越偷漏,非船卡不足以分扼、非哨勇不足以緝私;而地廣人稠,所需較鉅。現今量為裁併,期於無濫無冗,總儘釐餘動支,毋或虧挪正項。一、州縣交代。查交代例有限期,原不容稍為積壓。閩省各屬之所以未能早結者,或因墊辦軍需,續經刪減;或辦理地方公事,賠累滋多;轇轕糾纏,非今日始。節經嚴限飭催,並先後奏參有案。現擬光緒五年以前未結交代作為舊案辦理,認真勒限催提;隨算隨結,實短實參。其六年起新案交代,亦飭依限結報。再有延誤,即照部章「實缺人員不准到任、調署候補人員不准委署他缺並停派各項差使」,仍予查參追辦。一、各項奏銷。查閩省奏銷,以地丁為大宗,耗羨、糧米、米耗等項附之;鹽課係自為奏銷,而鹽折附之。地丁、鹽課奏銷二案,歷辦並無違誤。除鹽課照額全完外,其地丁、鹽折未完職名,向於奏銷考成冊內造報,並另造簡明清冊送部;現催各屬依限趕辦。屆時先將未完一分以上各員職名開單奏報,以昭慎重。一、減廉減平。查咸豐三年起文武各官減成養廉並道光二十三年以後減平銀兩,原應解部充餉;惟閩省庫藏奇絀,悉已借墊軍需並辦臺防,動用無存。現奉諭旨辦理海防,一切修建臺、操演兵輪,購置鎗、軍火,並購鐵甲巨艦、添募陸勇、繕備舟師,正在水盡山窮;前挪者無可籌還,現扣者尚須續墊:此係實在情形。應請俟防務稍有端倪,再行分款提解』。下戶部知之。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五(光緒三十五)。 秋七月戊子(二十二日),諭:『何璟等奏「勦除漏網匪徒」一摺,福建臺灣府匪徒劉參根以漏網餘孽潛匿多年,輒又糾眾滋擾;本年五月間,經臺灣鎮總兵吳光亮等派兵往捕,膽敢率眾抗拒;各兵勇奮力合勦,拏獲正法,餘匪一律殄除:辦理尚為妥速。所有在事出力各員,准其擇尤保獎,毋許冒濫』。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六(光緒三十六)。 光緒七年辛巳(一八八一)春二月己未(二十七日),何璟奏:『閩省臺灣北路地方奏准添設知府等缺案內,聲明應給廉俸及祭祀、役食等項另辦在案。伏查臺北新設一府,曰臺北府;改噶瑪蘭通判移設一廳,曰臺北廳分防基隆通判;裁淡水同知分設二縣,曰淡水縣、新竹縣;承噶瑪蘭舊治新設一縣,曰宜蘭縣。裁臺灣、嘉義二縣訓導並彰化縣艋舺縣丞而移設改設者曰臺北府學教授、新竹縣學訓導、臺灣府經歷,改原設淡水廳教諭、噶瑪蘭訓導為縣學者曰淡水縣學教諭、宜蘭縣學訓導,裁竹塹、羅東二巡檢而改設者曰新竹縣典史、宜蘭縣典史,又添設淡水縣典史。各該衙門辦公所需例有支款;現今折衷定擬,共應需俸公等銀五千七百十七兩零、養廉銀四千九百兩。除動府屬租價、餉耗、鹽課及向有坐編堪以協濟外,計俸公等項不敷銀二千三百四十三兩零。淡水、新竹兩縣現甫辦理升科,應請暫在臺北裁兵餘米變價項下撥用。又養廉不敷銀二千八十一兩零,並請暫撥臺灣、鳳山、彰化等縣耗羨應支。仍俟淡、新清糧定案,與俸公等項不敷之數統行分別改編。所有光緒五年臺北銷冊,即照現擬數目核辦』。下部知之。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九(光緒三十九)。 夏四月己亥(初八日),調勒方錡為貴州巡撫、岑毓英為福建巡撫。 調鹿傳霖為四川按察使,以張夢元為福建按察使。 諭軍機大臣等:『臺灣為南洋門戶,防務緊要。日本前議琉球一案,未允所請;該使臣悻悻而去,難保不藉端生釁。自當思患豫防,嚴行加備。岑毓英久歷戎行,諳習兵事;即著責成該撫將臺灣防務悉心規劃,與何璟會商布置,務期有備無患。其「開山撫番」未盡事宜,亦當體察情形,次第經理,以為久遠之計。該撫當隨時前往該郡履勘巡閱,實事求是、認真整頓,用副委任。遇有緊要事件,即由該撫親往督辦。至福建沿海防務,並著該督、撫妥籌辦理,毋稍疏懈』。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光緒四十)。 五月丁卯(初六日),岑毓英奏:『臣於光緒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欽奉諭旨調補福建巡撫,當即恭摺叩謝天恩,專弁領齎北上。同日,又承准軍機大臣字寄:「四月初八日奉上諭:『臺灣為南洋門戶,防務緊要。日本前議琉球一案,未允所請;該使臣悻悻而去,難保不藉端生釁。自應思患預防,嚴行戒備。岑毓英久歷戎行,諳習兵事;即著責成該撫將臺灣防務悉心規畫,與何璟會商布置,務期有備無患。其「開山撫番」未盡事宜,亦當體察情形,次第經理,以為久遠之計。該撫當隨時前往該郡履勘巡閱,實事求是、認真整頓,用副委任。遇有緊要事件,即由該撫親往督辦。至福建沿海防務,並著該督、撫妥籌辦理,毋稍疏懈』等因,欽此」。仰見聖謨深遠,訓誨周詳;臣跪讀之餘,莫名欽服。伏念閩疆重地,防務孔殷。臣猥以衰庸,深虞隕越;惟有竭盡心力,不敢鹵莽,亦不敢因循。擬即起程迅到新任,即往臺灣查看情形,將沿海防務及「開山撫番」事宜與督臣何璟和衷商酌、盡心布置,以紓宸慮。惟日本國使臣既悻悻而去,誠如聖明洞鑒難保不藉端生o,亟宜思患預防。夫用兵之道,必使將識兵心、兵識將意,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方能運掉自如。臣初到閩疆,將弁優劣,遽難周知;誠恐倉猝之際,用人不當,致誤機宜。再四思維,不得不酌帶隨員、親兵以備緩急。查黔省額設馬步兵一萬六千六百六十二名、守兵一萬六千四百九十二名,通共三萬三千一百五十四名;外屯兵八千九百三十九名。臣前以各勇營改補馬步戰兵作為練軍,並將守兵照額挑補;訓練年餘,技藝頗熟。各衛屯兵,亦經委員整頓。臣與護撫臣林肇元會商,現在黔省地方乂安,兵多餉絀,堪以抽帶。臣擬於練軍之安義、松桃等營內挑選精銳二千名,作為親軍小隊;不露調兵名色,於防備之中仍寓鎮靜之意。查記名提督何秀林、吳永安、蔡標、楊國發、劉興、提督銜記名總兵雷應山、請補松桃協副將楊國寶、記名總兵請補黎平營參將丁槐、記名總兵雲南楚雄協中軍都司張繼聲、總兵用留黔補用副將何秀、王家彬等,皆身經百戰,堪資臂助;臣擬將挑選之兵,即派何秀林等嚴密安靜,陸續分帶赴閩以備調遣。所需口糧,仍照綠營定制;並遵軍需則例,加給行糧、鹽菜、夫價等項:統由閩省欠解協黔餉項就近撥發,不必另籌。俟撤防之日,各歸原營,無須遣散安置。在黔省少此二千練軍,餉力亦可稍紓:似屬兩得其便』。得旨:『如所請行』。 辛巳(二十日),臺灣地震。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一(光緒四十一)。 秋七月乙酉(二十五日),何璟、岑毓英奏:『臣等前欽奉上諭:「臺灣為南洋門戶,防務緊要」等因,欽此。當經臣毓英奏請由黔酌帶官兵赴閩遣用,欽奉諭旨允准在案。伏查臺灣地方,孤懸海外,日本窺伺已久。不早籌整備之方,則戎心易啟;不量予變通之策,則兵氣不揚。臣毓英奉命督辦,責無旁貸;惟有懍遵聖訓,隨時親往履勘,認真經營。該處情形,其北開闢未久,尤關緊要。而赴臺輪船,向來由羅星塔出五虎口繞道廈門、澎湖,必須三十六個時辰始能到岸;設遇風狂浪大,顛簸耽延,日期更難預定。若改由五虎口徑赴臺北,只須九個時辰即抵基隆,甚為妥速;而由基隆至臺灣府城,亦不過旬日可至。臣等再四籌商,擬即以此路為渡臺正路;並咨商船政大臣黎兆棠撥大輪船一號,長為渡臺之用。至由南臺到五虎口,用小輪船往來甚便。臣毓英擬將積牘清理完竣,定於閏七月十三日即行渡臺;由臺北至臺南沿途查看,應如何整頓,咨商臣璟妥為籌辦。前奉旨准調黔省安義等營練軍二千人,臣毓英已飭藩司匯撥行裝、行糧、夫價等銀並檄行記名提督何秀林等分起管帶,不動聲色陸續前來。俟到閩後,擬以二百名留為護兵、以二百名駐紮五虎口,其餘一千六百名均分紮臺灣。惟通省吏治、刑名、錢穀皆是巡撫專責,事務殷繁;歷任前撫臣渡臺,撫署題奏咨案係交督臣代辦,日行事件委藩司代行代拆。本年臣璟奉旨查閱營伍,即須出省;已將督署日行公事委藩司代行代印。臣毓英現遵旨渡臺,撫署尋常事件,擬照例亦委藩司代行代印;如事關緊要,仍送臣行營覈辦。臣毓英俟將臺防查勘後詳細奏報,即先旋省清理案牘。以後或兩月渡臺一次、或三月渡臺一次,隨時往返布置,庶政務、臺防均可兼顧。其內地沿海要口,臣璟自當會同福州將軍臣穆圖善督飭水陸提、鎮加意嚴防,不容稍有疏懈,以仰副聖主軫念海疆之至意』。奏入,報聞。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二(光緒四十二)。 八月庚申朔,岑毓英奏:現在清理省中公事就緒,擬即渡臺查勘防務。報聞。 甲子(初五日),諭:『前據御史邵積誠奏參福建道員蔡永元等各款並革員舒之翰潛往福建出入將軍衙門倚勢招搖等情,當諭令何璟、岑毓英查辦;茲據該督、撫查明具奏。福建督糧道葉永元、鹽法道翁學本、候補道盛世豐、漳州府知府毓璋,據該督、撫查明並無劣跡;仍著隨時留心查看,毋稍迴護。龍巖州知州聯興才具平常,尚無貪婪實跡;惟信用家丁、精力漸衰,著勒令休致。署晉江縣知縣調補鳳山縣知縣張星鍔,操守尚好,並無買妓為妾情事;惟不免恃才、身體亦弱,著撤任查看。福安縣知縣徐承禧,前在長樂縣任內赴鄉催糧,有村民聚眾抗糧奪犯,並無毆官情事;現任福州縣事,尚無劣跡。若始終異轍,即行嚴參。臺灣縣知縣潘慶辰,染患痰疾,辦事顢頇,家丁因而作弊;被參藉修神廟苛罰勒捐一事,應行澈底查究。著先行革職審訊,仍著該督、撫懍遵前旨,破除情面、認真整頓,以肅吏治。已革道員舒之翰,查明該革員於穆圖善未到任以前,經李鴻章差往福建,穆圖善並未容留,亦無逗留干預各情;該革員業已銷差,著毋容置議』。 癸未(二十四日),以沈保靖為福建布政使。 九月乙未(初六日),諭:『彭玉麟先後陳奏「請開兩江總督署缺並開巡閱江海差使」各一摺,覽奏情詞懇切,自應俯如所請,准開兩江總督署缺。至該侍郎巡閱江海有年,不辭勞瘁整頓水師,深資倚任;仍著照舊巡閱,毋許推諉。劉坤一,著即開缺;大學士左宗棠,著補授兩江總督兼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劉坤一著俟左宗棠到任後再行交卸,來京陛見』。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三(光緒四十三)。 冬十月辛酉(初二日),何璟奏:『本年六月十九、二十等日臺灣、臺北兩府猝被颶風大雨,溪水陡漲,淹沒民田並傷斃人口多名;已飭屬查明,妥籌賑恤』。得旨:『覽奏臺灣等處被災情形,殊深軫念!著即飭屬妥為撫恤,毋任失所』。 辛未(十二日),頒給臺灣各屬天后神廟匾額。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四(光緒四十四)。 十一月戊午(三十日),岑毓英奏:本月初一日復行渡臺籌辦撫番事宜並督修城池、臺、河隄各工程。報聞。 十二月丙寅(初八日),岑毓英奏:『臺灣地方水土惡劣,既隔重洋、復有h瘴,內地人員多視為畏途;故歷任撫臣渡臺,皆以投效員紳間雜差使,蓋取其不避艱辛、又能耐h瘴也。今臣奉命整頓臺防,如修城、濬河並招撫生番等事,在在需人;擬仿照前撫臣等於本地紳士及投效人員中擇其熟悉情形勤謹耐勞者,酌量差遣,以資臂助』。報聞。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五(光緒四十五)。 光緒八年壬午(一八八二)春二月丙戌(三十日),予臺灣宜蘭縣節婦林莊氏等旌表。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六(光緒四十六)。 夏五月壬辰(初七日),召劉長佑入覲,以岑毓英署雲貴總督、張兆棟署福建巡撫。 己亥(十四日),諭:『前據翰林院侍講學士陳寶琛奏福建候補知府蔣鳳藻有鑽營躐保狎娼聚賭等情、澎湖廳通判鮑復康改名朦捐辦賑,恐有侵蝕,當諭令何璟等分別查辦。茲據何璟等查明蔣鳳藻等被參各款,據實覆奏;並聲明興化府員缺應否扣歸部選、蔣鳳藻另行補用?請旨遵行等語。此案蔣鳳藻、鮑復康被參各節,既據查明均無確據,即著毋庸置議;仍著何璟等隨時查看該員等有無劣跡,即行從嚴參辦。其福建興化府一缺,即扣歸部選,蔣鳳藻著留省另補。前經吏部議准以蔣鳳藻補授興化府知府之處,著毋庸議』。 六月己巳(十五日),岑毓英奏:『據善後局司道沈保靖等詳稱:「臺灣各營防勇,前經臣等奏請易大營為小營,共裁二千餘人,又將餘軍撤回一千餘人並將內地防勇奏撤五營,均為節用起見。惟內地防勇尚存十五營,請再酌量裁併以節餉需」等情。臣與督臣何璟暨司道悉心商酌,現在內地之勇猶可酌裁。查駐臺黔軍因時值盛夏、水土不服,且臣現奉命署理雲貴督篆,若留黔軍在臺,仍屬未宜。擬將黔軍及帶兵各員弁全數遣撤,交記名提督何秀林、記名總兵丁槐等帶回貴州歸伍,將內地防勇抽撥三營前往更換,於臺防亦不致疏虞』。報聞。 乙亥(二十一日),諭:『前因福建職婦林戴氏以伊子林文明被殺冤抑、屢次京控,並該氏之姪林文鸞以伊父林奠國等均被羅織等詞赴都察院呈訴,迭經降旨令該省督、撫研訊確情,迅速奏結。茲據何璟等查訊取結,分別議擬具奏。此案林文明以在籍副將恃勢橫行,其勒霸田產、強佔婦女各節,均已查有確據;此外被控殺死人命之案,不一而足。被拏時,並敢率黨拒捕,傷斃勇丁:種種兇惡,罪不容誅;業經正法,實屬毫無冤抑。據奏現據林朝棟呈遞親供,聲稱林戴氏情願遵斷息訟。其林文鸞京控一案,係因痛親情切所致;現已訊明,林文鸞亦願息訟等語。即著照該督等所擬完結』。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八(光緒四十八)。 秋九月乙酉(初二日),何璟奏臺北大雨颶風被災情形;得旨:『覽奏被災情形,深湛憫惻!著該督飭屬詳細查勘,妥為撫卹。此外,各屬有無被災之處?著一併查明,分別辦理』。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五十(光緒五十)。 光緒九年癸未(一八八三)春二月戊辰(十七日),諭:『福建按察使張夢元著開缺,賞給三品卿銜,督辦福建船政事宜』。 辛未(二十日),以裴蔭森為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五十二(光緒五十二)。 夏四月甲戌(二十四日),以岑毓英為雲貴總督、張兆棟為福建巡撫。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五十三(光緒五十三)。 冬十二月庚戌(初四日),諭:『楊岳斌馳往福建會同何璟等籌辦海防,並將起程日期迅速奏聞』。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五十七(光緒五十七)。 光緒十年甲申(一八八四)春正月乙未(十九日),以曾國荃署理兩江總督兼通商事務大臣,裕祿著毋庸署理。 三月辛丑(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昨據道員邵友濂電報:「德國施繙譯官云:洋行接廈門電報,法國提督帶兵船八隻過廈門向北開駛」等語。法人連陷越南北寧等省,其勢甚張;彼以兵船來華恫喝要求,自在意中。沿海各處,亟應妥籌豫備。著李鴻章、曾國荃、彭玉麟、穆圖善、何璟、張樹聲、衛榮光、劉秉璋、張兆棟、陳士杰、倪文蔚、吳大澂飭令防營加緊訓練,沿海各要隘力籌守禦,務臻嚴密。瓊州、臺灣孤懸海外,久為彼族所覬覦,有「欲據為質、藉索兵費」之說。倘有疏虞,辦理益形棘手。著彭玉麟、穆圖善、何璟、張樹聲、張兆棟、倪文蔚督飭將領實力籌防,總期有備無患。際此時機緊要,正我君臣臥薪嘗膽之時。該大臣等務當振刷精神,竭誠籌辦,用副委任;仍宜持以鎮靜,不得稍涉張皇,是為至要。該國兵輪北駛是否確實?著即探明具奏。通政使司參議延茂奏請飭調吳長慶一軍移紮金州等語;吳長慶統率所部駐紮朝鮮,應否將該軍調回擇要扼守?著李鴻章體察情形,奏明辦理。原摺著鈔給閱看。御史趙爾巽奏:敬陳海防戰守機宜等語;著該大臣等斟酌妥辦。原摺均著鈔給閱看。將此由六百里各密諭知之』。 諭軍機大臣等:『前直隸提督劉銘傳,統兵有年,威望素著;前患目疾,諒已就痊。現值時勢艱難,需材孔亟;著李鴻章傳知該提督即行來京陛見,以資任使』。尋李鴻章奏:『劉銘傳於五月二十日行抵天津,剋日來京』。報聞。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五十八(光緒五十八)。 夏四月戊午(十四日),諭:『通政使司通政使吳大澂,著會辦北洋事宜;內閣學士陳寶琛,著會辦南洋事宜;翰林院侍講學士張佩綸,著會辦福建海疆事宜:均准其專摺奏事』。 辛酉(十七日),全權大臣李鴻章與法國水師總兵福祿諾議訂簡明條款成。其文曰:『第一款,中國南界毗連北圻,法國約明無論遇何機會並或有他人侵犯情事;均應保全護助。第二款,中國南界既經法國與以實在憑據,不虞有侵佔滋擾之事;中國約明將所駐北圻各防營即行調回邊界,並於法、越所有已定與未定各條約均置不理。第三款,法國既感中國咨商之意並敬李大臣力顧大局之誠,情願不向中國索償賠費;中國亦宜許以毗連越南北圻之邊界所有法、越與內地貨物聽憑運銷,並約明日後另遣使臣議定詳細商酌稅則,務須格外和衷,期於法國商務極為有益。第四款,法國約將來與越南議改條約之內,決不插入傷礙中國威望體面字樣,並將以前與越南所立各條約關礙東京者盡行銷廢。第五款,此約既經彼此簽押,兩國即派全國大臣,限三月後悉照以上所定各節會議詳細條款。再,此約繕寫中、法文各兩分,在天津簽押蓋印,各執一分為據;應按公法通例,以法文為正』。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五十九(光緒五十九)。 閏五月丁未(初五日),諭:『前直隸提督劉銘傳,著賞給巡撫銜,督辦臺灣事務。所有臺灣鎮、道以下各官,均歸節制』。 丁卯(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法國巴使逗遛上海,不即來津議約;並據各處電報:孤拔有集兵船他駛占據中國地方為質、索賠兵費之說。無理要求,萬難遷就。江海防務喫緊,著沿海各省將軍、督、撫、統兵大臣等密飭各軍嚴防以待,一面廣為偵探。倘有法兵前來按兵不動,我亦靜以待之;如果撲犯我營或登岸肆擾,務須併力迎擊,並設法斷其接濟,期於有戰必勝。如退縮不前者,立即軍前正法』。 諭軍機大臣等:『穆圖善等電稱:「法有兩兵輪進口,閩防餉絀船少,請飭南、北洋策應」等語。現在該省尚無緊信;如果法竟逞強開o,李鴻章、曾國荃如能撥船尾綴法艦牽制,使彼不敢深入,即著臨時設法援應』。
辛未(二十八日),諭:『順天學政孫詒經奏「遵保人才」一摺,內閣侍讀學士鄧承修、左庶子盛昱、福建臺灣道劉璈、安徽廬州府知府黃雲,均著交軍機處存記』。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一(光緒六十一)。 六月癸酉朔,諭軍機大臣等:『疊據何璟、張佩綸等電報:法全力注閩,已進八艘;請飭援應牽制等語。孤拔赴閩,有欲「踞地為質」之說。南、北洋覆稱無船可撥;惟閩防緊急,粵、浙相距較近,著彭玉麟、張樹聲、張之洞、倪文蔚、劉秉璋酌撥師船前往設法援應牽制』。 甲戌(初二日),諭軍機大臣等:『法艦至基隆購煤,劉銘傳飭封煤,所辦甚是;著傳旨嘉獎。臺俱在低處,著即趕緊改築;位是否合用,尤關緊要。法情叵測,務當布置周密,勿稍大意。斷絕接濟,是制敵要策;各海口均當仿照辦理。著即諭令沿海各統兵大員知悉』。 丙子(初四日),諭:『張佩綸奏「鎮將難期得力據實糾參」一摺,據稱「署福建臺灣鎮總兵楊在元前於同治年間在臺灣鎮署任曾因濫委營缺、侵冒營餉,革職勒追;嗣以銀兩照數賠繳奏結。此次重至臺南,軍民無不忿詈。並查參將楊在田,七年兩次丁憂;該員係其胞弟,並未聲明丁憂」等語。臺灣地方緊要,似此貪謬不肖之員,豈能得力!楊在元著即行革職,勒令回籍。臺灣鎮總兵,著何璟遴委妥員署理』。 丁亥(十五日),諭:『內閣學士文碩奏「疆臣玩忽閫寄請旨懲處」一摺,前據張佩綸奏「遵查署總兵楊在元貪謬」各款,當將該署總兵革職;臺灣鎮總兵員缺緊要,該督率將楊在元派署,殊屬疏忽!何璟,著交部議處』。 戊子(十六日),曾國荃奏:『上年海防緊急,各路徵調營勇、轉輸軍械,多借南洋兵輪船為之運送;當倉卒赴援之際,未敢稍存拘執之心,無不立時派往。近接楊岳斌電信,囑臣預備兵輪裝載撤回乾勇,亦已允諾。但陸勇未知兵船規矩,登船後不無隨意蹂躪。該管駕官將欲申明約束,則客兵人眾,易滋口實;若或稍事姑容,則船上器具動遭損壞。間有強令拖帶軍火重船,最傷兵輪機器;每拖船一次,即須入廠修理一次:實非愛惜兵輪之道。所尤忌者,兵船載勇渡洋,大船或載七、八百人,小船亦載四、五百人;擾攘紛紜,坐立無定。小遇風濤,則群情洶湧,已覺惶駭萬分;設若於此時在海面猝遇敵之兵船相與馳逐,而我船轟擊之技便窮。良以人多擁擠,水兵足力竟無所施。且陸勇見此危險追切之狀,益喧嘩而不能自禁;雖有智勇兼優之將,亦皆束手無策,勢必至於陸勇與兵船而俱摧。查兵輪載用水兵若干名,先須計算艙面尺寸以安位;水兵在上,肩相摩而踵相接,亦有止齊步伐之程。凡屬撥動機括、裝藥開,擺左擺右、指高指平,不疾不徐;畸經畸重,亦有步武進止之宜。臣嘗考之西法,兵船但司水戰,不載陸兵;無事則操練游歷,有事則戰鬥轟擊。其載運陸兵者,則另製裝兵之大輪船,可容二、三千人,並可裝載馬匹;或慮敵人邀截載運陸兵之船,則以水戰輪船護之以俱行。即如去年法人調兵赴越南、臺灣等處,屢見外洋電報,皆係另船載送;未聞以所泊中華洋面之鐵甲兵輪等船,分起載運陸兵前來者:此其明證也。夫以一船之造成,本非數十百萬之貲財不能辦;而一船之犀利,又非窮年累月之操練不能精。是利器固未可以輕忽視之,尤未可以嘗試用之;理所固然。無論中外,亦皆有同情耳。臣屢據籌防局司道面稟兵輪載勇拖船之失算,迭次陳請奏明禁止,立為定案。臣以前者防務未鬆,各路應援亦別無所措手,不得不通融辦理;今者欽奉諭旨大治水師,則凡可以整飭水師之長策與夫有礙兵輪之流弊,均宜據實上陳,以備聖明採擇。合無仰懇天恩,敕下沿海各省督、撫:嗣後凡有兵輪船,事事操練、巡遊洋面專備戰守,不得載勇拖船以昭慎重之處,出自聖裁』!得旨:『著照所請行;即由該督咨行沿海各省督、撫查照辦理』。 庚寅(十八日),諭軍機大臣等:『彭玉麟等派營援閩,力顧大局,殊堪嘉尚!現在滬議未就,法情叵測;萬一決裂,必宜出奇制勝。潘鼎新、岑毓英務將現在關內各軍切實訓練,聽候調遣;彼此聯絡聲勢,庶足迅赴戎機,牽制敵情。廣東能否別出奇兵由欽、廉小路前進?著彭玉麟預為籌畫或別有制勝之地,均著電奏覆旨;並著潘鼎新迅即知照岑毓英一體遵照』。 壬辰(二十日),諭軍機大臣等:『據彭玉麟電報:「請飭彭楚漢就近募勇助閩防、飭程文炳募勇順流下長江助他省防,江、鄂籌餉較易亦較速」等語。法人堅索巨款,萬難允許。本月十五日臺北基隆臺被其攻佔,殊堪髮指!閩防萬緊,著穆圖善等傳知彭楚漢迅即募勇成營,預籌戰守。漳、泉兩郡之人強悍可用,宜切實訓練,以資得力。並著卞實第、彭祖賢傳知程文炳:或選帶湖北防營、或另募新勇,剋日乘輪船由長江順流而下,至江西會商潘蔚,與前調江西陸兵合力前進,赴閩應援。所需餉項,著卞寶第等力籌撥濟,並與曾國荃會商撥給軍械。刻下軍情緊迫,務當妥速辦理,毋誤事機』。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二(光緒六十二)。 秋七月癸卯朔,電諭李鴻章:『閩需洋甚亟,著速購德國大十尊、次二十尊解閩應用』。 甲辰(初二日),諭:『劉銘傳奏「臺北基隆臺為敵攻陷、我軍復踏毀敵營獲勝情形」一摺,法國兵船駛至臺北基隆口岸於六月十五日迭開巨將該處臺擊毀,十六日法兵上岸直撲營壘,經劉銘傳及總兵曹志忠等督軍迎擊獲勝,敵兵潰敗;劉銘傳調度有方,深堪嘉尚!著交部從優議敘。尤為出力之記名提督福建福寧鎮總兵曹志忠,著賞穿黃馬褂;提督章高元、蘇得勝,均著遇有海疆總兵缺出,即行簡放。章高元,並賞換「年昌阿」巴圖魯名號;蘇得勝,並賞換「西林」巴圖魯名號。副將王三星,著以記名總兵簡放,並賞給「額騰依」巴圖魯名號。已革游擊鄧長安,著開復原官。其餘立功將士及出力文武員弁,准其擇尤彙請獎勵。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懿旨:「著於內帑節省項下發去銀三千兩,賞給此次出力兵勇;著劉銘傳查明尤為奮勇者,傳旨賞給。欽此」。至基隆臺,前據劉銘傳奏修築未能合法,本不足恃;此次失事員弁,著免其置議。嗣後倘有守禦不力以致挫失情事,定當按照軍律從嚴懲辦,決不寬貸。所有傷亡弁勇,即著查明請卹。另片奏「解運軍械、辦糧轉餉各員,懇請獎勵」等語。基隆通判梁純夫,著賞換花翎;縣丞游學詩,著以知縣補用;鹽大使錢壽益,著免補本班,以知縣仍留原省歸候補班前補用;游擊孫安邦,著以參將補用,並賞加副將銜;已革道員裕庚,著准其留營效力。又片奏「道員朱守謨等懇請留營」等語,記名道朱守謨、郎中羅廷玉,均著准其留營效力。該部知道』。 己酉(初七日),諭:『越南乃我大清封貢之國,二百餘年,載在典冊,中外咸知。法人狡焉思逞,肆志鯨吞;先據南圻各省,旋又進據河內等處,戮其民人、利其土地、奪其賦稅。越南向本闇懦苟安,私與立約,並未奏聞;挽回無及,越亦與有罪也。是以姑予包涵,不加詰問。光緒八年冬間,法使寶海在天津與李鴻章議約三條,當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會商妥籌,法人又撤使翻覆;我存寬大,彼益驕貪。越之山西、北寧等省為我軍駐紮之地,清查越匪、保護屬藩,與法國絕不相涉;本年二月間,法兵竟來撲犯防營。當經降旨宣示,正擬派員進取,力為鎮撫;忽據該國總兵福祿諾先向中國議和。其時該國因埃及之事岌岌可危,中國明知其勢處迫逼,本可峻詞拒絕;而仍示以大度,許其行成。特命李鴻章與議「簡明條約」五款,互相畫押。諒山、保勝等軍,應照議於定約三月後調回;迭經諭飭各該防軍扼紮原處,不准輕動開o,帶兵各官奉令惟謹。乃該國不遵定約,忽於閏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邊為名,在諒山地方直撲防營,先行開轟擊;我軍始與接仗,互有殺傷。法人違背條約,無端開o、傷我官兵,本應以干戈從事;因念訂約通好二十餘年,亦不必因此盡棄前盟,仍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與在京法使往返照會,情喻理曉,至再至三。閏五月二十四日,復明降諭旨,照約撤兵,昭示大信;所以保全和局者,實屬仁至義盡。如果法人稍和禮義,自當翻然改圖;乃竟始終怙過,飾詞抵賴,橫索無名兵費,恣意要挾。輒於六月十五日佔據臺北基隆山臺,經劉銘傳迎勦獲勝,立即擊退。本月初三日,何璟等甫接法領事照會開戰,而法兵已自馬尾先期攻擊,傷壞兵商各船,轟壞船廠;雖經官軍焚燬法船二隻、擊壞雷船一隻並陣斃法國兵官,尚未大加懲創。該國專行詭計,反覆無常,先啟兵端;若再曲予含容,何以申公論而順人心!用特揭其無理情節布告天下,必曉然於法人有意廢約,o自彼開。各路統兵大臣及各該督、撫整軍經武,備禦有年;沿海各口如有法國兵輪駛入,著即督率防軍合力攻擊,悉數驅除。其陸路各軍有應行進兵之處,亦即著趕速前進。劉永福素抱忠懷,而越南昧於知人,未加拔擢;該員本係中國之人,即可入為我用。著以提督記名簡放並賞戴花翎,統率所部出奇制勝,將法人所佔越南各城迅圖恢復。凡我將士奮勇立功者,破格施恩,並特頒內帑獎賞;退縮貽誤者,立即軍前正法。朝廷於此事審慎權衡,總因動眾興師,難免震驚百姓;故不輕於舉發。此次法人背約失信,眾怒難犯,不得已而用兵;各省團練眾志成城,定能同仇敵愾。並著各省督、撫督率戰守,共建殊勳,同膺懋賞。此事係法人背盟肇o,至此外通商各國與中國訂約已久,毫無嫌隙,斷不可因法人之事有傷和好。著沿海各督、撫嚴飭地方官及各營統領將各國商民一律保護;即法國官商教民等願留內地安分守業者,亦飭一律保護。倘有干預軍事等情,一經察出,即照公例懲治。各該督、撫即曉諭軍民人等知悉:倘有藉端滋擾情事,則是故違詔旨,妄生事端;我中國兵民,必不出此。或有糾匪報復,即著嚴拏正法,毋稍寬宥:當體朝廷保全大局至意。將此通諭知之』。 庚戌(初八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曾國荃電稱「劉銘傳不願調江陰舊部到臺」等語;現在法據閩口,臺灣益警,亟須援兵,劉銘傳無不願舊部赴臺之理。著曾國荃懍遵前旨,即飭章高元舊部迅速赴臺;一面傳知程文炳趕募數營,即日東下填紮江陰。程文炳起行後,著卞寶第等迅募勁勇剋日成營,聽候調撥。閩省需餉孔亟,著曾國荃迅咨潘霨:無論何款,先撥二十萬趕解;並派輪運送米石接濟。振武五營速催赴援;該軍行後,仍添募勇營候撥』。 壬子(初十日),諭軍機大臣等:『法人侵擾閩疆,我之臺、兵船均不足恃;前飭南、北洋撥船援閩,非曰「恐為被搶」,即曰「難敵鐵艦」。是該大臣等明知船不足恃,豈可不思變計!誘敵登岸、堅壁清野、沿途設伏,均屬要著;著李鴻章、曾國荃迅速籌議,除戰船、臺外有何必勝之策?毋得臨敵慌忙,徒損精銳。吳淞、江陰為江海要隘,現在臺,求必能禦敵;急宜多伏水雷,以阻來船。著李鴻章趕緊選派會放水雷之人,攜帶水雷數十個迅往南洋助防。北洋需用水雷,隨時飭局添造。該署督務當不分畛域,速赴戎機』。 己未(十七日),曾國荃奏:『臣於光緒十年七月初八日亥刻接電報:「本日奉旨:『前據曾國荃電稱:「劉銘傳不願調江陰舊部到臺」等語,現在法據閩口,臺灣益警,亟須援兵,劉銘傳無不願舊部赴臺之理。著曾國荃懍遵前旨,即飭章高元舊部迅速赴臺;一面傳知程文炳趕募數營,即日東下填紮江陰。程文炳起行後,著卞寶第等迅募勁勇剋日成營,聽候調撥。閩省需餉孔亟,著曾國荃迅咨潘霨:無論何款,先撥二十萬趕解;並派輪運送米石接濟。振武五營速催赴援;該軍行後,仍添募勇營候撥』等因,欽此」。當經轉電湖北卞寶第並咨江西潘霨欽遵辦理在案。其時福建馬尾開仗,船廠及輪、廣各船多被沉毀,閩、臺岌岌可危;如有可以大兵相助之處,斷無不竭力撥營援應之理。惟軍情瞬息千變,初八日電報「長門臺亦被攻毀,法船出入無阻」;又據大北公司電稱:「孤拔已與巴使電約,意圖內犯吳淞口、長江各口,志在盡毀我水師」等語。張景春銘武八營駐守江陰兩岸臺--所謂章高元之舊部,統係劉銘傳舊部;劉銘傳五月在金陵與臣相見兩次,均言不調銘武各營。即奉命督辦臺防以後所來函牘,亦云不調該軍。臣在滬上將近一月,正值閩、臺萬緊之時;臣派道員龔照瑗僱英國野雉船二次密載位、軍火多件送到基隆、淡水。龔照瑗得劉銘傳覆信,亦無調銘武四營渡臺之說:此臣所以知其無此意也。江陰乃長江入江之始,東南數省財賦第一重緊要門戶,關係五省安危;設有疏虞,大局何堪設想!且該處現設位數十座、江中安置水雷,均係銘武各營一手經理,日夜保護,且與長江提督李成謀兵輪水師依倚。倘或調動,不惟江陰局勢渙散,即皖、吳、江、鄂沿江兩岸人心難免驚惶;似非新集之營所能擔當。近日探報:法人輪船入江,可以早發夕至;目下將有戰事,何敢以駐防最久之營,臨警更易生手,坐失機宜!臣查由吳至臺定須航海,不特吳中現無兵輪可載大隊出海;前月欲僱外洋商輪送臺,除一野雉船外,亦皆答云「不敢裝載兵勇、軍火」。且程文炳久無信來,不知何日乃可到吳;即到,亦萬難據以新集之勇扼守極要之關。臣因東南大局所在,不得不披瀝上陳,籲懇聖慈鑒察』!上諭軍機大臣等:『覽奏已悉。銘武各營既難更動,即著毋庸抽調赴臺,仍著督飭各軍嚴行扼守,並嚴催程文炳迅速帶營東下,聽候調撥』。 辛酉(十九日),諭:『已革山西布政使林壽圖,著賞給四品頂戴,作為福建團練大臣』。 諭:『大學士左宗棠,著授為欽差大臣,督辦福建軍務;福州將軍穆圖善、漕運總督楊昌濬,均著幫辦軍務。三品卿銜翰林院侍講學士張佩綸,著以會辦大臣兼署船政大臣;詹事府少詹事何如璋,著來京』。 諭軍機大臣等:『江南防務,現經曾國荃布置,尚為周密。福建兵力尚單,情形喫緊;本日已授左宗棠為欽差大臣,督辦福建軍務。楊昌濬現在招募勇營,剋日起程;會同該省官兵力籌備禦,期於制敵決勝。左宗棠,著於浙江、福建交界地方督兵駐紮,以備策應;毋庸親赴前敵。福建辦防疏懈,該大臣當會商穆圖善、楊昌濬等實力整頓,務使戰守確有所恃。除前調北來七營及撥給楊昌濬恪靖四營歸左宗棠節制調遣外,其餘江南防軍,不得再行請調,以免顧此失彼』。 曾國荃奏:『臣前因奉旨飭調恪靖等七營北上,兵力益單;而各路增兵之請,紛至迭來。比飭各戰將就近添募十二營,遵旨奏請飭部每月撥給銀五萬兩以濟該新軍在案。厥後迭接滬電:法艦攻毀長門臺、即駛出口,意在攻犯吳淞、長江,欲盡滅我水師;並據北洋大臣來電,情形十分緊急。臣惟有飛函李成謀、陳湜、曹德慶、吳安康、章合才、張景春、易致中等督率水陸各戰將日夜嚴備,懍遵諭旨,見敵船即轟擊;如有敵兵登岸,即與拚命力戰,萬不可再落後著。旋准漕臣楊昌濬電稱:「奉命援閩,欲調得力之勇四、五營」;臣立即允諾,並約程文炳一軍到日,亦請旨飭令隨同楊昌濬援閩。又接北洋李鴻章轉電稱「劉銘傳欲調江陰劉朝祐之勇三、四營援臺」,臣亦立刻允許,電派邵友濂不惜重價租各國商船載兵渡臺;乃均以「中、法決裂,各國守局外例不願出租」為詞,臣亦無如之何。然皆電覆:允俟海路可通,即行撥隊援閩渡臺。迭次欽奉諭旨,一意決戰;閩、臺兵力均單,難以持久,義不可以不援。即北上通州之七營為拱衛京畿起見,迭經左宗棠、善慶奏定有案;似亦不可因此而減少四營。臣既已允許撥出八營援閩渡臺,而要隘之地不可空虛,自不能不照數補足以重防守。惟念招勇宜先遴選能戰之將,而選將必求善戰善守之人,方免流弊;諺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實非虛語。臣已飛電諭令陳湜、章合才、吳隆海、陳美仙等趕緊添募,又面語劉連捷、譚碧理、馬融和等就近速辦,均限十日、半月、一月之內成軍;庶幾填紮奉調八營所遺各要隘,以資沿江兩岸戰守之用。大約中秋前後均可到防,足以仰慰聖懷』。得旨:『知道了。即著添募各營,飭令迅速成軍,以備戰守』。 乙丑(二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電稱「張佩綸懇辭船政」等語;張佩綸應遵前旨將船政妥為籌辦,不得藉詞推諉』。 庚午(二十八日),諭:『何璟,著來京另候簡用。閩浙總督,著楊昌濬補授;未到任以前,著張兆棟兼理』。 曾國荃奏:『臣欽奉電寄諭旨派營渡臺,並咨會撫臣楊昌濬援閩;臣均電覆欽遵辦理,並於七月十三日馳奏在案。嗣准楊昌濬電信:「援閩之勇,擬撥恪靖四營」。臣查恪靖營之在江南省者,除左宗棠、善慶奏調七營北上通州及山東撫臣陳士杰函商擬調道員李光久所帶一營赴東助防外,僅存何紹彩、王紫田、鍾紫雲四營,自應悉數撥歸楊昌濬帶赴閩省。臣即電飭陳湜飛示何紹彩、王紫田、鍾紫雲遵照,並電致李成謀即於近日派兵輪船裝載送至九江湖口縣換坐民船,取道南昌由建昌登陸,至光澤縣再由水路順流而下,直達福州;又咨江西撫臣潘霨轉飭所屬僱船豫備。湖北提督臣程文炳所帶鄂軍六營,臣亦電致署兩湖督臣卞寶第咨會程文炳欽遵前奉諭旨,由江西陸路赴閩,以厚楊昌濬援閩之兵力。查何紹彩原紮上海、鍾紫雲原紮焦山都天廟、王紫田移紮揚州,均屬緊要之地;必須立刻撥營接防,方免貽誤。臣飭易致中於象山防兵內撥二營移紮焦山都天廟守護臺位;其所遺象山汛地,即派劉連捷新勇二營前往駐紮。何紹彩所遺上海汛地,即派陳湜新勇一營駐紮;王紫田所遺揚州汛地,則派譚碧理所招王載駟新營接防。因念恪靖四營遠道援閩,亟應寬籌餉需;臣已電飭上海道支應所並諭金陵防營支應局准其在於續借出使經費項下發足七月分之餉,再加發八、九、十三個月餉銀:此恪靖四營援閩發餉、坐船之大概規模也。至於議定渡臺之銘武四營駐紮江陰,現係張景春統領;前因無船裝載,不能渡臺。昨接李鴻章電信,稱有英商輪船尚肯裝運,且由江陰登舟,不著形跡;並稱可載千六百人。臣即電致上海道邵友濂、機器局龔照瑗、招商局馬建忠迅速妥僱英船,或一次運送三營、或分兩起載送四營,總期早日到臺,方可以應劉銘傳基隆之急。又念銘武淮勇四營交劉朝祐統帶赴臺,亦宜寬給餉需;臣又電飭邵友濂、龔照瑗在於上海續借出使經費項下發清七月分之餉,另再加發八、九、十三個月餉銀,以慰兵勇遠行之心,俾劉銘傳不至因餉掣肘。惟該四營所遺江陰汛地,極關緊要;臣飭劉連捷親率新勇四營,會同張景春實力防守:此銘武四營渡臺發餉、坐船之大概規模也。至於左宗棠、善慶所調七營,現守吳淞、江陰等處;一俟北道水勢消涸、江南各統領所招新營中秋到防,該七營即可於八月內啟行,亦應寬給餉需;臣已電飭陳湜、邵友濂在於上海續借出使經費項下清釐七營八月分之餉。一俟啟行北上,即刻加發九、十、十一三個月餉銀,俾得迅抵通州:此恪靖七營奉調北上發餉、陸行之大概規模也。今早接北洋電報:「法船意在入江,將欲全毀我水師」等語,囑臣速為戒備;臣飛電李成謀、陳湜等日夜嚴防。所以不能派船裝兵出海送到天津,職是故也。目下張景春、馬融和共添募淮北皖勇八營,劉連捷添募四營,陳湜、易致中、吳隆海、譚碧理、陳美仙等共添募十營,各隸各統,以歸畫一。張景春、曹德慶各添募水雷勇一哨;李成謀來咨:「前添水勇各兵船尚不敷用」,臣已咨覆准其再添。頃據各統領函牘報稱:就近招募者,已有八營成軍;其在遠處招募者,中秋前後均可到防。惟餉項十分支絀,前次欽奉諭旨允許臣奏撥部餉每月五萬兩;此時專盼戶部議准,應請從七月分起每月撥濟餉銀五萬兩,俾得發給新營,乃可以支危局。再,欽奉電到諭旨飭周盛波速招十數營馳赴天津,並允從七月起由部撥餉銀五萬兩;臣已飛咨周盛波欽遵迅速辦理。又,奉電到諭旨飭令唐定奎速至江陰統領銘武全軍,臣亦飛咨並派小輪船前往三河尖迎接;惟唐定奎來函:「病猶未痊,兩足尚難行走,一時未能來營」:是銘武四營應仍歸張景春統領以專責成而重防守。又據李成謀函稱:「六月間,已調瓜洲鎮吳家榜移駐吳淞、江陰,以助水師戰守;吳家榜早已到防,可資得力」。本日欽奉電寄諭旨飭令臣由運庫提銀三萬兩發給楊昌濬赴閩,又撥一萬兩交李光久率同恪靖毅營並添募二營赴東,均已照辦理。合逐條陳明,仰慰聖懷』。上諭軍機大臣等:『覽奏已悉。該督籌辦各節,均屬妥協。該部知道』。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三(光緒六十三)。 八月乙酉(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楊岳斌擬即遵旨募勇教練,忠勇可嘉!湖南現已就募六營,著即交該前督統率,認真訓練;迅往江南幫辦軍務,與曾國荃隨時會商、妥籌戰守。此旨著卞寶第速咨楊岳斌遵照』。 曾國荃奏:『臣籌撥勇營餉項,渡臺分軍撥餉交楊昌濬由江西陸路入閩,業將大概規模於七月二十日馳奏在案。八月初三日,欽奉批旨:「覽奏已悉。該督籌辦各節,均屬妥協。該部知道。欽此』。旋據何紹彩、王紫田、鍾紫雲等稟報:領足八、九、十三個月餉項,率恪靖四營於七月二十六、七等日次第上兵輪船,八月初三由湖口拔隊。幫辦福建軍務臣楊昌濬初一日酉刻到下關,初三配齊新營軍器、鎗、丸彈、子藥、棚帳,攜帶淮軍庫銀三萬兩;初四日輪舟起行,由江西河口一路進發。臣觀楊昌濬慷慨激昂,忠藎之忱見於眉宇,志欲早紓閩省之急;征軍在途,亦必迅速:此援閩之師辦理已有頭緒者也。至於渡臺之營,早已發給餉銀三萬兩交劉朝祐領收,並給各項精良器械、軍火,靜候英商輪船;頭批八月初三日已到淡水,二批初四日自江陰開行。船價之貴,實為聞所未聞;而英船以鞭笞凌厲勇丁,僉云見所未見。祇以欲救基隆之急,不得不忍辱包羞,僱船裝載。兵勇軍火,係龔照瑗一手經理;應俟悉數渡臺,該員乃可據實報銷,在於續借出使經費支用。不惜重價,乃得辦有頭緒也。山東撫臣陳士杰,一片血誠籌備東省防務,迭次與臣函商奏調道員李光久率一老營、招二新營速赴山東統領各軍以備海防之急,欲借川資、撥給鎗以利遄行;臣即在於淮軍庫提銀一萬兩交李光久迅速成軍,八月初三日啟行。昨據來咨:「此項銀兩請作為協濟東省之款」,臣猶未敢應允;山東蓋不知江南近日餉絀至於此極也。目下上海吳淞口、江陰、鎮江一帶聯絡人心,水陸各將布置尚屬周密;添募新營,中秋節後可以到防;下關新築平地明臺,安放大,派營駐守:足以仰慰聖朝睠念南服之至意』。報聞。 曾國荃奏:『臣前次電報總理衙門具奏:僱英商輪至江陰裝送劉朝祐營勇渡臺,救劉銘傳基隆之急;又因吳淞、江陰臺之太小,僅可以擊法兵船而不能打厚鐵甲船,欲買極大八尊,以四尊安吳淞隄上保蘇、松、浦江門戶,以四尊安江陰山上保長江扼要門戶;又南洋各項軍器、子彈、前後膛鎗協濟各省均已用罄,不得不豫為購買以備緩急。欽奉電寄諭旨:「據曾國荃電稱英輪裝劉朝祐營勇渡臺,稍慰廑系。該督擬買極大八尊分置吳淞、江陰,又欲購前後膛鎗,所籌甚是;即著迅速籌備。所需價銀,如議辦理。欽此」。嗣又奉電寄諭旨「提前趕辦,以濟急需」等因,欽此。茲據籌防局司道詳稱:「已向上海地亞士、瑞生兩洋行定購十二寸徑口、四十三噸重、八百磅子阿母斯脫郎前膛新式大八尊,連熟鐵架並活坐旋螺裝彈器具應用各件及常用開花彈一千六百個、硬鐵質實心彈八百個、鋼炸彈八十個、門火拉火等項」;據稱「此項大,外國亦須定鑄,必要限十二個月仍可運到,上海勢難提前趕辦。議定共計規銀四十三萬二千九百六十兩,訂立合同,先付規銀十一萬兩」。又申稱「與瑞生洋行德商補海師岱定購德國新式刀頭馬梯呢兵鎗二千桿、合膛彈子三百萬粒,計價規銀六萬七千九百八十兩,另備皮帶七千根並雜用在內;鎗限三個月、彈子限四個月運到,先付規銀二萬二千六百兩。又亨達馬梯呢鎗彈將次撥竣,亟應添購備用;現在上海地亞士洋行定購二百萬顆,共計規銀三萬六千六百兩,限三個月運滬,先付定價規銀一萬二千兩。又一寸半徑口哈喫開司子彈無多,定購開花彈五千顆,每顆規銀一兩;鐵質實心彈三千顆,每顆規銀一兩四錢五分;又葡萄彈二千顆,每顆規銀六錢:限三個月運滬,先付定價規銀三千兩」各等情前來。又准署湖廣督臣卞寶第、湖北巡撫臣彭祖賢遵旨募勇需用鎗等件,臣騰出林明敦後膛鎗千桿交程文炳領回鄂省。先是,楊昌濬新募親軍赴閩,亦請撥後膛鎗及各項軍器資之以行,比撥付林明敦鎗五百桿、子彈五萬顆、馬梯呢鎗一百桿、子彈一萬五千顆。又先撥付李光久毅營及新招二營前往山東帶林明敦鎗三百桿、子彈十萬顆,初三日起行。惟初四日閱閩省來電,始則請撥鎗,固已一無可撥;繼則電請代訂兵鎗子彈,乃以出使經費用罄無存,竟無銀兩可交定價,急切亦難代訂。所有上月與洋商訂立合同定辦外洋前項極大位及各鎗子彈,實為防海、防江不可少之件,不得不竭力定購;將來設法籌款,陸續清償』。下部知之。 丁亥(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昨據李鴻章電稱閩口法船大隊南行,今復有基隆失守之信。法人兇狡,惟有攻其必救,直逼西貢等處,庶使分兵西援,臺灣乃可稍鬆。前諭令岑毓英、潘鼎新合力進兵,著即迅速前進;並激勵劉永福率軍進勦,先攻克太原、北寧各城。越南義民如有可為內應,務當設法聯絡;內外夾攻,使法人無可駐足,自可直達南圻,以期牽制』。 楊昌濬奏:『臣於本月二十三日交卸漕運總督印務,業經奏明在案。前於七月十三日欽奉電寄上諭:「楊昌濬電稱擬調江、浙各營,著曾國荃於北來恪靖等營中撥與四營;前有旨令湖北、湖南、江西等督撫招募勇丁,著楊昌濬選派帶領前往。欽此」。又於十六日接南洋大臣轉電,奉上諭:「楊昌濬奏「遵籌督師援閩」各摺片,所籌均是。應由何路前進?該漕督酌定電奏。欽此」。又於十九日接南洋大臣轉電,奉上諭:「曾國荃奏:「楊昌濬赴閩,應派何紹彩等營隨同前往」;著曾國荃、楊昌濬會商酌量辦理。楊昌濬行糧需銀三萬兩擬由淮庫撥發,著依議行。欽此」。頃接閱電報,十九日奉上諭:「大學士左宗棠,著授為欽差大臣,督辦福建軍務;福州將軍穆圖善、漕運總督楊昌濬,均著幫辦軍務。欽此」。仰見聖謨廣運、訓示周詳,莫名欽感!日來接據閩中電報,法船仍泊口外,尚無舉動;並准兩江督臣來咨:已派定恪靖四營,俟分防汛地接替清楚,即可起程。臣於清、淮各營內挑選六百餘人作為兵營,亦次第就緒。前調浙江一營,准撫臣劉秉璋來咨,未能派往;閩省望援甚切,臣擬率此五營先行就道。前派副將熊常富赴湖南招募千人,又電請兩湖督臣卞寶第於奉募新勇內酌派兩營;現又派提督楊西平赴西江,於撫臣新募各營內選派一營,即如數派撥。計到閩尚需時日,臣抵閩境,或可先後來會。至行走之路,海道既多梗塞,又無兵船渡送;若租各國輪船,不但僱價難籌,且藉口局外,諸多為難。與督臣往返函商,仍以走江西內地為是。由督臣函會長江提臣李成謀派輪船分起載送至江西湖口縣,再換民船前進。臣雖起自行間,於洋務素未練習,海國戰事尤係創聞;而受恩深重,惟有殫竭血誠,不惜身命以備報稱而已。現定於本月二十七日自清江起程,先至金陵與督臣商酌一切並領取軍火,即催趲進發』。得旨:『知道了。該督即著迅速赴閩,勿稍延緩』。 癸巳(二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據李鴻章電稱:「法兵登岸接仗,劉銘傳棄基,保後路;法兵帶機器掘煤,募土勇為兵」等語。基隆要地,豈容法兵佔踞!著劉銘傳乘其喘息未定,聯絡劉璈同心協力合隊攻勦,並募彰、嘉勁勇助戰,將敵兵悉數驅逐;立功者予上賞,退縮者即正法。臺灣孤懸海外,他處接濟,緩不濟急;劉銘傳當聯絡紳董,因地勸捐。如軍械缺乏,即中國軍器亦可應急。臺地巨族多養私丁,可即召頭人重賞募用。法人甫至,即能僱募土勇;劉銘傳駐臺多時,何以不克收為我用?日來軍情,迅速奏聞』。 乙未(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基隆要地,斷不容法人久據!疊飭李鴻章等援濟,恐海道梗阻,勢難速達;惟有就地設法。臺灣米、銀尚不缺,且多富戶豪民,亟應收為我用。洋兵最患夜戰,若以團勇助兵,分作十餘起日夜攪敵,乘其困乏,并力擊之,當可取勝。臺北林姓曾集團助戰,尤應切實激勵。如紳民中有能糾義逐法者,朝廷破格施恩,不惜爵賞。劉銘傳向有謀略,著即隨機應變,迅速籌辦。捐餉者從優給獎,成功後奏請蠲錢糧;均即行曉諭,總期兵民合一、力復要區,以紓廑系。此旨著李鴻章轉電劉銘傳遵照』。 丙申(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曾國荃電稱:「官軍十七日復基隆,斃法兵五百餘;溺斃無算,降者數百」等語。法人借僱工為名,誘土人以利,到船則逼之剪髮易衣,驅為前敵;此次基隆殺者、降者多此輩。著沿海各省將軍、督、撫出示曉諭居民,引以為戒,勿為敵誘。潮州、溫州均有毀擄教堂之事,波及他國;現在籌辦軍事,不可別生事端,尤當聯絡與國以孤敵勢。著各將軍、督、撫飭屬妥籌保護,隨事彈壓;是為至要』。 諭軍機大臣等:『據曾國荃等電報:「官軍十七日復基隆,五路圍勦,斃法兵甚多、奪獲鎗多件」。劉銘傳運籌決勝、謀勇兼優,深堪嘉尚!俟詳細奏到,再降諭旨頒賞內帑、優獎出力人員。現在臺地軍械足用,兵力尚單。著遵前旨就地招募,激勵民團嚴密籌防;盡力勦擊,以挫敵鋒。聞法人僱土人驅赴前敵,多被殄戮;著劉銘傳曉諭居民,引以為戒,勿為敵誘。臺北各地方官著隨時督飭妥籌戰守,合力辦理』。 戊戌(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據曾國荃電:「法船泊攻滬尾,經孫開華擊敗;南路土匪蠢動,運道梗塞」等語。法在滬尾受此大挫,必分擾他口;著劉銘傳督飭孫開華各軍極力堵擊,勿任駐足。南路土匪蠢動,劉銘傳勢難兼顧;嚴飭劉璈或勦、或撫,務須趕緊肅清內患、兼備各口,仍隨時接濟臺北各軍糧餉、軍火。如款項短少,向紳商暫借,解到即還』。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六十四(光緒六十四)。 九月甲辰(初三日),電諭曾國荃:『崇明孤懸海中,防兵尚嫌單薄。現在閩省援兵已厚,程文炳援閩各營無論行抵何處,著曾國荃傳知改赴崇明駐紮,認真辦防』。 乙巳(初四日),諭:『左宗棠奏請調員差委各等語,四川補用道劉麒祥、江蘇候補道陳鴻志、前廣東連州直隸州知州曾紀渠、浙江候補道黎福昌、分發四川知縣高維寅、分發陝西補用知縣唐承健,均著交左宗棠差遣委用』。 丁未(初六日),諭軍機大臣等:『前諭曾國荃傳知程文炳無庸赴閩,即率營改駐崇明。現據該督電稱崇明無須屯紮重兵,程文炳一軍如已入閩境,即著迅赴臺灣援勦。周盛波新募各營改赴天津北塘一帶助防,如程文炳所帶各營離閩尚遠、折回較易,著即統帶北來,歸李鴻章節制調遣;周盛波仍赴臺灣。該督即電知曾國荃遵照辦理』。 己酉(初八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頃劉提督初三由廈門轉電:「二十五等日總署電悉。初二日法又到船六隻,在臺北者不下二十隻。二十八日,法四船擾臺南,澎湖存亡無信,富紳多舉家逃走。土勇已募五千餘,無器械,不受約束、不能禦敵,徒索餉鬧事;土匪四起。軍士疫癘不止,日有死亡,能戰者不足三千人。敵勢甚大,日內必有惡戰。如十日內無電到,北不保;傳同將士惟拚命死守,保一日是一日。現在洋火藥已缺,食鹽無來;百姓擾亂,餉路亦阻:臺局不堪設想,可為痛哭!請轉電總署、南洋。銘傳叩。講」等語。閱電,亦為痛哭流涕。奉電旨:「令南、北洋選撥得力快碰、鐵脅等船,多帶兵勇、器械,連檣並進,另由他口登岸」等因;鴻等豈忍坐視不救。惟查北洋僅有快碰船二隻駐防旅順海口,南洋亦僅有快船三隻--鐵殼五分厚,斷不足當鐵艦之巨。且船小,無隙地可載兵械;若另僱商輪裝兵械,照公法敵既封海,各國輪船雖重價不肯僱裝,非以前情形可比。聞法人另派大兵船數號梭巡臺洋,劉提督託人齎奏摺信件,均被搜劫;豈有兵、械能入他口之理!鴻等若不問能否、冒昧行事,再將此數快船被敵劫奪,損威仍無濟,徒為閩廠之續,後悔何及!仍求樞廷另設他法,解此危困。乞代奏』。上諭軍機大臣等:『據李鴻章電稱劉銘傳電報臺防緊急情形,法人專注臺灣;劉銘傳謀勇素優,務當力籌勝算、迅圖恢復,渥膺懋賞。雖事機棘手,惟當慎重圖維,不可徒然焦灼,輕於一擲。據李鴻章稱「難以撥船往援」,現在另籌辦法;該提督一面竭力設法,不得觀望待援,致長敵燄!臺灣孤懸海外,富紳產業在彼,欲去何之?仍當剴切曉諭,使知大義,聯絡民團共圖逐法之策。左宗棠請募生、熟番萬人以資守禦,是否可行?著劉銘傳與劉璈酌辦』。 壬子(十一日),諭:『吏部奏「遵旨嚴議處分」一摺,福建巡撫張兆棟、前船政大臣詹事府詹事何如璋,即行革職』。
以劉銘傳為福建巡撫,仍駐紮臺灣督辦防務。 甲寅(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劉銘傳八月十五日奏報接仗情形已悉。所請治罪之處,著加恩寬免。前已疊諭南北洋撥船援應,該撫當督軍固守;並設法驅逐法人,無任久佔基隆。援軍一時難到,總須就地取材。聞住居大稻埕之知府陳霞林,豪俠可用;舉人連日春、潘成清、陳樹藍,均有鄉望。富紳林維源現在避匿,聞廈門舉人陳宗超為該紳所信,可令赴臺尋覓。著劉銘傳婉詞勸勉,借餉辦團;以大義感動,勿得勒派。據李鴻章電稱已撥銀十萬兩並屬楊昌濬潛運銀十二萬赴臺;如已運到,軍心可振。盛昱等奏:「南澳、廈門可繞老後山、蘇澳等處登岸運送軍火」等語。李鴻章、曾國荃務當迅速籌辦並與張之洞、楊昌濬電商;凡有可以援臺之處,竭力籌畫,切勿畏難坐視』。 乙卯(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左宗棠奏「籌議援臺」一摺,著照所議:南洋派兵輪五艘,北洋派兵輪四、五艘,在上海會齊;楊岳斌帶八營由漢口搭輪船赴滬,即統領各兵輪赴閩,先至廈門探明法船情形,繞至鹿港等處登岸,相機援勦。李鴻章、曾國荃即將兵輪派定,並電知左宗棠、楊岳斌遵照。程文炳、周盛波兩軍調度,著李鴻章等遵照九月初六日諭旨辦理』。 己未(十八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頃接南洋大臣覆電:「此間久未接省帥電,焦灼同深。疊奉撥船之旨,何忍坐視!奈南洋可派祇有「開濟」、「南瑞」、「南琛」三船,然亦不足當鐵甲一;誠如來電「船小薄,易被轟沉」。且接戰之船不能裝勇,裝勇則不能接戰。敵船堅而且速,倍於華輪;海中相遇,既無退步,萬難脫身。數日之煤用完,寸步之行難駛。石泉謂厚菴到閩無船裝送,亦難免望洋一歎;可見繞赴鹿港等處,皆能說而不能行。厚菴尚無啟行之信,到漢不知何時;相隔太遠,礙難籌商。北洋祇有二船、南洋亦祇三船,勉強派令相隨,一出海則不能得力;公已洞燭,荃亦不必詳述」等語。昨奉咸電,傳旨催派兵輪;北洋僅有快碰船二艘,略可行海,實太單薄。適有湖南委員過津,詢知楊岳斌八月中旬尚未聞由乾州啟行;到漢不知何時,赴滬更無日矣。勿論無大幫兵船可派;即有船而無將、無帥,豈能用命濟事!鴻心急如焚,徒愧力不能逮。祈代奏』。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電稱「援閩兵輪,北洋祇有二船、南洋亦祇三船」等語;前據左宗棠奏「已與曾國荃商派南洋五船赴援」,何以又稱祇有三船?臺灣信息不通,情形萬緊;猶敢意存漠視,不遵諭旨,可恨已極!曾國荃,著交部嚴加議處;即著妥派兵輪與李鴻章派出之船在上海會齊,駛往福建交楊昌濬調遣,速解臺灣之危。該大臣等倘再遷延觀望、致誤戎機,自問當得何罪!左宗棠在江寧發摺,尚未奏報起程;著即迅速赴閩調度。楊岳斌已行抵行處?並著曾國荃電知該前督速於漢口乘輪赴滬帶營援閩,毋稍遲延』。 辛酉(二十日),劉銘傳奏:『奴才前將法船分攻滬尾,拔隊回援、實力守禦等情,恭摺馳報在案。自十六日法船又添三艘,連前共計八艘;日以大向滬尾臺猛轟,不少間斷。兵勇無駐足之地,孫開華與章高元、劉朝祐等惟以勇隊晝夜分伏海岸林內露宿以伺,不敢少事休息。二十日卯刻,敵船倏忽分散;孫開華知其勢必登岸,督令擢勝右營營官龔占鼇伏於假港、擢勝中營營官李定明帶勇伏於油車口,以後營營官范惠意為後應。章高元、劉朝祐各帶武毅銘、中兩營營官朱煥明等伏於大臺山後為北路,防敵包抄;李彤恩所募土勇軍功張李成一營,伏於北路山澗。部署甫定,敵兵一面以排轟擊不下數百響,h燄張天,炸子如雨;一面以洋划小輪船多隻裝兵約近千餘人分三路上岸,直撲大小臺,勢極兇猛。孫開華見敵兵逼近,立率李定明、范惠意分投攔擊,章高元等由北路迎擊。敵兵各執利鎗,以全力相犯;自辰至午,鎗聲不息,挫而復進者數四。我勇短兵相接,奮力擊殺;張李成領隊旁抄、孫開華親率衛隊奮勇直前,陣斬執旗法酋一名,並奪其旗。我軍見敵旗被獲,士氣益奮,各路齊進,馘首級二十五顆。內有兵開亂擊,自行擊傷小輪船一隻;其所遺格林一尊,亦為我軍所獲。孫開華部下中、後兩營首迎其鋒,鏖戰最久,戰士多傷,陣亡哨官三員、傷亡勇丁百人;其餘各營弁勇,俱有傷亡:由孫開華將戰勝情形具報前來。伏查此次敵兵猛撲滬尾海口,蓄銳登岸,意在必得;當敵划送兵上岸,各划皆開入海中,自斷後路,以示死戰。而我軍自臺被毀,無守禦,全恃士卒肉薄相拚;雖鎗如雨,士氣毫無畏避,竟能斬將搴旗,遏其狂逞:實屬異常出力。所有統領擢勝等軍署福建陸路提督記名提督、漳州鎮總兵孫開華身先士卒、忠勇善戰,力支危局,厥功尤偉。查該提督歷著戰績,已經蒙恩賞穿黃馬褂並賞給勇號。現署福建陸路提督,官職較大,奴才未敢為之擅行擬請;可否仰懇天恩俯賜破格加恩以獎戰功之處?恭候聖裁』!上諭:『劉銘傳奏「法軍攻撲滬尾,官軍接仗獲勝情形」一摺,法船分泊臺北滬尾等處,八月二十日法兵猛撲上岸,提督孫開華督軍分路迎擊、提督章高元等亦帶隊進勦,法兵挫而復進者數次。我軍短兵相接,孫開華率隊直前,陣斬持旗法將一名並奪其旗,斃敵約三百名;敵勢不支,紛紛潰散,其退至海邊爭渡覆溺者無算。在事尤為出力各員,自應優予獎勵。署福建陸路提督記名提督、漳州鎮總兵孫開華身先士卒、忠勇善戰,深堪嘉尚!加恩賞給騎都尉世職,並賞給白玉翎管一支、白玉搬指一個、白玉柄小刀一把、火鐮一把、大荷包一對、小荷包兩個,以示優獎。提督章高元,據奏前於基隆案內已邀恩獎;總兵劉朝祐,係該撫姪孫:均未奏請獎勵。該提督等均著戰績,自應一體加恩。章高元、劉朝祐,著各賞給白玉翎管一支、白玉搬指一個、白玉柄小刀一把、大荷包一對、小荷包兩個;章高元並交部從優議敘,劉朝祐並賞加提督銜。提督龔占鼇衝鋒陷陣,卓著戰功;著賞穿黃馬褂。總兵李定明、提督朱煥明,均著交軍機處存記:遇有各省總兵缺出,先行請旨簡放;李定明並以提督記名,並賞給「博德恩」巴圖魯名號。游擊范惠意、孔光治,均著免補參將以副將留於閩省歸儘先補用,並賞加總兵銜;范惠意並賞給「額騰阿」巴圖魯名號。副將景長和、陳永隆,均著以總兵記名簡放。總兵梁秉成,著賞給「克勇」巴圖魯名號,並賞加提督銜。滬尾營守備蕭定邦,著以游擊儘先補用,並賞換花翎。軍功張李成,著以守備儘先補用,並賞換花翎、賞加都司銜。陳振太、黃國添、蔡國樑,均著以千總儘先拔補,並賞給五品藍翎。從九品劉恕,著免補從九品縣丞,以知縣留於福建補用。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懿旨:「著發去內帑銀一萬兩,賞給此次出力兵勇。著劉銘傳查明尤為奮勇者,傳旨賞給。欽此」。該撫務當激勵將士同心禦侮,共奏膚功,渥膺懋賞。餘著照所議辦理。該部知道』。 乙丑(二十四日),諭:『吏部奏「遵議處分」一摺,兩江總督曾國荃應得革職處分,著加恩改為革職留任』。 丁卯(二十六日),李鴻章奏:『欽奉電旨飭撥北洋兵船赴閩援應臺灣,經臣將派撥「超勇」、「揚威」兩快船飭令豫備煤、糧、子藥即由旅順口起椗,南下入江,與南洋所派五船會齊密商,相機前進;電請總理衙門代奏在案。查北洋兵船除「鎮東」、「鎮西」、「鎮南」、「鎮北」、「鎮中」、「鎮邊」蚊船六隻專備守口、「威遠」、「康濟」兩艘專作弁兵水手練船,並無大,均不便馳逐洋面接仗;即「超勇」、「揚威」快碰船兩號每船雖有二十五噸巨兩尊,而船身過小,鐵薄僅三、四分,易為鐵艦大轟破穿沉。從前在英廠訂購此船,原擬與鐵甲船相輔而行,可以巡探接應。今德國定購鐵艦既為公法所阻,急切不能駛回;僅此兩船力量太單,斷不足以禦大敵。臣因旅順要口令該船駐泊其間,與黃金山臺水陸相依;立腳既穩,出入夾擊,可期得勁。茲臺灣危急,奉旨飭催派援;明知法艦堅猛而多,非中國現有兵船所能敵,亦不得不勉強派撥,與南洋各船略助聲勢。統領水師天津總兵丁汝昌,前已奏明督帶蚊、快各船扼守旅順,與宋慶陸軍協力籌防。現撥快船赴閩,而蚊、練等船必須責令該鎮督率布置;旅順為津、沽門戶,防務極關重要,勢難分身遠去。其管帶「超勇」之儘先副將林泰曾、管帶「揚威」之儘先游擊鄧世昌皆由船政學堂出身,嗣又出洋學習,熟諳泰西兵船規法,操練頗為整齊;第閱戰事尚少,未可以當一面。適有出使大臣李鳳苞遵旨僱募德國水師總兵式百齡--改名萬里城到津謁晤,英銳沈鷙,謀略甚優;同治初年南北花旗之役,曾為美國帶師船打仗。據李鳳苞緘稱:在德國水師中出色之員,久經海上戰陣,深堪倚任。該員願告奮勇,帶兩快船前往;並謂法船先後來臺灣洋面者不下三十餘號,中國師船單弱、又經馬江大挫之後,不宜輕試其鋒,然亦不可不設法牽制。北洋快船二號、加以南洋快船三號,並另派兩船,如果管駕得人、同心協力,雖不能與法國大幫兵船鏖戰,而在閩、粵之交相機乘間避實擊虛,或可攻奪其單行小號兵船及運兵、運煤糧之船。察其所言,洵屬知彼知己,切中機宜。臣詢知:林泰曾等均樂與共事,藉得觀摩之益。因令該總兵馳赴旅順統帶兩船剋日開駛,順過上海修理、添煤;約須耽擱旬日,再會同南洋派出各船相機密速前進。惟接福州電報:閩口馬祖澳近日法人又添數船,難保不聞信截阻;已屬式百齡與林泰曾等隨時確探情形,察酌進止。臣等均宜不為遙制,庶免意外之虞』。又奏:『外海輪船鐵艦駕駛測量、行軍布陣法度,為西人專門名家之學。其將弁皆自少至老專力殫精,互相傳習;更事既多,乃克有所成就,緩急可恃。中國創練未久,勉效步趨,將材非咄嗟能辦;遽當勁敵,縱橫洋面,實慮船人才一無可恃,轉資敵用而損國威。南洋派水師營務處吳安康統帶五船,聞其各管駕未盡熟習海上風濤沙線,又未曾與北洋船會哨合操;現令聯並進,船隻甚單,事機極險。一切進止號令,必須畫一整齊,庶冀同舟共濟。可否請旨敕下兩江、福建各督臣轉飭該統帶等與德國水師總兵式百齡隨時幫同教練指示,以增益所不能?式百齡瀕行時與臣要約:伊及所帶德弁倘臨敵陣亡,求加倍卹銀以慰其家屬;倘奪獲敵船,求加倍賞銀以酬勞將士。臣皆慨然允之,藉以作其忠義之心而用其致死之力』。得旨:『飭南洋統帶等與式百齡聯絡商辦,並令式百齡隨事幫同教練指示』。 何璟奏「臺、廈一帶瀕海遭風撥款應濟情形」,得旨:『著該撫確查被災情形,妥籌撫恤,毋任失所』。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五(光緒六十五)。 冬十月丁丑(初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電稱「張佩綸懇准回京」等語;張佩綸,著仍遵前旨辦理船政事宜,不得藉詞諉卸』。 曾國荃奏:『臣於光緒十年九月十五日欽奉電旨:「左宗棠奏「籌議援臺」一摺,著照所議,南洋派兵輪五艘,北洋派兵輪四、五艘,在上海會齊赴閩援助」等因,欽此。當即欽遵辦理,飭籌防局輪船支應所不惜重價豫備軍火與船上攻戰器具並購買外洋六角火藥及松白煤,議派統帶官籌備一切需用各項。嗣於九月二十九日奉電旨:「李鴻章現派德國水師總兵式(原刊「厲」,本條以下同)百齡帶快船赴閩,著飭令速往停滬後與南洋所撥各船會合前進,並著曾國荃、楊昌濬飭水師統帶等與式百齡妥為聯絡商辦;或有訓練未精、見識未到之處,即囑式百齡隨時幫同教練指示」等因,欽此;均經恭錄咨行欽遵在案。查自奉旨飭令南洋派船以來,即與北洋大臣李鴻章往返函商數次,又與長江提臣李成謀隨時函商。旋據覆函稱:「「開濟」、「南琛」、「南瑞」三號快船之外,惟「澄慶」、「威靖」二船可以出洋--共計五船,略為厚實,位略可及遠」。至於統帶之員,亦惟現在總理輪船營務處提督銜總兵吳安康與各船相習較久,堪勝統帶之任。即用營務處關防,可以號令各船。所有出洋應用軍火、餉糈各件,業由籌防局寬為豫辦,不令缺乏。至各船應領口糧及以後買煤經費,亦札令吳安康與各管駕面商酌定數目,帶往應用。臣接李成謀函咨,比經札飭吳安康為統帶,並函囑李成謀轉飭吳安康等一俟北洋所派之船來滬,即行遵照諭旨統率五船與李鴻章所派德國水師總兵式百齡妥為聯絡商辦;凡有訓練未精、見識未到之處,隨時請式百齡指示,務期和衷共濟。一俟會齊之後,約期偕發,相機入閩;斷不可稍執己見,致誤戎機。吳安康此行任大責重,自願與式百齡虛心商榷,統率各管駕實心任事,仰慰宸廑』。報聞。 曾國荃奏:『南洋所需煤炭,向係購辦東洋可介子煤及臺灣基隆煤兩種。近因派船援臺,又添購西洋松白煤一種;其價雖較可介、基隆之煤增鉅,而火力較旺,輪船燒用,其行較速:是以酌購數千噸,以備各兵輪出洋禦敵之用。至平常操演行駛,仍發給可介、基隆兩種。惟江海防務孔亟,基隆之煤現已難購,可介之煤價亦日昂;不得不先事豫籌,訪辦內地之煤以供兵輪及機器局之用。七月初間,派記名道馮邦採辦湖南耒陽白塊煤;先後運到試驗,火力較遜,不甚合用。嗣聞江西樂平老龍坑所產之煤,力量尚佳;經籌防機器局道員湯壽銘、孫傳樾、郭道直等囑湖口鎮總兵丁義方辦到樣煤數十噸,分發各兵輪試用,僉云火力與可介、基隆相仿,其價亦甚相埒。當此防務緊要之時,內地有煤可用,自應預為採辦,以免外洋居奇,臨時不致匱乏;昨已照飭丁義方即日試辦、認真揀選,務須與所寄樣煤相符,庶可杜攙雜細碎之弊。仍飭記名道馮邦俟湖南辦煤經手事畢,馳往湖口會同丁義方經理;如果樂平老龍坑之煤以後各兵輪燒用咸宜,將來即由丁義方、馮邦源源購辦,庶幾輪煤有資,實於防務多所裨益。至此項煤炭乃海防應用之件,自應預先奏明免完關卡稅釐,以利軍儲』。下戶部知之。 戊子(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據劉銘傳電奏「臺灣勸捐軍餉,官紳皆請奏開實官捐輸」等語;著戶部議奏』。 丙申(二十五日),戶部奏:『本月十八日軍機處交出,本日軍機大臣面奉諭旨:「據劉銘傳電奏「臺灣勸捐軍餉,官紳皆請奏開實官捐輸」等語;著戶部速議具奏。欽此」。臣等伏思從前開捐實官,為朝廷萬不得已之舉;光緒五年間,奉特旨停止。苟非時事迫切,曷敢復請暫開。惟查此時臺灣情形,基隆未復,文報罕通、運餉艱難,已在聖明洞鑒之中。幸臺地素多富紳,就地勸捐,可以助餉;然無術招徠,難期踴躍。劉銘傳電稱官紳請開實官捐輸,自係為軍餉不繼、招徠踴躍起見。臣等公同商酌,擬請俯如所請,准於臺灣地方暫開實官捐輸。凡京職自郎中以下、外官自道府以下及三班分先、分間、儘先各花樣,均按照例定十成銀數報捐,不准以錢文、軍械、米榖折算,作為臺灣防勦經費。一切銀數,仿照從前籌餉事例辦理。其籌餉事例及常捐中有向歸部庫收捐如捐免、保舉、免考試等款及現在另立新章並火器營章程應行刪除,不得援引;由臣等督飭司員詳晰籤出,頒發該撫轉飭遵辦。其武職各官,仍遵同治五年上諭一概停止,不准報捐。至此項實官捐輸既令按照十成銀數,較之從前籌餉事例減成報捐不同;若銓補班次,統令歸於籌餉事例之後,難期鼓舞。擬將此次臺灣捐輸各員作為新班,俾壓捐輸舊班;恭候命下,再由臣部會同吏部將新舊捐輸各班銓補章程妥議具奏。並擬請將此項捐輸予限半年,限滿即行停止。如蒙俞允,臣部即行文該撫遵照辦理,設局收捐,先發實收;按月造冊,將副實收報部請獎,臣部隨時核准發照。應收飯照銀兩,隨冊解部,以資辦公。再,查臺灣開捐助餉,待命孔亟,擬由總理衙門先行電知,以期迅速;合併聲明』。得旨允行。 戊戌(二十七日),電諭李鴻章:『北洋快船二號可毋庸調回,仍飭式百齡統帶,同「開濟」、「南琛」、「南瑞」三船赴閩。其「澄慶」、「馭遠」兩船,著仍改派赴津歸李調遣,備赴朝鮮』。 十一月辛丑朔,諭軍機大臣等:『式百齡既經北來,所有南洋五船著曾國荃即飭吳安康等統帶赴閩,歸楊岳斌調度。該前督未到以前,交楊昌濬調遣,妥籌援臺之策。朝鮮之事,必須審慎籌辦,不宜輕開兵o;式百齡前往,或意在見功,偏任己見、不服調度,事均可疑。該將行止,著李鴻章妥議具奏』。 丙午(初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據曾國荃轉陳劉銘傳電稱「曹軍前紮,兵病無餉」等語。法人逼民修營,為久佔基隆之計;劉銘傳務當激勵將士,迅圖克復。前據李鴻章匯銀十五萬、閩省又籌備銀二十萬匯臺,昨復令廣東撥勇、曾國荃解云者士鎗彈,朝廷籌濟臺防,不遺餘力。該撫一面進攻、一面將收到餉械電聞,並飭劉璈速籌協濟。如再漠視,即行嚴參治罪。雲、粵官軍進規北圻疊勝,宣光已經合圍;安南官軍敗退之說,不足信』。 諭軍機大臣等:『楊岳斌奏:「現抵湖北,請由江西陸路入閩,不駛赴金陵」等語。臺事萬緊,疊諭楊岳斌調度南洋五船援臺。著即由江西迅速赴閩,查照吳鴻源於惠安縣屬之封武、覘窟等澳渡臺之路,相機赴臺援勦;毋庸再赴金陵,致延時日。此旨著曾國荃迅即電知楊岳斌知悉。聞閩口外已無法船,據劉銘傳奏「有法人臺南巡船繞至馬祖澳圖截師船」之語,曾國荃當飭吳安康等格外慎重,毋稍大意』。 壬子(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電稱「邵友濂請暫留龔照瑗,尚係實情」;龔照瑗著准其暫留上海辦理援臺各事』。 甲寅(十四日),曾國荃奏:『臣於十一月初三日准軍機大臣字寄:「光緒十年十月二十六日,奉上諭:『都察院代遞候選知縣王元超奏「密陳江防可慮」四條:據稱:「長江下游臺多不堅固,江陰口係唐定奎駐守、又令張景春分統,事權不一。長江布置著,宜專守下游總口;乃節節分防,兵力單弱。倘沿江有警,土匪勢必蠢動」等語。著曾國荃將所奏各節,酌度情形妥籌布置。原片著摘鈔給與閱看。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欽此』」。仰見聖朝博採芻蕘,無遠勿屆。伏查長江為五省財賦要區,濱海之地甚廣;籌辦防務,歷有年矣。顧百密不能無一疏,千慮又豈能無一失;臣履任數月,因地制宜,擇其尤要者加意布置;事無鉅細,莫不陳奏有案。深懼措置未周,致貽地方隱患。王元超以候選知縣眷懷時局,獨切杞憂。查所奏各節,既於兩岸形勢未能周知梗概,即於一時敵情亦未洞悉機宜。如稱長江臺多不堅固一節,查長江臺經各前任辛苦經營,所慮者不在於未能堅固而在於不合法度;臣前於覆奏「臺必須改設」摺內,縷晰上陳。祇以事機緊迫,目下祇能就現有之臺或添造平臺以厚其力、或加用鹽包遮護舊臺以遏其鋒。凡此多方之補救,總期與敵足以相持而已。原摺所稱「有不擊自動之勢」,未免言之過甚。烏龍山距省垣七十里,其地本不扼要;所有舊安位,臣已全數遷往鎮江下游之象山矣。其原有臺,祇派勇數十名駐守,係為豫防坍塌起見;似可毋庸過慮。又稱「長江以江陰口為門戶,事權不一,深為可慮」一節,查江陰下游三百餘里,南入吳淞、北出崇明,水勢浩瀚,口門沙洲最多;吳淞為申江之口,乃入蘇州、松江之門戶,而非長江之鎖鑰也。守蘇、松則當以吳淞為重鎮,守長江則當以江陰為要隘。蓋由海入江,至此而江面稍窄:南岸山勢環抱,便於屯營;北岸圩田較多,便於扼守。臣以重兵守吳淞,為保蘇、松也;以重兵扼江陰,為保長江也。原摺稱為「總口」,是知其一而未計其二也。上年唐定奎因病乞假,即係張景春代統;臣六月由吳淞、江陰經過兩次,維時防務萬緊,奏派張景春接統該軍。察看張景春忠勇奮發,實可當此重任,乃敢陳奏。嗣奉諭旨催唐定奎赴防統帶舊部,唐定奎八月力疾來省,臣又奏明將江陰之銘武四營歸唐定奎統領;其新招「春」字四營歸張景春管帶,仍歸唐定奎總統節制:原欲事權歸於畫一。十月,唐定奎請假在營養病,呈明一切緊要事件責成張景春辦理;臣已批答照准。惟唐定奎兩足不良於行,略可維繫軍心;張景春一身任勞任怨,實能豫備戰守。況有長江提督李成謀水師數船、記名藩司劉連捷「南」字六營同駐江陰,水陸聯為一氣。軍興以來,老成宿將善戰、善守,固無有出李成謀、劉連捷之右者;臣奏派該二將移守江陰,有案可稽:此江陰將才可恃之一端也。原摺又稱「長江宜專守下游總口」一節,未列地名,不知果何所指?若指吳淞,則固已設守矣;若謂上游圌山關、都天廟、焦山、象山舊設各臺皆不宜守,則又無是理也。「傳」曰:「勇夫重閉」;臣忝任江圻,自應稍慰吳中士民之望。且派營分守象山、焦山、都天廟、圌山關等處,無非為外固門戶、內備堂奧起見。如僅專守江陰一隅,竟置鎮江天塹之險於不顧,微特兵家無此辦法,即上游兩岸士民勢必紛然遷徙;臣亦何敢出此下策也。摺內又稱「沿江有警,淮南、北土匪勢必聞風而起」一節,查歷年饑饉,窮民生計日蹙,各處皆有伏莽;萬一長江有警,土匪乘機蠢動,原屬意中之事。若果如王元超所奏,豈僅淮南、北為可慮哉!現值冬防緊要,臣與漕臣、撫臣、提臣迭飭地方文武各官稽查保甲、增添丁役,到處巡邏,目下苟安無事;倘或土匪竊發,自當分兵勦辦,尚可及時撲滅。祇於撥營赴臺、赴閩為數太多,餉項支絀,不能到處皆防,致滋多口之憎,上煩聖朝之慮:此臣所以夙夜兢兢也。欽奉諭旨:『「南琛」、「南瑞」、「開濟」、「澄慶」、「馭遠」五船交吳安康統帶入閩,歸楊岳斌、楊昌濬調遣,指日相機前進」。自此以後,江南水師之力更形單薄矣。且水陸月餉,今冬勉力支持;明春益覺枯涸,無從籌措。臣所焦慮者,乃在於此;然留任一日,自當盡一日之職。臣治軍以律,馭下最嚴。當局自愛者,則願受約束以成材;就中趨利者,或不免造言而尋隙。所幸聖慈在上,俯鑒愚忱。臣益當實事求是,不避嫌怨,砥礪致身以報國、訓練待戰以禦敵;庶幾一兵得一兵之用,仰副朝廷眷念江防之意』。報聞。 戊午(十八日),諭:『左宗棠奏「詳察臺灣情形妥籌赴援」一摺,據稱:「八月十三日基隆之戰,官軍已獲勝仗。因劉銘傳營務處李彤恩駐兵滬尾,以孫開華諸軍為不能戰,三次飛書告急,堅稱滬尾兵單將弱、萬不可靠;劉銘傳為其所動,遽拔大隊往援,基隆遂不可復問。李彤恩不審敵情,虛詞搖感;擬請即行革職,遞解回籍,不准逗遛臺灣」等語。前敵軍情,關係極重,必應確切查辦,不得含糊了事。李彤恩所稟劉銘傳各情,人言藉藉;果係因此貽誤,厥罪甚重,非遞籍所能蔽辜。前諭楊岳斌迅速赴閩援臺,即著該前督於到臺後詳確查明,據實參奏。李彤恩,著即行革職,聽候查辦。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曾國荃奏:『臣於十一月初二日欽奉電寄諭旨:「式百齡既經北來,所有南洋五船著曾國荃即飭吳安康等統帶赴閩,歸楊岳斌調度。該前督未到以前,交楊昌濬調遣,妥籌援臺之策。朝鮮之事,必須審慎籌辦,不宜輕開兵o。式百齡前往,或意在見功,偏任己見、不服調度,事均可慮。該將行止,著李鴻章妥議具奏。欽此」。初六夜,欽奉電寄諭旨:「本月初一日,諭令曾國荃將南洋五船飭吳安康等統帶赴閩,歸楊岳斌調度。該前督已據奏報起程,現在行抵何處?著即趕緊赴閩,妥籌調度,設法渡臺援應。欽此」。初七夜,欽奉電寄諭旨:「楊岳斌奏:現抵湖北,請由江西陸路入閩,不駛赴金陵等語。臺事萬緊,疊諭楊岳斌調度南洋五船援臺,著即由江西迅速赴閩,查照吳鴻源於惠安縣屬封武、覘窟等澳渡臺之路,相機赴臺援勦;毋庸再赴金陵,致延時日。此旨著曾國荃速即電知楊岳斌知悉。聞閩口外已無法船,據劉銘傳奏有法人臺南巡船繞至馬祖澳圖截師船之語;曾國荃當飭吳安康等格外慎重,勿稍大意。欽此」。仰見聖訓周詳,多方指示,欽感莫名;臣當即恭錄咨行楊岳斌、楊昌濬、吳安康等欽遵辦理在案。初七日,接江陰張景春來電:「「威利」船初五日到江陰,裝官弁勇丁六百人,均帶鎗械。初六日,開行赴臺」。又據邵友濂、龔照瑗電稱:「此次勇、械並運,意在由恆春、臺東登岸。惟聞閩口法船南去,正恐與「威利」相遇,危險更甚於前;未知能達彼岸否」?又據吳安康稟稱:「前與式百齡察看南洋五船,互相斟酌熟商;據云「南琛」、「南瑞」兩船之須加鐵柱六根,其五船舵樓須用兩寸厚鋼板遮蔽,庶足抵敵人和吃克斯之。式百齡復稱:南洋五船除「南琛」現有和吃克斯二尊外,其餘四船均應照樣添置。查上海地亞士洋行尚存有北洋「定遠」兵船和吃克斯十二尊,前經「超勇」、「揚威」船借去四尊,尚餘八尊;稟請商借分配」。臣以其所稟各節均與式百齡商定,為出洋必不可少之;即日電商北洋大臣李鴻章,請飭龔照瑗向該洋行暫借位八尊,分配四船。其五船應配之鐵柱、鋼板各件,則飭吳安康督率各船漏夜趕辦,不准稍有延緩。又吳安康稟稱:「式百齡查明水線:凡船赴閩,必由馬祖澳經過;由閩赴臺,亦必由馬祖澳經過。該處泊有法酋鐵艦及木~兵輪、魚雷各船,或三、五隻,或六、七隻,往來無常、多少不定。又稱馬祖澳距長門四十餘里,潮落之時,水深僅一丈四、五尺不等。我軍五船,大者吃水二丈二尺,小者吃水一丈八、九尺,必須守候潮漲,方能進口;其勢不能夜行。除此一線之泓,別無他路可入;是馬祖澳乃入閩之一大關鍵也。內中最多石礁,兵船出入皆須循照浮桶逶迤而行。法船先已據此要害之地,全仗聖朝威福,各船必須極力拚命轟打,方能進口」等語。式百齡因水線情形如此,亦無把握;是以不統南船南向而統北船北行,無他意也。查楊岳斌陸師取道江西入閩,方至蕪湖,即奉電旨不赴金陵;臣以吳安康所統五船既歸楊岳斌調遣,自應派吳安康溯江而上,面求楊岳斌指授機宜。據稟:「初七日在蕪湖見面,敬聽楊岳斌訓誨。楊岳斌仍上湖口入閩,飭令吳安康欽遵諭旨刻日在滬整備各件、添安位,探明前路的實情形,開駛出洋;以便相機乘隙穩慎前進,方不致挫敗取辱。吳安康自願懍遵初七日諭旨,格外慎重,勿稍大意;一面偵探確情,一面相機出洋」。茲據稟報前來,理合先行奏聞,仰慰宸廑。再,臣接楊岳斌函開:該軍所需鎗甚亟,欲江南代為添籌。臣又協濟後膛鎗一千桿、子三十萬顆及洋藥、銅帽、黎意鎗子彈等件,合前協濟之鎗二千桿、子四十萬顆,均交來員楊秀實領收,星夜起解;並由籌防局給發運費銀一千兩,徑向楊岳斌行營投收應用:合併陳明』。上諭軍機大臣等:『覽奏均悉。著即飭令吳安康將五船位等件配齊,即日前進。馬祖澳法船來去無定,務令格外穩慎,確探前路,乘隙赴閩;但能遙作聲勢,自可牽制法船以鬆臺圍』。 己未(十九日),諭軍機大臣等:『法添艦裝多兵赴基隆,狡謀叵測;著左宗棠、楊昌濬飭恪靖各營及程文炳軍剋日渡臺。吳鴻源計已抵臺,飭速會同土勇進勦。南洋五船,曾國荃飭即赴閩作聲援,以分法勢。楊岳斌現抵何處?左宗棠等轉電速進赴臺,不得逗留。閩省云者士鎗彈,曾國荃務速運廈,速解吳鴻源營;並著左宗棠等將臺軍餉械源源接濟。基隆久被法踞,著劉銘傳迅即進兵;乘彼添兵甫到,力圖攻拔。毋再遲延株守,致敵根深蒂固,自干咎戾』。 辛酉(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轉奏劉銘傳電報已悉。據稱「劉璈意在掣壞臺北」等語,劉銘傳身任巡撫,屬員用舍,是其專責;劉璈統率臺營辦防,職任極重;如果可用,該撫當屏除畛域成見,督率妥辦。如竟不得力,另易生手不致貽誤防務,即將劉璈撤去,派員接辦,毋稍姑容!著責成劉銘傳切實籌畫,分別辦理。倘措置失宜,有誤地方,惟該撫是問。前據李鴻章電稱「邵友濂請留龔照瑗」,已准行!著仍飭該道赴臺,由李鴻章、曾國荃酌保妥員辦理援臺各事,並飭邵友濂會同經理』。 甲子(二十四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劉督辦屢電「臺北兵單,法添兵赴基,盼援甚急」。楊、程各隊一時難抵臺,又係新募、少利器;頃與諸將籌商,擬由直防銘、盛兩軍選精將帶精練淮勇七、八百人,配給後門鎗、藥彈,電商龔照瑗等由滬密僱輪船至山海關載運,放大洋繞赴臺灣東南之卑南港登岸。惟弁勇須給三個月足餉,船價亦昂;淮軍餉缺無措。擬飭長蘆運司在庫儲備放京、奉各餉內移緩就急,撥銀五萬兩;除付勇餉、船價外,有餘即交船帶往劉撫,以備接濟。各營撥出老勇,仍令就地募補,歸隊操練。乞速代奏請旨遵行』。上諭:『李鴻章電稱選將帶勇赴臺、撥銀五萬兩、另募勇歸隊等語,所籌甚是,依議速行』。 乙丑(二十五日),吏部奏:『內閣鈔出,光緒十年十月初二日奉上諭:劉銘傳奏「臺北基隆臺為敵攻陷,我軍獲勝」一摺等因,欽此;九月十九日奉上諭:劉銘傳奏「法人攻撲滬尾,接仗獲勝」一摺等因,欽此;九月二十六日奉上諭:岑毓英奏「法人攻撲河內,迭挫凶鋒」一摺等因,欽此;九月二十九日奉上諭:潘鼎新奏「官軍在陸岸與法人接仗獲勝」一摺等因,欽此:欽遵鈔出到部。臣等查以上四案除武職人員應由兵部辦理外,其原保單內文職人員,間有與奏定章程不符者;業經欽奉諭旨允准,應即欽遵行文知照,俾資鼓勵。溯自咸豐年間勦辦髮、捻、回、苗,遇有攻克城池、斬擒要逆,悉准破格優獎。迨勦平各逆、漸次肅清,迭經臣工以嚴防冒濫,分別等次條奏;及臣部屢次釐定並奏明各保案與定章不符,即奉旨允准之件,仍應請旨更正。竊維臣部歷次釐定保舉章程,靡不至詳且盡;歷次嚴核保案,亦從不稍涉寬假。要皆為內地經營,示以限制;並皆因內地軍務稍鬆之後,不能不預杜徇情濫保之私。今則邊事方殷,需才孔殷。越南為蠻荒瘴癘之鄉、臺灣為孤懸海外之地,一切戰守事宜,較從前勦辦內地各逆,遠近難易,迥乎不同;欲求有勇知方,惟在信賞必罰。誠如本年七月初八日聖諭「凡我將士奮勇立功者,破格恩施,並特頒內帑獎賞;退縮貽誤者,軍前正法」。煌煌誥誡,薄海咸欽。臣等公同商酌,擬請除將不准保舉十條開單恭呈御覽,請旨飭下各統兵大臣仍不准奏請保舉。此外,凡與外洋接仗獲勝出力人員,悉准各統兵大臣從優保獎;並准懇請破格恩施,概不以從前內地保舉章程嚴其限制。如保案係奉旨允准之件,其原保清單內即有與內地保舉章程不符者,皆係恩出自上,毋庸奏明請旨更正,應即欽遵註冊知照。如保案有奉旨交議之件,臣部擬仍照異常勞績核議。似此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俾中外臣民暨各營將士咸思用命,敵愾同仇。各統兵大臣既得有激勵將士之權,即可有迅奏膚功之慶;而歷次奏定內地保舉章程與現在越南、臺灣獲勝保舉章程,亦可並行不悖。倘各統兵大臣因有論功行賞之典,轉以行其徇情濫保之私;匪特難逃聖明洞鑒,抑亦何能掩眾人耳目!諒諸大臣等各矢公忠,必不出此。謹將不准保舉十條,敬繕清單,恭呈御覽。一、五、六品京堂;一、翰、詹、坊缺及遇缺題奏;一、庶吉士免散館授職編修、檢討;一、選用、補用京職;一、道府以上官職請旨記名簡放;一、外官從四品以下加本管上司銜;一、增生、附生選用教職;一、新班遇缺先、新班遇缺分缺先用分缺間用及自創各項名目;一、免捐、免保舉、免考試銀兩;一、在營丁憂人員未經先行奏留、他省人員未經先行奏調』。得旨:『如所議行』。 丙寅(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據楊昌濬電稱:「臺事可慮,半在法寇、半在堂屬不和。劉璈布置不錯,劉銘傳惡之;若易生手,恐臺南不保」等語。全臺均行喫緊,而臺北尤急;前據劉銘傳電「臺道六月報庫存八十萬,僅借七萬」,顯係漠視臺北防軍。著楊昌濬確查具奏,不得稍涉袒護。總之,現在情形,不獨臺南、北宜聯一氣,即楊昌濬等亦必須與劉銘傳通力合籌。師克在和,萬不可各存意見。該督幫辦軍務,調和將帥、措置一切,責任綦重;倘因彼此齟齬,致有貽誤,惟該督是問』。 戊辰(二十八日),諭軍機大臣等:『據劉銘傳電陳「法船聚泊基、滬,日內添兵將到,急盼援兵」等語。臺防關係大局,當飭楊岳斌、程文炳帶營馳援,尚恐緩不濟急;恪靖三營、方恭五營赴臺較近,著左宗棠、張之洞加緊飭催,覓船潛渡。吳鴻源募勇,楊昌濬催令速到。李鴻章所挑壯勇,並著剋日遄行。安平、旗後、卑南等處,均可登岸;著探明酌辦。南洋五船,曾國荃務飭趕緊前進,以助聲勢。朝廷於援臺一事,宵旰焦勞!該督、撫固當同心仰體,劉銘傳亦應奮勉圖功,以紓廑系。閩省匯臺之銀、南洋所解云者士鎗彈何日到齊?楊岳斌、程文炳兩軍迅速登程,現在行抵何處?並即電聞』。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六十六(光緒六十六)。 十二月丙子(初六日),諭軍機大臣等:『基隆久未攻復,朝廷宵旰焦勞,時殷廑系;疊諭劉銘傳進兵。茲據該撫電稱:「左宗棠據劉璈稟奏,先催進攻基隆,欲擠臺北速失;奉旨飭催,係屬意度之詞」。該撫夙著戰功,朝廷深資倚任,斷不為浮言所惑;疊次降旨籌餉撥兵,不遺餘力。該撫惟當振奮圖功,以副委任而服群情,毋庸以造言掣肘為慮。刻下臺北陸續添勇,餉亦解到;迅圖進取,勿再遲延干咎。泉州已設公棧經理臺灣文報,請調楊宗濂,毋庸議』。 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轉奏劉銘傳上月十九、二十二日電報已悉。臺北急需援師,左宗棠前派恪靖軍千人赴臺,兩營繼發;著催令速渡,並再撥勁旅千人。臺南現無法船,新竹等處皆可登岸;剋日前往,歸劉銘傳、孫開華節制。援臺各事,左宗棠、楊昌濬力籌,隨時電奏;並電知劉銘傳,以安其心。前據楊昌濬電稱:「鹿港、泉州設道濟公棧,通臺灣文報」;著督飭妥辦,勿任阻滯。劉銘傳稱「方恭軍廣勇不得力,請調舊部吳宏洛軍」;兩軍更調,尚屬相宜。著張之洞酌籌電奏』 癸未(十三日),諭:裴蔭森,著署理船政大臣;福建按察使,著該督、撫派員署理』。 諭:『劉銘傳奏「臺灣紳士捐輸鉅款,懇請恩施」等語。福建臺灣紳士三品卿銜候選道林維源,前有旨令其總辦臺北團練事宜。該員深知大義,於軍情緊要之時接濟軍需,為數甚鉅;深堪嘉尚!林維源,著以四、五品京堂候補,以示優獎』。 癸巳(二十三日),電諭李鴻章:『銘、盛兩軍弁勇已至卑南登岸,覽奏欣慰。委員戴嗣源,著賞三品花翎;英人戴葉生,著賞二等第一寶星:以示優獎』。 戊戌(二十八日),諭軍機大臣等:『據張之洞電稱:「南洋五船到閩,福州、廈門各口無收泊處;戰無把握,不戰遙泊何益!不如令駛來香港口外,泊汲水門以北;法兵煤船、糧船過則出截之。大幫船來,則收入虎門不與戰:永為法梗」等語。南洋各船,自以援臺為要。張之洞所陳將該船調赴廣東,是否相宜?著李鴻章、左宗棠、曾國荃與張之洞妥為商酌,迅速電奏。北洋兩船調赴朝鮮,未經赴閩;張之洞尚未知悉。嗣後遇有此等緊要軍情,著南、北洋大臣等隨時互相知照,以通消息』。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七(光緒六十七)。 光緒十一年乙酉(一八八五)春正月癸卯(初三日),諭軍機大臣等:『據曾國荃電稱「劉秉璋擬令南洋三船駛回」等語;南洋各船本為援臺調撥,仍應相機東渡,由浙、由閩酌度水道所宜,妥慎前進。北洋二快船,前因朝事未能與各船合行,已失機會;現在臺事萬緊,自當力籌援救。著李鴻章選派得力將弁統帶南行,以壯聲勢。「澄慶」、「馭遠」二船實在下落,速探報聞』。 乙巳(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南洋五船被法船在浙洋圍困,必須基隆告捷;法船回救,我船方可乘隙前駛。刻下臺北兵力較厚、孤拔又帶船他往,正可乘勢進勦;劉銘傳何以一味株守,毫無布置?著懍遵疊次嚴諭,剋日進兵。土勇既屬可用,當飭與官軍會同進勦,以資得力;務期戰勝攻取,用副委任。倘再遷延貽誤,惟有執法嚴懲,決不寬貸。楊岳斌、程文炳兩軍催速渡臺,不准逗遛。左宗棠、楊昌濬將援臺各事實力籌辦,並接濟餉械毋缺。前撥援臺諸軍,究竟已渡若干日?久未據奏報。當此事機緊迫,仍存湘、淮畛域之見,不能和衷協力、妥籌援勦,致臺北孤危、貽誤大局,定惟左宗棠等是問。該大臣等電報稀簡,著隨時詳悉電奏,以慰廑系。初三日諭左宗棠於所借洋款內分濟臺軍,如何議撥?即行電聞』。 庚午(三十日),予故福建水師提督吳全美照軍營立功例議卹,事蹟付國史館立傳。 二月丁丑(初七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左宗棠奏參知府李彤恩不審敵情、虛詞搖惑,以致基隆被踞;當降旨將該員革職,交楊岳斌查辦。茲據劉銘傳奏「道員朱守謨規避鑽營、造言傾陷」各情,與左宗棠前奏大相逕庭;必須澈底查明,以昭是非之公。道員朱守謨於軍務喫緊之時,輒敢擅請各款,乞假規避;殊屬荒謬!著即行革職。所參該員招搖播弄及傾陷李彤恩各節如果屬實,厥咎尤重,非永不敘用所能蔽辜。著楊岳斌即將朱守謨飭提赴臺,歸入前案秉公研究;孰是孰非?務得確實奏明,嚴行懲辦,不准稍涉徇。原摺片均著鈔給閱看。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戊寅(初八日),曾國荃奏:『查總兵吳安康統帶五船前赴閩省,於十二月二十九日在洋面突遇法船九艘,適風風霧大作,「澄慶」、「馭遠」二船不知所往,「開濟」、「南琛」、「南瑞」三船駛入寧波口各情形,經臣於正月初一日電請總理衙門代奏在案。嗣據電報:「澄慶」、「馭遠」勢不能支,已於初一日在石浦被沉;「開濟」、「南琛」、「南瑞」三船在鎮海口被困」。浙江撫臣劉秉璋來電,催令速回吳淞;楊岳斌泉州來電,以該船既難入閩,應回南洋以保長江門戶。正月初九夜,奉到電寄諭旨:「即飭各管駕相機妥慎駛回,毋稍大意」。朝廷保全該船之德意,三軍聞之,皆如挾纊。查五船開行以後,江防較為空虛;今僅存其三,若能安穩駛回,於江防原有裨益。徒以法船眈眈環伺,意在欲得甘心,誠未敢稍有疏失;臣飭令邵友濂、龔照瑗等商雇「威利」、「華安」洋船確探沿途有無阻礙,一面電催吳安康督率三船可回則回,無稍大意。據報:二十三夜駛出鎮口二十餘里,即有法船;是以仍回鎮口,嚴備以待。十五日,法船四艘在鎮口外環而迫之。探稱:孤拔即在該四船之內。該酉以我船僅存三號,其勢更孤,意在盡力轟燬;先用一小輪船破浪而來,為鎮海北岸臺開擊退;旋有大黑艦一號率三兵船鼓輪而入,勢甚兇猛,彈如雨,黑h迷人。經浙江提臣歐陽利見率吳安康分別布置,合力還禦之;相持三時之久,「南瑞」擊斷一船頭桅、「南琛」掠船面而過,該船尚猛衝如前。嗣經「開濟」一彈擊中孤拔坐船,各船乃相率退出,在於游山下拋錨。是役也,據探稱:擊斃法兵十餘名。歐陽利見、吳安康防酋復於晚間來犯,於是分途戒備;吳安康派丁華容帶舢板三號、格林三尊在口外徹夜巡邏,以防魚雷。十六日,該酋將擊傷之船拖往東洋修理,而鎮口外尚泊三船。是日夜間,該酋兩次放魚雷船進口,均經我軍分別擊退。十七日,該酋又相率來犯,一船當先,經臺、輪船合力開轟擊,一擊穿當先一船之h筒,倒輪而退;一中其後艄。十八日,大雨,無戰事。吳安康以魚雷之乘我最為不測,恐舢板不足以制之,復購備船網密布口門,使之無隙可乘;並以鎮口潮勢甚急,又購三千五百磅大錨三門,連扣下沉,俾退潮時鷁首仍前對敵船,以收船頭大轟擊之利。十九夜,法兩舢板登南岸,我軍擊沉之;二十一早間,復以小輪船前來嘗試,亦經擊退。自是至二十五日,該船來去無定,日在口門探水擄掠。二十六日,法又添船三號,並前船均泊七里嶼外:此兵船三號駛泊鎮海口後、隨同該處防營與法船迭次抵禦對擊之大略情形也。浙江撫臣劉秉璋迭催三船回江,無非為保全三船起見。嗣法艦迫近,其勢萬難開行;該撫力顧大局,飭令在防各軍協同該三船合力禦侮。提臣歐陽利見在鎮海口布置,井井有條。此番擊退法船,浙江防軍,厥功尤偉。歐陽利見致臣書云:「三船在此,利害相關;此次誓與吳安康遇事相商,同心禦敵」。顧全客軍,不遺餘力。寧紹台道薛福成,遇事關心,不分畛域。此次法船屢犯鎮口,支持將近一月;幸能迭次擊退、未嘗少挫,實惟文武主客和衷共濟之力:足以上慰聖懷。臣以該三船正在併力禦敵,所需糧餉、子藥、煤炭各項,已飭令邵友濂、龔照瑗、湯壽銘、郭道直、孫傳樾等在滬、在寧多方接濟,俾各將士一心戰守;其受傷及中敵者,經吳安康查明,分別安慰、給賞以鼓其氣。至於浙中防軍接仗情形,應由劉秉璋具奏。惟「澄慶」、「馭遠」二船被沉,臣已派道員胡家楨前往確查,並督同該管駕蔣超英、金榮等料理絞船撈;應俟事定後,方可辦理就緒,再行據實具奏』。上諭軍機大臣等:『覽奏已悉。「澄慶」、「馭遠」兩船退入石浦被沉,管駕員弁既未併力抵禦、又不小心保護,以致失事,殊堪痛恨!著曾國荃確切查明,嚴參懲辦,不准稍涉迴護』。 己丑(十九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頃接閩撫劉二月初九來電:「奉正月十二日電旨,敬悉。二十二日電達否?吳鴻源年近七十,素帶水師,所部皆水師將官,新募土勇器械不精、兵將又不得力,防守中路,聯絡民團;騰出楊金龍楚勇兩營來北,較為得力。吳軍本議廣東濟餉,至今未解;仍由臺發餉。王詩正所部三千,又抽土勇二千,餉由臺支發五萬,軍火、器械搜發一空。援軍皆徒手渡臺,更增臺急。左相不明夷情,如此強敵,豈素不知兵之貴戚少年所能徼圖功!恪靖各營,一敗氣餒。土勇敗後難整,現裁去千餘,曹部亦裁併兩營,以節餉需。閩省久無信來,亦無兌款;若一月無大批餉至,兵心潰散。臺北借款每月允繳三萬元,無濟目前,內掣重於外患,傳實無法支持;楊宮保已抵臺南,請旨飭楊接辦。彼無內掣之憂,上下一氣,或可勉支危局;請將傳罷斥治罪。自上月二十日敗後,河水驟漲,敵不能渡;我軍冒雨添修營壘,布置旬日,軍心稍定。昨有英照會:調集兵船聚香港;法船於上月杪開去十隻,不知何往?基岸法兵五千據守各隘口,隔河對壘。毛瑟鎗子、餉項二事最急,若無接濟,束手待斃;以後援軍不帶鉅餉、利鎗,愈來臺危愈急。日日冒雨督修營隘,目疾更重。艱危情形,王詩正、陳鳴志皆相知嗟歎。傳惟竭力支持,以待楊至。請轉電總署」云云。乞代奏請旨』。上諭軍機大臣等:『劉銘傳電奏「軍火、器械搜發一空,毛瑟鎗子、餉項二事最急;若無接濟,兵必潰散」等語。臺防餉械萬分緊要,左宗棠督辦全閩軍事,援救為目前至急之務;楊昌濬職任兼圻,尤屬責無旁貸。著即迅撥大批餉項,設法匯解;並將毛瑟鎗子趕緊運濟。李鴻章、曾國荃,飭邵友濂、龔照瑗速購鎗械等件運往。劉銘傳務當盡心布置,實力防勦;不得藉詞諉卸。楊岳斌現抵何處?著遵前旨迅赴臺北協力勦辦。該前督所部及程文炳一軍,趕緊渡臺;並著左宗棠籌撥餉械帶往,勿任徒手到防,無補軍事。聞澎湖被踞,確否?著左宗棠等查奏』。 壬辰(二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法人現來請和,於津約外別無要求,業經允其所請。約定越南宣光以東三月初一日停戰,十一日華兵拔隊撤回,二十一日齊抵廣西邊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戰,二十一日華兵拔隊撤回,四月二十二日齊抵雲南邊界;臺灣定於三月初一日停戰,法國即開各處封口:已由李鴻章分電沿海、滇、桂各督撫如約遵行矣。惟條款未定之前,仍恐彼族挾詐背盟、伺隙猝發,不可不嚴加防範。著傳諭沿海各省將軍督撫並雲南、廣西督撫及各路統兵大臣督飭防軍隨時加意探查,嚴密整備,毋稍疏懈;是為至要』。 乙未(二十五日),電諭李鴻章:『撤兵載在津約;現既允照津約,兩國畫押,斷難失信。現在桂甫復諒,法即據澎;馮、王若不乘勝即收,不惟全局敗壞,且恐孤軍深入,戰事一無把握。縱再有進步,越地終非我有;而全臺隸我版圖,援斷餉絕,一失難復。彼時和、戰兩難,更將何以為計!且該督前於我軍失利時,奏稱「只可保境堅守」;此時得勝,何又不圖收束耶!著該督遵旨亟電各營--如電信不到之處,即發急遞飛達:如期停戰撤兵。倘有違誤、致生他變,惟該督、撫是問』。 丁酉(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張之洞電奏均悉。中國素以信義為重,法已電孤拔於三月初一日停戰,開臺灣北海封口,並令在越統領定期停戰;我若失信、致生他變,不特兵連禍結,且為各國所不直。嗣後交涉事件,益形棘手。電線中斷,二十五日已由總署告知赫德,以雲、貴電信恐難速達,展期二、三日,令其電法;斷難再與議展。若此時復飭進兵,此等舉動,豈中國所可為!幸而獲勝,尚覺得不償失;一有蹉跌,更傷國體。該督近接岑毓英電報,是電線已通;正宜迅速傳達。務當懍遵嚴諭,飭令防軍如期停戰,撤回邊界;並仍整兵嚴備,以防不測:方為正辦。倘有違延,朝廷固必嚴懲;而貽誤全局,該督返而自思,諒亦不敢出此。懍之、慎之!該督於奉旨遵行後,即行電聞』。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六十八(光緒六十八)。 三月乙卯(十六日),諭:『楊岳斌奏請已革游擊呂文經留於臺灣效力等語。前因呂文經於輪船中、輒即先退,降旨革職,發往軍臺;嗣據左宗棠等奏留差遣,當以該員獲咎較重,未經允行。該前督豈竟無聞知,乃復奏請留營,殊屬冒昧!楊岳斌,著交部議處;並著將呂文經即行起解,不准逗遛。嗣後獲罪人員,各該督、撫及各省統兵大臣不准率請留營擅行差委,以肅綱紀而杜夤緣』。 夏四月壬辰(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電奏:「林椿來言:法約定一月內退澎湖;如劉永福不退保勝,澎湖亦須遲退」等語。現在詳約將定;中外交涉,惟重信義,劉永福一軍亟應如期撤回。著岑毓英、張之洞懍遵十八日電旨,嚴催該提督即率所部迅回滇界,再赴思欽;不准稍有遲延,致令藉口。其起程、抵滇日期,仍速電聞』。 乙未(二十七日),大學士直隸總督李鴻章、刑部尚書錫珍、鴻臚寺卿鄧承修與駐華法使巴特納在天津會訂越南新約十款成。其文曰:『大清國大皇帝、大法民主國大伯理璽天德,前因兩國同時有事於越南,漸致齟齬;今彼此願為了結,並欲修明兩國交好通商之舊誼,訂立新約,期於兩國均有利益,即以光緒十年四月十七日在天津商訂簡明條約、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奉旨允准者作為底本。為此,兩國特派全權大臣會商辦理。大清國大皇帝欽差全權大臣文華殿大學士太子太傅北洋通商大臣直隸總督一等肅毅伯爵李、欽差總理各國事務大臣刑部尚書管理戶部三庫左翼世職官學事務鑲黃旗漢軍都統錫、欽差總理各國事務大臣鴻臚寺卿鄧、大法民主國大伯理璽天德欽差全權大臣賞給佩帶四等榮光寶星並瑞典國頭等北斗寶星駐紮中國京都總理本國事務巴特納,各將所奉全權文憑互相校閱,均屬妥協;立定條約如左:第一款,一、越南諸省與中國邊界毗連者,其境內法國約明自行弭亂安撫;其擾害百姓之匪黨及無業流氓,悉由法國妥為設法--或應解散、或當驅逐出境,並禁其復聚為亂。惟無論遇有何事,法兵永不得過北圻與中國邊界。法國並約明必不自侵此界,且保他人必不犯之。其中國與北圻交界各省境內,凡遇匪黨逃匿,即由中國設法--或應解散、或當驅逐出境;倘有匪黨在中國境內會合意圖往擾法國保護之民者,亦由中國設法解散。法國既擔保邊界無事,中國約明亦不派兵前赴北圻。至於中國與越南如何互交逃犯之事,中、法兩國應另行議定專條。凡中國僑居人民及散勇等在越南安分守業者,無論農夫、工匠、商賈,若無可責備之處,其身家、產業均得安穩,與法國所保護之人無異。第二款,一、中國既訂明於法國所辦弭亂、安撫各事無所掣肘,凡有法國與越南自立之條約章程--或已定者、或續立者,現時並日後均聽辦理。至中、越往來,言明必不至有礙中國威望體面,亦不致有違此次之約。第三款,一、自此次訂約畫押之後起,限六個月期內應由中、法兩國各派官員親赴中國北圻交界處所會同勘定界限;倘或有界限難於辨認之處,即於其地設立標記,以明界限之所在。若因立標處所,或因北圻現在之界稍有改正,以期兩國公同有益;如彼此意見不合,應各請示於本國。第四款,一、邊界勘定之後,凡有法國人民、法國所保護人民與別國居住北圻人等欲行過界入中國者,須俟法國官員請中國邊界官員發給護照,方得執持前往;倘由北圻入中國者係中國人民,只由中國官員自發憑單可也。至有中國人民欲從陸路由中國入北圻者,應由中國官請法國官發給護照,以便執持前往。第五款,一、中國與北圻陸路交界,允准法國商人及法國所保護之商人並中國商人運貨進出;其貿易應限定若干處及在何處,俟日後體察兩國生意多寡及往來道路定奪,須照中國內地現有章程酌核辦理。總之,通商處所在中國邊界者,應指定兩處--一在保勝以上、一在諒山以北,法國商人均可在此居住;應得利益、應遵章程,均與通商各口無異。中國應在此設關收稅,法國亦得在此設立領事官;其領事官應得權利,與法在通商各口之領事官無異。中國亦得與法國商酌,在北圻各大城鎮揀派領事官駐紮。第六款,一、北圻與中國之雲南、廣西、廣東各省陸路通商章程,應於此約畫押後三個月內,兩國派員會議,另定條款附在本約之後。所運貨物進出雲南、廣西邊界應納各稅,照現在通商稅則較減;惟由陸路運過北圻及廣東邊界者,不得照此減輕稅則納稅。其減輕稅則,亦與現在通商各口無涉。其販運鎗、軍械、軍糧、軍火等,應各照兩國界內所行之章程辦理。至洋藥進口、出口一事,應由通商章程內定一專條。其中,越海路通商,亦應議定專條;此條未定之先,仍照現章辦理。第七款,一、中、法現立此約,其意係為鄰邦益敦和睦,推廣互市;現欲善體此意,由法國在北圻一帶開闢道路,鼓勵建設鐵路。彼此言明:日後若中國酌議創造鐵路時,中國自向法國業此之人商辦;其招募人工,法國無不盡力勷助。惟彼此言明:不得視此條係為法國一國獨受之利益。第八款,一、此次所訂之條約內所載之通商各款以及將訂各項章程,應俟換約後十年之期滿,方可續修。若期將滿六個月以前,議約之兩國彼此不預先將擬欲修約之意聲明,則通商各條約章程仍應遵照行之,以十年為期;以後倣此。第九款,一、此約一經彼此畫押,法軍立即奉命退出基隆,並除去在海面搜查等事;畫押後一個月內,法兵必當從臺灣、澎湖全行退盡。第十款,一、中、法兩國前立各條約章程,除由現議更張外,其餘仍應一體遵守。此次條約,現由大清國大皇帝批准及大法國大伯理璽天德批准後,即在中國京都互換』。 丙申(二十八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法約畫押,已馳奏。鴻備照會,令將前擄「平安」輪船弁勇七百餘人全數交還,巴照覆允辦。請將桂軍擒獲法國弁兵釋回並上海與前o有涉被控之法館幕友張志瀛及賣給法船食物之民人等懇恩寬免追究,已據情片奏,計三十日方奉到批諭。可否請旨電飭欽差左、閩督楊酌派通曉洋務之員赴澎湖會商法兵官收還擄去弁勇,其由西貢載回者酌給船費;並電飭李秉衡將法弁兵九人送交越境法兵官查收,又電飭江蘇督、撫將因案牽涉之張志瀛等一併寬免追究?伏候聖裁!巴候鴻照覆及條約批准信,即晉京。乞代奏』。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電稱「中、法詳約業經畫押,法使巴德諾允將前擄「平安」輪船弁勇七百餘人全數交還,請將桂軍擒獲法國弁兵釋回」等語。著李鴻章迅派妥員前赴澎湖會商法兵官,約定日期將擄去弁勇王仁和等七百餘人妥為收回;其中如有被敵傷害者,必須與之理論。至由西貢載回者,酌給船費:均由該督妥辦。並著將約定之期電知李秉衡,將前獲法弁兵九人屆期派員送交越境法兵官收回。至降將阿麥里,仍遵前旨飭令隨營效力;如何妥為安置?著李秉衡酌度奏明辦理』。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九(光緒六十九)。 五月甲子(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楊岳斌奏:「籌辦臺灣防務,澎湖、基隆、滬尾三海口均須長泊快兵船一隻,修造臺、運辦各料須裝貨船二隻;請飭南北洋分撥快船三隻、福建船政速撥裝貨船二隻,到臺備用」等語。臺灣所需各船,能否照數撥往?著李鴻章、曾國荃、裴蔭森奏明辦理。至各船到臺之後,餉項如何發給?並著妥議具奏。將此由四百里諭知李鴻章、曾國荃,並傳諭裴蔭森知之』。 乙丑(二十七日),以林維源為內閣學士。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十(光緒七十)。 [光緒十一年乙酉(一八八五)夏]六月辛未(初四日),諭:『楊岳斌、劉銘傳、孫開華奏「臺北解嚴,請將歷年戰守尤為出力將弁、官紳及籌運出力人員勵」各摺片,劉銘傳駐守臺北,未能相機決策攻復基隆,本屬無功足錄;而各營將弁、官紳固守要隘歷時甚久、迭次接仗亦能竭力抵禦,自不能因督師之不力,並沒行間效命之勞。惟所請獎敘未免過優,應量行核減,酌予恩施。提督蘇得勝,著交部從優議敘;郎中林朝棟,著以道員不論雙、單月遇缺儘先前選用;總兵劉朝祐,著以提督記名簡放;道員陳鳴志,著以道員歸江蘇候補班遇缺題奏;提督聶士成,著以總兵交軍機處記名,遇有海疆總兵缺出請旨簡放;柳太和,著遇有陝、甘總兵缺出請旨簡放;副將劉天雲,著交部從優議敘;提督劉見榮,著以提督交軍機處記名,請旨簡放;總兵易玉林,著以提督交軍記處記名,請旨簡放;總兵唐安仁、廖得勝、桂占彪,均著賞給一品封典;副將談發祥,著以總兵記名簡放;游擊蕭清福,著免補游擊以參將儘先補用;參將鄭洪勝,著免補參將以副將儘先補用;都司陳輝煌,著免補都司以游擊儘先補用;知府方策勳,著免補本班以道員改留閩省補用;知縣鄭建中,著免補本班以直隸州知州仍留閩省歸候補班補用;郎中林汝梅,著以道員不論雙、單月遇缺儘先選用;知府陳霞林,著免補本班以道員仍留原省歸候補班補用;內閣中書潘成清,著以同知不論雙、單月遇缺儘先前選用;廩生李秉鈞,著以縣丞不論雙、單月遇缺儘先前選用;同知劉勳,著免補本班以知府仍留閩省歸候補班補用;縣丞蔣本鑑、黎庶懷,均著俟補缺後以知縣仍留原省補用;縣丞戴運寅,著俟選缺後以知縣歸候補班補用;福建布政使沈保靖、前長蘆鹽運使額勒精額、道員奎俊,均著交部從優議敘;道員伍廷芳,著仍以道員不論雙、單月選用;盛宣懷、孫欽昂、葉文瀾,均著交部從優議敘;朱福榮、胡燏棻,均著仍以道員歸候補班補用;邵友濂,著賞給一品封典;龔照瑗,著賞戴花翎;已革副將武清龍,著賞給參將銜;已革道員裕庚,著以知府留閩補用;已革花翎四品官兼佐領金福元,著銷除「永不敘用」字樣。王詩正、沈應奎,均係已革司道大員,左宗棠並未先行奏明、輒令赴營,本不應給予獎敘;姑念該革員等業經渡臺,不無微勞足錄。王詩正,著賞給五品頂戴;沈應奎,著賞給四品頂戴。至單開之提督曹志忠等四員及片奏之提督彭楚漢、總兵吳鴻源,據稱該員等奮勇出力,請分別獎勵等語。曹志忠、楊金龍、申道發、賀興隆、彭楚漢,均著交部從優議敘;吳鴻源,著賞給頭品頂戴。陣亡之總兵曾照禮、副將劉義高、千總段有升、把總尤運農、祁文等,均著交部照陣亡例從優議卹。該部知道』。 戊寅(十一日),鄧承修奏:『臣前閱邸鈔,左宗棠等查辦福建布政使沈保靖參款,吏部僅議以罰俸九月;都下喧傳,詫為異事。臣檢閱原奏,其他劣跡是否消弭,尚未可知。惟摺內所稱「聞警之際,該藩司移眷出署,至今異口同聲」;曾詢諸督、撫臣,亦稱難保其必無。在該司自言係其弟挈眷回家,然彼時人心惶惶、形跡疑似之間,未能阻止;亦有不合。請交部議處,以示薄懲」等語。夫異口同聲者,即眾供確鑿也;同城之督、撫亦不敢保其必無者,則耳目難掩也。即此二證,該藩司之移眷先逃,已成鐵案矣。不此之據而惟藩司自行稟覆是據,有是理乎?乃覆奏者已為此疑似之說以嘗試朝廷、議覆者遂擇其最輕之條以開脫猾吏,巧則巧矣,如國法何!且此次臺防保案,該藩司又復靦然濫邀優敘;夫未戰而挈眷逃避、既和而崇級屢加,功罪不明,朝廷尚得謂之有賞罰耶!應請旨將查有實據、聞警移眷先逃之藩司沈保靖即行革職,以肅軍律而儆將來。至查覆、議覆此案之疆臣部臣未據實定議,均屬有意徇縱;應否交部議處?出自聖裁』。上諭:『鴻臚寺卿鄧承修奏:「福建布政使沈保靖被參聞警移眷出省一款,疆臣、部臣未能據實定議」等語。左宗棠等查辦此案,語涉疑似;吏部議覆沈保靖處分,亦屬從輕:均有不合。左宗棠、楊昌濬,均著交部議處;吏部承辦此案堂司各官,著查取職名,交該衙門議處。並著吏部將該藩司應得處分,另行核議具奏。沈保靖,著即開缺來京,聽候部議』。 調張夢元為福建布政使。 庚辰(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劉銘傳奏「臺灣道劉璈貪污狡詐、不受節制,劣跡多端,聲名狼籍」一摺,本日已有旨將劉璈革職拏問。著卞寶第遴派廉幹委員將該革員原籍資財嚴密查抄,毋任寄頓隱匿;並將抄出財產開列清單,據實具奏』。 甲申(十七日),諭:『吏部奏「遵旨改議處分」一摺,前福建布政使沈保靖,著照部議降三級調用;大學士左宗棠、閩浙總督楊昌濬,著照部議降一級留任,均不准抵銷』。 曾國荃奏:『臣承准軍機大臣字寄:「光緒十一年五月二十六日奉上諭:『楊岳斌等奏「籌辦臺灣防務,澎湖、基隆、滬尾三海口均須長泊快兵船一隻,修造臺、運辦各料須裝貨船二隻,請飭南北洋分撥快船三隻、福建船政速撥裝貨船二隻到臺備用」等語。臺灣所需各船,能否照數撥往?著李鴻章、曾國荃、裴蔭森奏明辦理。至各船到臺之後,餉項如何發給?並著妥議具奏。將此由四百里諭知李鴻章、曾國荃,並傳諭裴蔭森知之。欽此』」。仰見聖朝明燭萬里,慎重兵船、彼此兼顧之至意。竊思北洋快船能否撥往?李鴻章自必奏明辦理;臣第就南洋情形言之。快船僅得「南琛」、「南瑞」兩號,此外足相頡頏者尚有「開濟」一號,行駛已不及該兩船之速。去年法事方棘,奉旨撥船赴閩;三船之外,添派「澄慶」、「馭遠」兩船,實因快船無多,用以湊數。而「澄慶」、「馭遠」卒以行駛較緩,毀於石浦;至今思之,猶為心悸。而「南琛」、「南瑞」、「開濟」三船,亦被阻於鎮口。迨款議大定,敵船開去;六月初旬,甫經回滬。惟是半年以來,三船晝夜生火備戰,火爐、水櫃不免被損,船底又為鹹潮浸灌,鋼板日見袘k;坐守安泊,開多次,內而船心之輪機、外而船面之器具,均有傷殘。回江之後,必須寬以時日,大加修理,方可復用。而南洋地段遼闊、隘口林立,現在可用之船僅此三號:論牖戶綢繆之計,既未敢舍己芸人;當海氛甫息之時,無所謂移緩就急。再四思維,實難勉強酌撥,以致顧彼失此。所貴乎兵輪船者,平時以結隊操練為務;所有各船操鎗、操舢板以及升桅列隊諸法,每日皆有一定之時刻、不易之課程,不容稍有間斷,亦不敢失於紛雜。若夫以時放洋、增長閱歷,或縱觀外國戰事,庶幾風濤沙線以巡海而益熟、膽識技藝以磨練而愈精;此皆中國兵船應習之業,不可自耽安逸,亦不可稍憚煩勞。臣方擬俟三船回江修竣後,即令益加學習,實力講求,以為將來各船先路之導;自未便分撥數處,於約束,轉誤海防善後之良圖。查澎湖、基隆、滬尾三口,皆勢處扼要之地,夙稱沃壤之區;他日萬一有警,實為敵船所窺伺。必須平日豫防,乃可臨時禦侮。應由閩省全力部署,自立根基;聞警之日,借助應援之船,方可有備無患。若僅分一船以守一口,在尋常無事之時,徒糜餉而無用;至於一旦有事之日,仍勢孤而無援:似非策之上者--何敢敷衍以相酬耶!臣愚以為諭旨方飭大治水師,則各省需船,同屬至急。臣於五月初四、六月初三兩摺汲汲請購鐵甲、雷、快各船,並聲明福建等處亦須從此推廣,實有鑒於前此乏船之苦、豫料後此待船之殷,所以亟欲及時圖維、未雨綢繆,以免他日緩急相需之際,復露捉襟見肘之形。如荷聖慈採納,俯准施行;海防要義,實在於此。俟一、兩年後,南洋新購之船日多,巡歷洋面,游刃有餘;即可酌撥二、三號分應閩省臺防之用,為兼顧鄰封海島之計,較有裨益。耿耿寸衷,諒蒙宸鑒!此次欽奉諭旨,垂詢有能否撥往?准其奏明辦理;是一時限於力量、未能酌撥,早在聖明洞鑒之中,臣不敢不據實奏明。伏候聖裁』。上諭軍機大臣等:『覽奏已悉。著將三船趕緊修理,仍遵前旨撥赴澎湖勤加操練,以資防守』。 庚寅(二十三日),電諭左宗棠:『閩省現已解嚴,王詩正所部營勇著左宗棠督飭妥為遣撤,並飭王詩正即行回籍』。 辛卯(二十四日),電諭李鴻章:『著照前購鋼面鐵甲快船四隻備臺、澎用,即電商英、德出使大臣妥辦;船價,戶部有的款可撥』。 命楊昌濬兼署福建巡撫。 諭:『上年四月間特准李鴻章與法國總兵福祿諾議定越南通商事宜,無非戢兵安民之意;迨後諒山一役,不得已而用兵。越南地極炎荒,士卒每多瘴故;且相持半載,各損師徒,藩屬人民亦罹鋒鏑:朕心憫焉!自十二月間總稅務司英人赫德以兩國本無嫌隙,力請仍照「津約」;往返通詞,棄怨修好。朕仰維上天好生之德,並敬念列祖命將出師,於天時地利、緩急進止,揆度不存成見;恭繹乾隆五十四年安南撤兵迭次諭旨,權宜所值,先後同符。特照所請,命李鴻章等與法使巴爾納重訂新約十條,於越南北圻邊界定地通商,言歸於好。現在法國退基隆、澎湖之兵,我亦將滇、越各軍撤歸關內;彼此擒獲人眾,均已按數交還。從此荒服免遭兵燹,海宇共慶乂安。朝廷於此事權衡終始、審察機宜,本無窮兵黷武之心,允協字小睦鄰之義。今當和局既定,特通諭中外,俾咸知朕意』。 秋七月辛丑(初五日),諭:『前據左宗棠奏「因病籲懇開缺回籍」,當經賞假一月,俾資調理。茲據奏稱「病難速痊,懇請交卸差使,展假回籍」等語。覽奏病情,殊深廑念!自應俯如所請。左宗棠著准其交卸差使,不必拘定假期,回籍安心調理。該大學士夙著勳勤,於吏治、戎機久深閱歷;如有所見,仍著隨時奏聞,用備採擇。一俟病體稍痊,即行來京供職』。 壬戌(二十六日),命穆圖善來京陛見,以古尼音布署理福州將軍。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十一(光緒七十一)。 八月癸酉(初七日),諭:『劉銘傳奏請開缺一摺,本日已有旨令楊昌濬兼署福建巡撫矣。劉銘傳督師無功,正當力圖自贖;著將臺灣善後事宜認真整頓,以觀後效。所請開缺之處,著不准行』。 庚辰(十四日),諭:『劉銘傳奏:「臺灣南路率芒、董底兩番社與七家山番械鬥,副將潘高陞不為伸理並縱勇袒助七家山番,致兩番社聚眾滋事;請旨將潘高陞懲辦」等語。潘高陞,著即行革職,歸案審辦』。 乙酉(十九日),楊昌濬、穆圖善奏:『大學士軍機大臣二等恪靖侯臣左宗棠,前因衰病乞假回籍調理,奉旨俞允;正在交卸欽差大臣關防,擇日就道。乃自七月中旬加患腰痛,近復手足瘈瘲、熱痰上湧,勢漸危篤;醫藥罔效,竟於二十七日子時因病出缺。伏念大學士臣左宗棠由舉人、兵部郎中歷佐湖南巡撫軍幕,受文宗顯皇帝特達之知,咸豐十年以四品卿襄辦兩江軍務;同治元年,由太常寺卿補浙江巡撫督辦軍務。二年,浙東肅清,除閩浙總督。三年秋,全浙甫定,閩事告急,遂移師入閩;連復郡縣,蹙賊至嘉應滅之。計轉戰江、皖、浙、閩、粵間凡五年,而粵逆殲除。東南略定,又值回、捻互煽,西北戒嚴,奉詔移督陝、甘。師次渭南,值張總愚渡河東竄,又移師北向,追破於燕、齊之境。捻平入覲,復督師入關。同治十二年,關、隴以次削平,進勦新疆;光緒四年,全疆恢復,旋奉內調。自後兩次入贊樞廷、一督兩江,朔雪炎風,馳驅況瘁,蓋三十年於茲矣。上年七月法人敗盟、馬江失利,復奉旨督辦福建軍務,時年七十有三。積勞過久,本係多病;然聞命之餘,慷慨戒行,冒暑數千里,率所部兼程而南。抵閩之日,即傳令迅集帆船,冒險東渡;士民驚駭,萬眾籲留。十二月下旬,風雨交作;探知法船大集馬祖澳,將乘歲除攻我不備。臣昌濬方督率親軍巡視沿海營壘,而左宗棠拏舟飛渡,直趨金、長,與臣等申嚴軍律,下令堵塞海口;詭謀遂阻。惟時法船舍閩趨臺,臺北警報迭至;該大臣遣將調兵、購軍火、借洋款、雇商船,晝夜孜孜以謀援臺。值南洋援艦遇敵不前,滬局新雷急難應用;陸軍環列海壖,無可藉手。旋聞澎湖被陷,椎胸頓足,至廢寢食,痰疾因之而起;然猶手治軍書,時復騎馬習勞,未敢一日休息。洎和議垂成,則與臣等籌商疏請開拓船各廠、盛興礦利,以為補牢之計。假期之內,條議海軍酌撤營勇;區畫井井,一如平時。每與僚屬談及,總以此行未能破敵、大加懲創,引為恨事;肝疾牽動,憤鬱焦煩:左右皆為感歎。日前腰痛時作,飲食銳減;猶與臣等議論善後惓惓不置,亟望疏陳各事,朝廷早日舉行。臣等方勸其節勞養神,詎意一、兩日中病勢陡增,百方無救,遂至不起。臣昌濬,與左宗棠以同里布衣之交,當立軍之始,即委綜辦營務;生死禍難,曾與共之。臣穆圖善,南服西陲,兩與共事;亦深服其公忠體國,精神、才識非時賢所及。乃於七月二十四日病體初劇,臣昌濬省視榻前,尚以「君恩未報、遺憾未伸」為念。二十五日,自知不起;口授遺疏,囑其子孝寬繕交臣等,遂不復語。雖子孫侍側,卒無片言及其家事。平日堅忍耐勞、清操自勵,與士卒同甘苦;官中廉俸,盡以撫恤瘡痍、犒勞將士、分潤寒畯、周給故舊。身後蕭然,無異儒素。屬纊之夕,軍民同聲感泣;臣等慨想生平,亦不覺涕泗之交流也。伏乞聖主天恩,垂念該大臣盡瘁報國、歿於王事,如何逾格加恩、從優賜卹之處?無待微臣籲懇,亦非臣下所敢擅擬。謹陳大略,恭候聖裁!至其生長勳績以及兩次蒞閩功德在人,容臣昌濬詳晰臚列,另行具奏』。上諭:『大學士左宗棠,學問優長,經濟閎遠;秉性廉正,蒞事忠誠。由舉人、兵部郎中帶兵勦賊,迭著戰功;蒙文宗顯皇帝特達之知,擢升卿寺。同治年間,勦平髮逆及回、捻各匪,懋建勳勞。穆宗毅皇帝深資倚任,畀以疆寄、洊陟兼圻,授為欽差大臣督辦陝、甘軍務,運籌決勝,克奏膚功;簡任綸扉,優加異數。朕御極後,特命督師出關,肅清邊圉、底定回疆,厥功尤偉;加恩由一等伯晉為二等侯,宣召來京,管理兵部事務,命在軍機大臣上行走並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行走;竭誠襄贊,悉協機宜。旅任兩江總督,盡心民事,裨益地方。歷中外,恪矢公忠:洵能始終如一。上年命往福建督辦軍務,勞瘁不辭;前因患病籲請開缺,迭經賞假並准其交卸差使,回籍安心調理。方冀醫治就痊,長承恩眷;詎意未及就道,遽爾溘逝!披覽遺疏,震悼良深!左宗棠,追贈太傅,照大學士例賜卹銀三千兩治喪,由福建藩庫給發;賜祭一壇,著古尼音布前往致祭。加恩予諡「文襄」,入祀京師昭忠祠、賢良祠,並於湖南原籍及立功省分建立專祠。其生平政蹟事實,宣付史館;任內一切處分,悉予開復。應得卹典,該衙門察例具奏。靈柩回籍時,著沿途地方官妥為照料。伊子主事孝寬,著賞給郎中;附貢生孝勳,著賞給主事:均俟服闋後,分部學習行走。廩貢生孝同,賞給舉人,准其一體會試。其二等侯爵應以何人承襲?著楊昌濬迅速查明具奏:用示篤念藎臣至意』。 諭軍機大臣等:『劉銘傳等奏「遵保基、滬獲勝立功將士並歷次戰守尤為出力之援軍練軍轉運員弁官紳併案開單請獎」一摺,軍營保獎人員,必須打仗獲勝或阨守要隘等項實在著有勞績,方足膺懋賞而昭激勸;此次單開,除滬尾接仗出力各員弁應量予獎勵外,其王詩正一軍前經臨陣失利、吳鴻源一軍留守中路並無戰功,該撫等一併彙保,其餘各營何項出力亦未詳細聲明,是開報既屬籠統、保獎復多濫冒,殊非覈實之道。著劉銘傳會商孫開華將單開員數及所請獎敘嚴行裁汰、悉心核定,分晰開單,據實具奏』。 九月庚子(初五日),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懿旨:『醇親王奕等「遵籌海防善後事宜」摺內,奏稱「臺灣要區宜有大員駐紮」等語。臺灣為南洋門戶,關係緊要;自應因時變通,以資控制。著將福建巡撫改為臺灣巡撫,常川駐紮;福建巡撫事,即著閩浙總督兼管。所有一切改設事宜,該督、撫詳細籌議,奏明辦理』。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十二(光緒七十二)。 冬十月癸酉(初八日),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因病乞休,不允;命賞假兩月。 甲申(十九日),諭:『臺灣南北地輿,袤延甚遠;以形勢而論,臺北各海口尤為緊要。原設臺灣道一員遠駐臺南,深慮難以兼顧;且巡撫常川駐紮,一切錢穀、刑名事宜,必須分員管理,各事責成。應否於臺灣道之外添設臺北道一員?著楊昌濬、劉銘傳悉心會商,妥議具奏』。 諭:『前據劉銘傳奏參臺灣道劉璈貪污狡詐、劣跡多端,當將該員革職拏問,並將任所、原籍資產一併查抄,特派錫珍、衛榮光馳往查辦。茲據查明覆奏:此案劉璈被參鹽務、礦務營私舞弊各節,經錫珍等傳集人證、詳核卷宗,雖多辦理不善,尚無侵吞虧短、通同作幣情事。惟於所部各營空額,經已革提督高登玉繳入道署銀一萬一千六百餘兩,又將夫價銀兩扣存帳房四千五百餘兩,據供留作賞需,並無詳報案據;又於其子劉濟南招募船價,浮報銀一萬兩零。該革道以監司大員總理營務,輒敢虛支鉅款、任意浮銷,律以監守自盜,罪無可辭。已革臺灣道劉璈著照所擬斬、監候,即由該督、撫派員解交刑部監禁;其應繳之款,除抄產備抵外,餘著勒限追完,照例辦理。至摺內所奏薛樹華供稱送給洋銀一萬兩,張新是否轉給劉璈?伊不知曉;及王青雲等所供洋藥釐金每年交給道署規費銀二萬七千另九十兩,按年輾轉撥還撥給等語,聲敘殊未明晰。豈得以事無佐證,免置勿論!著刑部於全案供招解到時,再將以上兩款詳細查明具奏。已革提督高登玉,明知劉璈虛報夫數,輒代出印領扣繳多贓,實屬朋比為奸;著從重發往軍臺效力贖罪。已革同知胡培滋,管理支應,於劉璈虛報募勇船價等情毫無覺察,明知夫餉浮冒、又不據實舉發,實屬知情徇隱;業經革職,著永不敘用,仍驅逐回籍,不准逗遛。副將張福勝,在臺年久,聲名平常;著即行革職。知府劉濟南,素行不檢,物議滋多;著一併革職。餘著照所議辦理。該部知道』。 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卞寶第、劉銘傳先後具奏「已革臺灣道劉璈任所、原籍資產,業經遵旨查抄」。劉璈現經訊明定罪,監禁追贓。其任所抄出銀兩,即著劉銘傳派員解部;原籍抄出資產,著卞寶第按照原單核實變價,解部備抵』。 命福州將軍穆圖善為欽差大臣,會同東三省將軍辦理練兵事宜,各城副都統以下均歸節制。 癸巳(二十八日),楊岳斌奏:『臣於光緒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在泉州行次,謹將找發各營餉項、解繳軍裝辦理報銷大概情形,繕摺奏明在案。臣與營務處刑部主事楊秀實、副將石朝珩在廈督飭各營附輪赴漢,探得水師提督臣彭楚漢、興泉永道奎俊、廣東候補道秦文瀾極力照料,始克迅速竣事。初十日馳抵福州,算結餉項。臣前領湖南、湖北、江西三省協餉共銀十八萬三千兩,又前大學士臣左宗棠銀八百兩、兩江督臣曾國荃銀一千兩;除提購鎗、彈子、火藥、銅帽、製辦軍裝等件以及開銷運費,其餘銀兩自上年八月募勇起支發文武員弁薪水、九月十九日起支發衛隊新兵三哨官弁勇夫口糧、十月二十一日起支發乾軍分統營務處及十三營官弁勇夫薪水口糧,一律截至本年正月二十日止,歸臣彙造報銷。其自本年正月二十一日起、至七月八日止所有月需餉銀,臣在閩省領放若干,業與省會善後總局逐一算清結楚,應歸閩省報銷。至於軍裝一項,據軍械所委員湖北候補同知劉度來稟稱:「直隸督臣李鴻章、兩廣督臣張之洞協濟毛瑟鎗一千枝、子五十萬粒,前船政大臣張佩綸協濟小克虜伯十八尊、藥彈車輪六百五十三箱,兵部尚書臣彭玉麟協濟來復鎗七百枝、銅帽五十萬顆,分儲臺北軍械所、廈門水師提督軍裝局,均未動用。前領兩江督臣曾國荃林明敦鎗三千枝、子七十萬粒、黎意快鎗二十枝、子一萬粒、洋藥三百九十八桶、銅帽四十萬顆、鉛子三千斤、湖北撫臣彭祖賢來復鎗二百枝、土藥二百桶、銅帽四萬九千顆,又長江水師提臣李成謀、湖南提臣李勝、候補直隸州知州錢詔文及臣自購共來復鎗七百七十八枝,前署安徽撫臣盧士杰協濟火藥一百桶、銅帽二十萬顆、鉛子二千斤,閩浙督臣楊昌濬協濟來復鎗二百枝、洋藥二十八桶、銅帽二萬顆,福建撫臣劉銘傳協濟云者士鎗三百枝,又撥用泉州府知府徐震耀銅帽十萬顆;統計林明敦鎗、來復鎗、云者士鎗四千四百五十八枝,七月二十日交水師提臣彭楚漢黎意快鎗、云者士等鎗四十六枝、子一萬三千粒,作為操防之用;其餘發給各營操演,除炸壞遺失外,實存四千一百枝。又操演打靶用去林明敦鎗子不計粒、火藥不計桶、銅帽不計顆,實存林明敦鎗子五十九萬四千三百粒、火藥三百六十六桶、銅帽四十四萬九千五百顆;以及前製大刀、牌刀、鎗矛、長矛、籐牌、藍布單夾、帳棚並架、金鑼、銅鈴、皮鼓、哨吶、銅號、旗幟、號衣、鏟鍬、斧頭、鐵m、柴刀、鋤頭、馬蹄等件除損壞外,其餘並前項軍械、火藥概行咨明分繳臺北軍械所、廈門水師軍裝局、泉州府庫、江西河口四處存儲備用。前撤營勇,經兩江督臣曾國荃會商長江水師提督李成謀飭派南洋兵輪及由廈加雇商輪分起裝載赴漢。昨接湖廣督臣裕祿電稱:「八月初旬陸續到鄂,尚屬安靜。當由裕祿與撫臣彭祖賢等俯念勞苦,商同水師漢陽鎮總兵高光效派船照料;並飭善後局按名給船錢五百文,資遣分途回里」。伏思臣此次領軍,實賴各省督撫臣忠藎一心、不分畛域,馳撥軍械、協助餉需,藉壯聲威,俾無顧慮。臣渡臺日,經前大學士臣左宗棠、將軍臣穆圖善、督臣楊昌濬、撫臣劉銘傳等預籌經費,得資迅渡;聞臣撤營,復籌備餉銀先行解廈,故能剋期遣撤,不致延久虛糜。臣在閩省現無經手未完事件,仰蒙俞允撤營事竣,回籍養親,感激涕零!擬於八月二十八日起程,附乘「登瀛」輪船由海道回籍,終養衰齡病母,永戴聖慈』。報聞。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十三(光緒七十三)。 十二月丙子(十二日),諭:『楊昌濬奏「添設臺北道不如添設藩司」,係為因地制宜起見;自可准行。臺灣雖設行省,必須與福建連成一氣,如甘肅、新疆之制,庶可內外相維。著詳細會商,奏明辦理』。 光緒十二年丙戌(一八八六)春正月壬寅(初八日),頒給臺灣澎湖城隍神匾額。 二月壬午(十八日),命內閣侍讀學士林維源前赴臺灣幫同劉銘傳辦理臺北開墾撫番事宜。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十四(光緒七十四)。 三月丁巳(二十四日),諭:『劉銘傳奏:「澎湖為閩、臺門戶,非特設重鎮不足以資守禦。楊昌濬與該撫意見相同:擬將澎湖副將與海壇鎮對調,仍歸總督管轄」等語。即著楊昌濬、劉銘傳會同籌議具奏。閩、臺防務,關繫緊要;該督等商辦一切,務當和衷共濟、不分畛域,力顧大局。上年諭令該督等會議臺灣改設事宜,並著一切妥議,毋稍遲延』。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十五(光緒七十五)。 夏五月庚子(初八日),諭:『劉銘傳奏「各路生番歸化,請將開山懇撫尤為出力官紳懇恩給獎」一摺,上年冬間臺灣生番滋事,經劉銘傳督率官軍分路勦辦並派員赴各社反覆開導,該番等懾於兵威,率眾就撫,現已招撫四百餘社、歸化七萬餘人,辦理尚為妥速。劉銘傳調度有方,深堪嘉尚!劉朝祐、章高元隨同辦理勦撫事宜,頗為得力;該二員均著交部從優議敘。其餘出力員弁官紳不無微勞足錄,自應量予獎勵。道員林朝棟,著賞給「勁勇」巴圖魯名號,並加三品銜;總兵劉泰和,著賞給「健勇」巴圖魯名號;唐仁闓,著以提督交軍機處記名,並遇有總兵缺出先行請旨簡放;提督尤福聚,著賞給一品封典;參將張廣居,著免補參將以副將仍留原省儘先補用;典史陸陳謙,著以縣丞仍留福建補用;武舉黃希文,著以守備補用;軍功陳森吳,著賞給五品藍翎。另片奏「前藩司沈寶奎贊助撫番、籌畫經費,異常出力;請諭格施恩」等語。沈寶奎,著賞還原銜、花翎。餘著照所議辦理。該部知道』。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十六(光緒七十六)。 秋七月甲辰(十三日),楊昌濬等奏:『光緒十一年九月初五日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懿旨:「醇親王奕等「遵籌海防善後事宜」摺內奏稱臺灣要區,宜有大員駐紮等語。臺灣為南洋門戶,關係緊要;自應因時變通,以資控制。著將福建巡撫改為臺灣巡撫,常川駐紮;福建巡撫事,即著閩浙總督兼管。所有一切改設事宜,該督、撫詳細籌議,奏明辦理。欽此」。又於十一年十月十九日奉上諭:「臺灣南北地輿,袤延甚遠;以形勢而論,臺北各海口尤為緊要。原設臺灣道一員遠駐臺南,深慮難以兼顧;且巡撫常川駐紮,一切錢穀、刑名事宜,必須分員管理,各專責成。應否於臺灣道之外添設臺北道一員?著楊昌濬、劉銘傳悉心會商,妥議具奏」等因,欽此。欽遵經臣等各將籌度情形先後覆奏。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奉上諭:「楊昌濬所奏「添設臺北道不如添設藩司」,係為因地制宜起見;自可准行。臺灣雖設行省,必須與福建連成一氣,如甘肅、新疆之制,庶可內外相維。著詳細會商,奏明辦理」。復於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奉上諭:「劉銘傳奏:澎湖為閩、臺門戶,非特設重鎮不足以資守制。楊昌濬與該撫意見相同:擬將澎湖副將與海壇鎮對調,仍歸總督管轄等語。即著楊昌濬、劉銘傳會同籌議具奏。閩、臺防務,關係緊要;該督等商辦一切,務當和衷共濟、不分畛域,力顧大局。上年諭令該督等會議臺灣改設各事宜,並著一併妥議,毋稍延遲」等因,欽此。仰見皇太后、皇上垂念海疆諄諄訓誡之至意。臣等忝膺重寄、目擊時艱,何敢不竭力籌維,和衷商榷!以期事歸盡善,仰紓宸廑。除往返函牘不計外,臣昌濬於二月間渡臺、臣銘傳四月間復內渡,詳細面商;查臺灣為南洋門戶、七省藩籬,奉旨改設巡撫以資控制,實為保固海疆遠大之謀。惟沿海數縣之地,其餘番地尚係化外,氣局未成;孤懸海外,與新疆情形不同。閩、臺本係一省,今分而為二,尤須脣齒相依,以收指臂之助;誠應遵旨「內外相維、不分畛域」,乃可於事有成。茲就省局司道署臺灣道陳鳴志、總理糧臺前貴州藩司沈應奎籌議各條,覆加酌核;謹繕清單,恭呈御覽。現在整頓海防,百廢待舉。加以改設行省,經費浩繁;如澎湖一島辦防需銀八十萬兩,業經臣等先後奏請d部指撥。此外辦防製械設電、添官分治、招墾撫番,在在均關緊要。至建立省城、衙署、壇廟各項工程雖不妨稍緩,惟既經分省,亦不能不次第舉辦。臺北防營除裁撤外,尚存三十五營;分防沿海二千餘里,勢難再減。臣等悉心籌畫,擬由閩海關本年照舊協銀二十萬兩;經臣銘傳咨請福州將軍古尼音布:嗣後由廈關經撥解臺。其閩省各庫局,無論如何為難,每年按限協銀二十四萬兩,陸續籌解;並請旨飭下粵海、江海、浙海、九江、江漢五關每年協銀三十六萬兩,共成八十萬兩,以五年為度。統計閩省及閩海關所協四十四萬合之臺內歲入百萬兩,專為防軍月餉之需。其五關每歲各協銀七萬餘兩,尚屬輕而易舉;而臺事稍得藉手,庶不致盡託空言。仍求朝廷寬以時日,容臣銘傳分別緩急輕重,次第舉辦。現已奏明清理田賦並隨地隨事力求整飭,變私為公。如三、五年後能照部議「以臺地自有之財供臺地之用」,即當奏請停止協款。一切改設事宜,清單內有未賅載者,容臣等續行奏咨辦理』。上諭:『楊昌濬、劉銘傳奏「遵議臺灣改設行省事宜開單呈覽」一摺,著該部議奏。單併發』。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十七(光緒七十七)。 九月乙未(初五日),諭:『劉銘傳奏「提鎮大員剋扣餉銀,請旨革職降補」等語。記名提督方春發統帶鎮海前軍三營,於營中應發各項餉銀,或不照章發足、或竟始終不發;並信用已革知縣陳海春販運h土,聽各營各勇吸食,按月扣餉抵銷:以致營伍廢弛。又總兵桂占彪管帶鎮海前軍右營,亦有減發銀兩、扣發存餉等情。似此剋扣軍餉、紊亂營規,實屬大干法紀!該撫僅請革職降補,殊屬輕縱。方春發、桂占彪,均著先行革職,交該撫親提研訊,將應得罪名按律定擬具奏。其剋扣欠發各款,仍著查明確數,勒限嚴追;不得稍涉含混。該部知道』。 癸卯(十三日),命刑部郎中余顯邦馳赴臺灣交劉銘傳差遣委用。 壬子(二十二日),劉銘傳奏:『臺灣產樟腦、硫磺兩項,民間私煮、私售,每多械爭滋事;經內閣學士臣林維源、道員林朝棟等籌商收歸官辦,以助撫番經費。臣查硫磺一項,歷由已革浙江候補知府通商委員李彤恩兼辦,飭令該委員會同候補知府丁達意將樟腦、硫磺籌議辦理章程,以收自然之利。據李彤恩等稟稱:「樟腦一項,近來日本出產甚多,香港腦價日落;若歸官辦,每石可獲利二、三元。臺產,每年可出樟腦萬石。硫磺,臺產最佳,經前兩江督臣沈葆楨奏請開禁,採備官用。歷年辦有舊章,每石成本洋一元,官買每石價洋三元。每年出產六、七千石。上等硫磺每年約出千石,均解歸官用;其次積聚三千餘石,官既不用,商禁未開、不能出口,日久愈積愈多,不獨糜費棄置可惜!且香港年銷硫磺至萬餘石,運至江南、天津一帶薰炙葵扇草帽、蒸炊餑餑、製造爆竹,銷路甚廣;臺灣磺產甚佳,奸民私煮、販運出口,不一而足。以自採之磺禁不出口,既聽日本暢銷、又不能禁止奸民私煮;若設法經理,雖獲利無多,於撫番經費不無小補」等情前來。臣查臺灣樟腦、硫磺兩項,民間私煮、私售,每多械爭滋事;歸官收買出售、發給執照出口,就目前情形而論,每年可獲利三萬餘元。以後若能出產多、銷路暢、經理得人、日漸推廣,以自有之財供無窮之用,實於國計、民生兩有裨益。惟硫磺一項雖沈葆楨奏請開禁、採歸官用,尚未准商運出口;相應請旨一體開禁,以暢銷路而免堆積』。允之。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十八(光緒七十八)。 冬十月戊寅(十九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有旨將福建巡撫改為臺灣巡撫,一切改設事宜令該督、撫詳籌議奏。臺南、北地輿,袤延甚遠;以形勢而論,臺北各海口尤為緊要。原議臺灣道一員遠駐臺南,深慮難以兼顧;且巡撫常川駐紮,一切錢穀、刑名事宜,必須分員管理,各專責成。應否於臺灣道之外添設臺北道一員?著楊昌濬、劉銘傳悉心會商,妥議具奏。澎湖為由閩赴臺要隘,扼紮勁旅、認真操練,方足以資緩急。該處地方官若由巡撫管轄節制,自更得宜。並著詳細議奏。其餘未盡事宜,該督、撫如有所見,務當明晰敷陳,以備採擇。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十一月乙巳(十六日),諭:『徐延旭、唐炯、趙沃、張誠,均著加恩免予勾決。徐延旭、趙沃,著發往新疆效力贖罪;唐炯,著發往雲南交岑毓英差遣、效力贖罪;張誠,著發往臺灣交劉銘傳差遣、效力贖罪』。 丁未(十八日),福建陸路提督唐定奎因病乞休,允之;以孫開華為福建陸路提督。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七十九(光緒七十九)。 十二月辛未(十三日),諭:『劉銘傳奏「督兵勦辦中、北兩路生番,請旨將出力員弁獎勵」一摺,覽奏均悉。臺灣中路叛番經劉銘傳於本年九、十月間督率各軍開路搭橋,節節進勦;先後將各番社攻破,所蘇魯等七社均巳悔罪乞降。旋經該撫商同林維源進勦北路叛番,示以兵威;白阿歪等處生番二十餘社,亦均歸化。劉銘傳籌辦勦撫,深合機宜;著交部從優議敘。在事兵弁奮勤出力,亦應量予獎勵。提督吳宏洛,著賞穿黃馬褂;道員林朝棟,著賞給二品頂戴;提督李定明,著賞給頭品頂戴;朱煥明等,均著賞給正一品封典;副將萬國本,著以總兵記名簡放,並賞給「壯勇」巴圖魯名號;縣丞洪熙等,均著以知縣不論雙、單月歸部選用;知縣郭名昌,著仍以知縣歸部選用,並加同知銜;通判蔡嘉彀,著俟補缺後以同知用;擬保巡檢陸陳謙等,均著以縣丞歸福建候補;軍功劉加輝,著以千總補用,並賞給守備銜;巡檢蔡煥辛,著賞帶藍翎。陣亡之副將鍾玉鏞、劉照章、都司李春山、守備劉得勝、千總陳寶卿、向斌廷、把總林相,均著交部從優議卹。餘著照所議辦理。該部知道』。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十(光緒八十)。 光緒十三年丁亥(一八八七)春二月庚午(十二日),諭:『劉秉璋奏「請調狼山鎮總兵楊岐珍赴川委差」等語。楊岐珍曾經該督奏調留浙,現復請調赴川,雖據稱為營務擇人起見,惟楊岐珍實缺人員,現經留辦臺防;四川現無軍務,所請著不准行。實缺提、鎮係武職大員,體制較崇,各有整飭戎行、鎮撫地方之責。乃近來狃於積習,各督、撫因其曾經保薦,往往奏調差委,視同部曲;而該提、鎮亦遂甘聽指揮,僅顧私恩、罔知大義:既失朝廷建置專閫之意,復開夤緣依附之門,此風斷不可長。嗣後各督、撫於實缺提鎮概不准率行奏調,以符定制而肅官方。將此通諭知之』。 癸酉(十五日),頒給臺灣嘉義縣城隍廟、龍王廟匾額。 壬午(二十四日),以邵友濂為福建臺灣布政使。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十一(光緒八十一)。 夏四月丙寅(初九日),裴蔭森奏:『查出洋藝成學生,或回華供差、或留洋監製,皆在奏定考核員紳之後;未曾咨部立案者,計有陳林璋、黃庭、王迴瀾、王福昌、鄭誠、李芳榮六員。陳林璋於六年六月回華,曾充閩廠製船副監工;旋調赴浙江、山東兩省辦理機器局事務。十二年五月,由山東撫臣咨送回工,曾派充會辦製船監工,月給薪水銀五十兩。黃庭於十二年二月回華,派充前學堂洋文教習,月給薪水銀四十兩。王迴瀾於十二年二月回華,曾充前學堂洋文教習;旋經調赴臺灣遣用。十二月由臺回工,派辦繙譯事務,月給薪水銀三十六兩。王福昌於十一年十一月回華,調赴廣東遣用;十二年六月咨回工次,派辦繙譯事務,月給薪水銀三十六兩。鄭誠於七年八月派隨駐美使臣鄭藻如在洋辦理繙譯;十二年三月回華,仍派辦繙譯事務,月給薪水銀三十六兩。李芳榮出洋藝成後尚未回華,經留洋辦理參贊官署繙譯;十二年七月起,復派在洋監造鋼甲,月給薪銀七十二兩、津貼公費英金三十鎊。該學生等均屬國家造就成材,足資器使;自未便置之間散、荒棄前功,經臣前後委派差使。合無仰懇天恩,准予飭部立案』。下部知之。 閏四月癸卯(十六日),劉銘傳奏:『臣於光緒十二年四月並九月勦撫南、北各路番社情形,先後奏明在案。上年十月,據署臺灣道陳鳴志、統帶鎮海後軍副將張兆連先後稟稱:「後山番社,未撫尚多。番在深山之內,北抵蘇澳、岐來,南至卑南、恆春。若由水尾適中之地--與前山彰化遙遙相對,開通道路,聲氣聯絡;先撫後山中路,其餘聞風向化,招撫較易。否則,一撫之後,聲氣仍然隔絕;徒糜經費,難求實效」等因。臣當檄署臺灣鎮總兵章高元統帶隊並鎮海中軍前營、「定」字左營及練兵七百人,兼僱石工、民夫由彰化境之集集街開山而東;張兆連由水尾開山而西,兩面刻期會辦。章高元率勇由拔埔社開至丹社嶺,計修路一百二十二里;張兆連自水尾開至丹社嶺,計程六十里:均係崇山峻嶺。該鎮等鑿石伐木,自冬至春,一律修竣。張兆連當乘開山軍勢,即派管帶黃定國、畢寶印先將水尾南北川丁仔老等二十四社番丁四千餘人招撫歸化,一律薙髮;擇立社長,頒給「憲書」、條款,使奉正朔。次由花蓮港至岐蘇沿山一帶招撫他良等十二社番丁二千餘人,當有毗連岐蘇之太魯閣爪等社丁眾勢強,意圖抗拒。張兆連因太魯閣社為北路最強之番,若招撫歸化,則岐蘇一帶即可一同就撫;親帶三營隊伍駐紮山口,聲言開攻勦。該社番目廉畫溢等威畏乞撫,並願同大馬鞍、大吧壟等五十三社一同歸化,先後薙髮一萬五千餘丁:此水尾至花蓮港後山北路番社一律歸化之情形也。張兆連於北路生番歸化之後,即會同埤南同知歐陽駿移軍向埤南平埔一帶內山招撫南路生番。平埔以南各社,以呂家旺左右為最強;該社地大丁眾,雄其儕偶:不獨不遵薙髮之令,且統眾強阻附近各社「不准就撫」,各番因而觀望。張兆連、歐陽駿當傳通事米清吉到營,告以「該社素行持眾藐法,此次是降、是抗?立即回報」;一面滾營進勦,耀兵山麓。呂家旺番目卞海盈、齊骨獅、康大鼇等見官軍逼近,勢在攻勦;聚謀數日,各隨通事到營乞撫,並約同附近巴六凡等二十六社一律歸化,並有八栳等十三社亦聞風歸化,統共薙髮番丁一萬三千餘人。其毗連恆春、鳳山兩縣屬境,層巒疊嶂。內有番社在鳳山轄境者,以三條崙為大枝;在恆春轄境者,以高山、牡丹灣為大枝。張兆連督同鳳山營都司藍鳳春、管帶林維楨分道進山,招撫三條、六儀等十五社,高山、牡丹灣、阿眉等二十二社,中心崙等四十二社;又飭管帶黃定國、畢寶印招撫大蘭、大打臘、打南等十二社。地極幽深,各番皆伏山頂,寒苦異常。自呂家旺至大蘭等處,共撫一百二十九社,計番丁三萬五千餘人:此埤南、恆、鳳所屬後山南路番社一律歸化之情形也。鳳山所屬前山尚有未撫各番,臣上年檄飭統帶鎮海前軍副將陶茂森率隊由牛欄、棍內口、半路店招撫沙摩溪等六社,由山豬門招撫柏葉等十八社,由萬全店招撫糞箕等四社,統計二十八社、番丁一萬二千餘人,均皆薙髮歸化。其毗連臺灣、嘉義兩縣所屬內山未降番社,經署臺灣道陳鳴志檄飭鎮標中軍易豫俊招撫大喃等二十四社番丁四千三百餘人,又派游擊劉志坤續撫大武龍、內攸等四社番丁四百餘人;章高元由彰化水底寮開路至埔堛嚏A沿山招撫北港、萬霧等五大社、眉毛、納吻吻等四十四小社番丁九千餘人,又由拔埔社開路至丹社沿路招撫卓大、意東等六十一社番丁八千餘人。中路嘉、彰之交,經斗六門縣丞陳世烈於雲林坪設局,招撫沿山郡番十六社、蠻番、丹番等三十七社番丁四千餘人,樟腳、楠子腳等七社番丁四百餘人,均先後薙髮歸化。新竹前山番社,上年已一律歸化;惟內山石加碌、京孩兒等百餘社素行兇悍,降番、墾民歷受其害,仇殺不休。迭據民番稟請調兵勦辦,臣於上年十二月檄飭道員林朝棟督同營官鄭有勤兩營隊伍前往相機勦撫。林朝棟率帶正營由十八孩兒社進攻石加碌南路,派令營官鄭有勤率領副營由西熬進勦石加碌北路;各帶化番數十名為之嚮導,深入內山七十餘里,節節開路築卡。石加碌並哇西、熬、素雪、中明、都郝等十七社番眾見官兵分道深入,畏威乞降,並願勸導京孩兒南界密拿栳社一同歸化;林朝棟當派鄭有勤率帶化番親往京孩兒邊界,將密拿栳、碧牙蘭市、南口等社土目哇素老哇、油老瓦丹、打勞邦郎等生番二十四社一律招撫歸化:此前山各路自冬至春續行開山撫番之情形也。查臺灣生番種類繁多,處處與民仇殺。自上年九月臣親督大隊勦撫中、北兩路生番歸化後,現在數月之間,所有後山各路生番二百一十八社番丁五萬餘人一律歸化,前山各路續撫生番至二百六十餘社、番丁薙髮三萬八千餘人,水尾、花蓮港、雲林、東勢角等處可墾水旱田園數十萬畝;不獨開疆闢地,且可免民番仇殺之禍。此皆朝廷威福遠播遐荒,使深山幽谷野居穴處之類咸知向化歸仁,化榛狉而登衽席;實非微臣意料所及。惟招撫愈多,經費愈大;現在捐輸截止,經費支絀異常。臣已檄飭各軍仍回防所,籌畫設官分治;俟有經費,再行續撫,以期全臺生番一律歸化。查前後山將士自開山撫番以來,披荊斬棘,奔走於深山窮谷之內、從事於蠻h瘴雨之中;兩年以來,備嘗艱苦,不無微勞足錄。所有尤為出力之總兵銜閩浙儘先補用副將張兆連、留閩補用副將「協勇」巴圖魯陶茂森,均擬請以總兵記名簡放;候補守備鄭有勤,擬請以都司儘先補用,並賞加游擊銜。其餘在事出力官弁,可否由臣彙案請獎以示鼓勵之處?出自逾格鴻慈』。上諭:『劉銘傳奏「臺灣各路生番歸化並開山招撫情形,請將出力將領獎勵」一摺,覽奏均悉。臺灣前後山各路生番,於上年十月經劉銘傳札委將領開通道路、設法招撫,數月之間,後山南北兩路生番二百十八社番丁五萬餘人、前山各路生番二百六十餘社番丁三萬八千餘人,均各次第歸化,開墾田園數十萬畝,辦理尚為妥速。劉銘傳督率有方,深堪嘉尚!其尤為出力之副將張兆連、陶茂森,均著以總兵記名簡放;守備鄭有勤,以都司儘先補用,並賞加游擊銜。其餘在事出力員弁,准其彙案請獎,毋許冒濫』。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十二(光緒八十二)。 六月丁亥朔,予故臺灣副將張東麓等二十八人照軍營病故例從優議卹。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十三(光緒八十三)。 秋七月甲子(初九日),諭:『楊昌濬等奏「遵議澎湖、海壇鎮協互調事宜」一摺,福建澎湖鎮總兵,著吳宏洛補授;其海壇協副將,著吳奇勳暫行署理--遇有內地水師總兵缺出,候旨簡放』。 甲戌(十九日),召曾國荃入覲,以裕祿署兩江總督兼辦通商事務大臣。 八月丁未(二十三日),福建、臺灣水底電線成。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十四(光緒八十四)。 九月庚午(十六日),楊昌濬等奏:『臣等於光緒十二年六月十三日會奏「臺灣改設事宜」摺內聲明「彰化等縣地輿太廣,亟須添官分治」;奉旨:「該部議奏。欽此」。旋經部咨:「議令酌度情形,奏明辦理」等因。伏查臺灣疆域,南北相距七百餘里;東西近者二百餘里,遠或三、四百里:崇山大溪,鉤連高下。從前所治不過山前迤南一線,故僅設三縣而有餘;自後榛莽日開,故屢增廳治而猶不足。光緒元年,沈葆楨請設臺北府、縣以固北路,又將同知移治卑南以顧後山;全臺官制,粗有規模。然彼時局勢未開,擇要修舉,非一勞永逸之計也。臣等公同商酌,竊謂建置之法,恃險與勢;分治之道,貴治其平。臺省治理視內地為難,而各縣幅員反較多於內地;如彰化、嘉義、鳳山、新竹、淡水等縣縱橫二百餘里、三百里不等,倉卒有事,鞭長莫及。且防務為治臺要領,轄境太廣,則耳目難周;控制太寬,則聲氣多阻。至山後中北兩路延袤三、四百里,僅區段所設碉堡,並無專駐治理之員;前寄清虛,亦難遙制。現當改設伊始,百廢具興;若不量予變通,何以定責成而垂久遠!臣銘傳於上年九月親赴中路督勦叛番,沿途察看地形,並據各地方官將境內阨塞道里、田園山溪繪圖貼說呈送前來,又據撫番清賦各員弁將撫墾地所陸續稟報;謹就山前後通局籌畫,有應添設者、應改設者、應裁撤者。查彰化橋孜圖地方山環水複、中開平原,氣象宏敞,又當全臺適中之地;擬照前撫岑毓英議,就該處建立省城,分彰化東北之境設首府曰臺灣府、附郭首縣曰臺灣縣,將原有之臺灣府縣改為臺南府、安平縣。嘉義之東、彰化之南自濁水溪至姑石圭溪止,截長補短,方長約百餘里;擬添設一縣,曰雲林縣。新竹苗栗街一帶扼內山之衝,東連大湖,沿山新墾荒地甚多;擬於新竹西南各境添設一縣,曰苗栗縣:合原有之彰化及埔里社通判一廳四縣,均隸臺灣府屬;其鹿港同知一缺,應即裁撤。淡水之北,東控三貂嶺,番社歧出,距縣太遠。基隆為臺北第一門戶,通商建埠,交涉紛繁;現值開採煤礦、修造鐵路,商民S集,尤賴撫綏。擬分淡水東北四堡之地,撤歸基隆廳管轄;將原設通判改為「撫民理番同知」,以重事權:此前路添改之大略也。後山形勢,北以蘇溪為總隘、南以卑南為要區;控扼中權,厥惟水尾。其地與擬設之雲林縣東西相直,現開路一百九十餘里,由丹社嶺、集集街徑達彰化;將來省城建立中路,前後脈絡呼吸相通,實為臺東鎖鑰。擬添設直隸州知州一員,曰臺東直隸州;左界宜蘭、右界恆春,計長五百餘里,寬約四十里、十餘里不等,統歸該州管轄,仍隸於臺灣兵備道。其卑南廳舊治,擬請改設直隸州同一員。水尾迤南改為花蓮港廳,其內已墾熟田約數千畝、其外海口水深數丈,稽查商舶、彈壓民番,擬請添設直隸州判一員,常川駐紮,均隸臺東直隸州屬:此後路添設之大略也。謹按臺灣疆土、賦役日增月廣,與舊時羈縻僑置,情形迥不相同;因地制宜,似難再緩。況年來生番歸化,狉榛之性初就範圍;尤須分道拊循,藉收實效。輯遐牖邇,在在需員。臣等身在局中,既不敢遇事紛更以紊典章之舊,亦不敢因陋就簡以失富庶之基;損益酌中,期歸妥協』。下部議奏。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十五(光緒八十五)。 冬十月己亥(十六日),予故福州將軍穆圖善照將軍軍營病故例議卹。 以善慶為福州將軍。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十六(光緒八十六)。 光緒十四年[戊子](一八八八)春正月乙亥(二十三日),諭:『三載考績,為國家激揚大典。中外滿、漢諸臣,有能職守靖共、勞勩最著,久宜時加甄敘,以示優眷。茲當京察屆期,吏部開單題請,詳加披閱,………大學士直隸總督李鴻章,宣力畿疆,經猷遠大;兩江總督曾國荃,勳勤卓著,歷久不渝:均著交部從優議敘。……兩廣總 督張之洞、雲貴總督岑毓英、……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盡心民事、綏輯巖疆,殫竭藎忱,不辭勞瘁。張之洞、岑毓英,均著交部議敘;……劉銘傳,著開復降二級留任處分』。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十七(光緒八十七)。 二月丙戌(初四日),以奎俊為福建按察使。 諭:『福建按察使裴蔭森,著開缺以三品京堂候補督辦福建船政事宜。 癸卯(二十一日),諭:『前據劉銘傳奏「署恆春營游擊劉全稟控臺灣鎮總兵吳光亮調考軍政,有向該員函借索賄」等情;當將吳光亮撤任,交劉銘傳查辦。茲據查明覆奏,吳光亮雖無向劉全索賄免考軍政情事,惟以專閫大員輒向屬員函借銀兩,究屬不知檢束。吳光亮,著交部議處。劉全帶病過考,未能得力,經吳光亮稟撤調郡;即以吳光亮索賄免考等情挾嫌妄控,此風斷不可長!著即革職,永不敘用,以示懲儆。六品頂戴吳卓勳,在該鎮署管帳,輒與劉全往來,亦屬不安本分。著即勒令回籍,不准逗留』。 丁未(二十五日),調楊昌濬為陝甘總督,以卞寶第為浙閩總督。 電諭劉銘傳:『本日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臺灣設局抽收洋商釐金與約不符,請旨遵辦」一摺,臺灣為通商口岸,洋商應完出口正稅,向不抽釐;既據該使臣等屢次據約陳請,著劉銘傳將抽收洋商釐金一事即行停止。至該省應如何徵收落地稅釐?著另行設法辦理;總應徵之華商,彼自無所藉口』。 三月癸酉(二十二日),以萬國本為福建臺灣鎮總兵。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十八(光緒八十八)。 夏四月己酉(二十八日),調希元為福州將軍。 五月戊寅(二十七日),楊昌濬等奏:『准兵部咨「議覆臺灣武職改設員缺」一摺,奉旨:「依議。欽此」。鈔錄原奏內稱:「所請安平水師副將移紮後山水尾暨安平以下水師各營均改陸路,應毋庸議。至臺東應如何設官控制,准在附近水陸營分抽撥布置」等因,准此。查臺灣洋面遼闊,港汊紛歧;緝捕巡防,關繫緊要。部議以經制水師各缺未便全改陸路,係為專汛防守起見。至安平水師副將,昔年建設原屬要缺,第沿海情形今昔不同;而臺東控扼後山,議設武職大員,未便稍涉遷就。臣等往返函商,安平僅距臺南府城數里,臺灣總兵有水陸兼轄之責,駐紮府城,足可照顧;海口副將一缺,久為虛設。臺東為後山扼要之區,非參、游所能鎮壓;就近營分無可抽撥,現又未便輕議添設、徒糜餉需。若以安平水師副將改為臺東陸路副將,所屬中、右兩營都司等缺隨同移撥;其左營游擊現駐鹿港,將來中路有撫標兩營分布,不虞單弱。應將鹿港游擊作為安平水師營游擊,隸臺灣鎮管轄。所有臺灣鎮屬之恆春游擊改隸臺東,仍使鎮、協兩標各符原管之數。似此量為佈置,餉項毫無所增,於新設地方得有實濟,而於水陸營制亦屬相符。相應請旨飭部議行』。下兵部議奏。 六月癸卯(二十三日),楊昌濬等奏:『查「臺灣改設行省」案內接准部覆:「全臺刑名案件,仍歸臺灣道管理」。惟命、盜等案問擬立決並斬絞監候應入秋審及應行咨部案件,是否由該道審勘、詳解臺灣巡撫分別題奏?咨部核覆:「應令妥議奏明辦理」等因,轉行遵照去後。伏查臺灣命、盜等案問擬斬絞並立決監候罪名,向係臺灣道審勘擬解,由福建按察使詳解福建巡撫勘審具題;其應入秋審斬絞人犯,由按察使審擬實緩,詳請督、撫臣督同在省司道審錄覆核定擬,於五月內具題到部。至尋常遣軍流犯及命、盜擬徒人犯,勿庸解省;由道審擬,移司詳請咨部核覆;其命、盜遣軍流犯,仍照例解司覆審:此向來辦理章程也。今臺灣改設分省,而臺灣道本兼按察使銜,全臺刑名目應統歸管理。且復添設按司獄一官,體制與按察使相仿;合屬刑名各案問擬凌遲斬絞立決監候及一切遣軍流徒應行題咨案件,應請悉由臺灣道審擬。應解勘者,即詳解臺灣巡撫勘審,分別題奏;應核咨者,即詳由巡撫咨部核覆:以一事權。至前項題奏咨各案,請俟此次奏明,准部覆之日,遵照新章由臺辦理;未准部覆以前,應仍暫存其舊。其應入秋審斬絞監候及舊案秋審應行覆審人犯,請以光緒十五年為始,由臺灣道照例擬詳。惟臺灣巡撫係屬新設,案卷不足,須逐件赴福建省城鈔錄;秋讞大典,緩實最關緊要,擬請暫行變通辦理:每年由臣銘傳查明應勘人犯,先期行道造冊飭臺北府具詳,臣即督同藩司勘審錄供咨送督臣另覈擬定實緩,飭發福建按察使造冊,附於福建秋審冊後會銜具題,以昭詳慎。俟臺灣省城衙署造成、案卷齊全,再行奏請由臺辦理』。下部議奏。 劉銘傳奏:『據布政使邵友濂詳稱:「臺灣知縣一班,本年春季病故數人。先後三次請調閩省候補人員,僅有李承緒一人領咨東渡,今又病故;續調實缺兩員,現未到臺。臺地h瘴,水土惡劣;兩年之間,病故廳縣十餘員,奉調之員聞風裹足。查各縣懸缺未補,已積到八、九缺;現據代理鳳山縣知縣吳元韜稟報「病勢沈重」,急需委員代理。值此清丈甫竣,給單、升科在在均關緊要,臺地竟無候補人員可以委署。除再遴選閩省人員另請咨調外,詳請速即察核辦理」等情前來。臣查臺灣現辦給單、升科正當喫緊之際,委用得力,無如知縣一官。照章咨調閩省人員,地隔重洋,已恐呼應不靈;加以水土惡劣,人人視為畏途。近年所用清丈人員,頗有實力耐勞、熟習地方情形,堪勝繁劇之任者;以格於成例,不容假以事權,棄置可惜!是合例者無人可用,徒使地方久懸要缺、遴委無人,未免貽誤。覆查臺灣添設、改設廳縣各缺,暫准不論資格變通酌補;原設各縣,本難援照辦理。惟現值清丈升科之際,非熟悉情形、能耐勞苦之員不能委用,況現無候補人員可委。可否仰懇天恩俯念地方治理緊要,稍寬例章;或俟省城完工、或以十年為限,暫准不拘資格,一體變通酌量補署以資治理?請旨飭部速即核議施行』。得旨:『吏部速議具奏』。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八十九(光緒八十九)。 秋七月戊午(初八日),劉銘傳奏:『臺灣辦理清丈,改定賦則;丈竣給單,接辦升科。所有上、下忙例限勻徵分數請緩扣計,經臣先後奏咨在案。查臺地田園從未清丈,向無魚鱗冊籍;此次案准戶部核給丈單,填明地段、甲數、等則、戶名即為造冊升科根據,迭飭各屬趕緊給單,接辦升科。數月以來,臺北將次竣事。惟臺南田園太廣、戶口畸零,事極繁瑣;每屬自數萬甲至十餘萬甲,丈單雖趕緊填給,勢非一時可以竣事。欲待全臺丈單給清,本年斷難啟徵,必致有誤正供。現經通飭各屬趁此民間五月收穫之後,於六月十六日一律啟徵上忙;其給單未徵之處,一面開徵、一面陸續填給丈單,並行不悖。下忙,即定於十月接徵。先准部咨:「自光緒五年起經徵、督徵例限處分,均照內地辦理;十四年分雖免核扣,其上、下忙奏報暨頒發徵信冊,仍應舉辦」等因。查臺地賦額尚未大定,實難稽核考成;而本屆啟徵計已逾期,現惟督飭各屬儘力催徵,仍俟下忙及奏銷屆期據實造報,免計分數。至徵信冊為杜中飽起見,臺地舉辦升科,編戶造冊正在澈底清釐,應請俟賦額大定後照章辦理。全臺現已啟徵新賦,所有在事出力員紳,不無微勞足錄;應否彙案請獎?據清賦總局布政使邵友濂、候補道陳鳴志等具詳前來。臣查內地歷辦清丈,不過一州一邑,舊有圖籍約略可循;往往事閱數年,尚難獲成效。臺灣此次舉辦清丈,事事草創;全省袤延千餘里,未及兩年業經竣事。隱匿者揭報、開墾者升科,盈溢田糧計逾舊額不下數十萬兩,民間供賦反比從前輕減;固皆仰賴朝廷威德、民情踴躍,亦係在事官紳實心實力、櫛風沐雨、不避h瘴,而總局司道並府廳縣官竭慮殫心、不辭勞怨,鉤稽妥速、規畫精詳,洵能下裕民生、上裨國計:已於清丈之始,經臣奏奉諭旨「准照異常勞績給獎」。現已啟徵新糧,所有尤為出力之臺灣布政使邵友濂,擬請賞加頭品頂戴;開復貴州布政使沈應奎、二品銜臺灣道兼按察使銜唐景崧,均擬請交部從優議敘;布政使銜留閩遇缺題奏道陳鳴志,擬請賞給三代一品封典;臺灣府知府程起鶚、臺北府知府雷其達,擬請以道員在任候補;知府吳本杰,擬請俟知府補缺後以道員在任候補;現署彰化縣知縣補用同知候補通判李嘉棠,擬請以同知直隸州知州留閩歸候補班前補用;本任臺灣縣知縣在任候補同知沈受謙,擬請開缺以同知直隸州知州留閩補用;補用知府候補同知現任淡水縣知縣汪興褘,擬請俟歸知府班後加鹽運使銜,並先賞換知府頂戴;五品銜本任埔堛應q判現署新竹縣知縣方祖蔭,擬請以同知直隸州知州在任候補;試用府經歷補缺後以通判用管元善,擬請以通判仍留閩省補用,並加同知銜:以上十二員,相應仰懇天恩俯賜先行給獎,以昭信賞而示鼓勵』。又奏:『幫辦臺北撫墾事務三品卿銜太常寺少卿林維源,在籍幫辦撫墾,極重公義;此次開辦清丈給單升科,事事皆得林維源倡首襄助。所有屯租、番租、大小租名目不一,俱由林維源會同司道分別釐定,民間稱便;深得其力。在林維源受恩深重,力圖報稱,非有他望;然地方清丈大舉,賴其倡導出力、不辭嫌怨,應否奏請獎勵之處?據清賦總局布政使邵有濂等具詳前來。臣查全臺清丈之始,官紳半設難詞,阻撓大計;林維源田園較多,不避嫌怨,身先倡導、遇事出力,民情因之踴躍:未及兩年,全功已竟。雖其意在圖報,不敢仰邀議敘;臣未便壅於上聞』。上諭:『劉銘傳奏「臺灣啟徵新賦,請將尤為出力人員先行獎勵」一摺,臺灣各屬地畝舉辦清丈,事屬創始;經劉銘傳督率官紳核實丈量、改定賦則,全臺袤延千餘里,未及兩年一律丈竣,升科田糧計逾舊額不下四十萬兩,民樂輸將。新賦現已啟徵,辦理甚為妥速。在事出力各員實屬著有微勞,自應量予獎敘。臺灣布政使邵友濂,著賞加頭品頂戴;開復布政使沈應奎、臺灣道唐景崧,均著交部從優議敘;臺灣府知府程起鶚、臺北府知府雷其達,均著以道員在任候補,並加鹽運使銜;署埔堛應q判候補知府吳本杰,著俟補知府後以道員在任候補;署彰化縣知縣候補通判李嘉棠,著以同知直隸州知州留於福建歸候補班前補用;臺灣縣知縣在任候補同知沈受謙,著開缺以同知直隸州知州留於福建歸候補班補用;補用知府淡水縣知縣汪興褘,著俟過知府班後加鹽運使銜,並先換知府頂戴;埔堛應q判方祖蔭,著以同知直隸州知州在任候補;試用布經歷管元善,著以通判仍留福建補用,並加同知銜。餘著照所議辦理。附片奏:「三品卿銜太常寺少卿林維源,於清丈、升科事宜倡首襄助、不避嫌怨,民間稱便,克竟全功。請旨嘉獎」等語。林維源,著賞加二品頂戴』。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九十(光緒九十)。 九月甲戌(二十六日),諭:『劉銘傳奏「官軍攻克番社、迭次獲勝,請將出力人員獎勵」一摺,福建臺灣埤南廳呂家望社叛番勾結大莊等處番匪,膽敢抗拒官軍、傷亡弁勇並圍攻廳治,實屬愍不畏法;經劉銘檄飭將弁分路攻擊,並調派輪船分兵協勦,當將呂家望番社攻克、殄斃兇匪數百名,並將大莊等處番匪先後擊散,斬馘甚多,辦理尚為得法。在事出力人員,自應量予獎勵。總兵丁汝昌、吳宏洛,均著賞加頭品頂戴;萬國本、張兆連,均著以提督記名簡放,張兆連並賞給「勝勇」巴圖魯名號;提督李定明,著賞穿黃馬褂;副將鄧世昌,著以總兵記名簡放,並賞加提督銜;游擊葉祖珪,著以參將儘先補用,並加副將銜;副將李萬有,著以總兵記名簡放;參將龍斌概等,均著以副將儘先補用,並賞加總兵銜;都司林文和,著免補游擊以參將在任候補,並加副將銜;劉思盛等,均著以游擊儘先補用,並加副將銜;縣丞孫渥,著免選本班以知縣不論雙、單月前先選用;外委畢寶印,著免補千、把總以守備儘先補用;已革副將鄧炳南,著開復原官。其餘出力各員弁,並著彙案核實請獎,毋得冒濫。陣亡將弁勇丁,准其查明請卹。仍著該撫督飭各軍將弁將各社分別勦撫,以靖地方』。 諭:『劉銘傳奏「特參貽誤要公各員請旨懲辦」一摺,福建臺灣署嘉義縣知縣試用知府羅建禧,勘丈田畝朦朧欺飾,並膜視民命、廢弛公事,著即行革職,聽候查辦;代理鳳山縣知縣候補通判吳元韜,承辦清賦敷衍粉飾,著暫行革職,仍責令隨同勘丈,以觀後效。該二員均有虛糜經費情事,著分別勒令賠繳,毋任延欠』。 諭:『劉銘傳奏參代理同知昏庸貽誤等語;代理埤南同知福建候補布庫大使陳燦,不恤輿情、挪用口糧,並有擅離職守、苛派單費情事,實屬昏庸貪鄙!著即行革職,聽候查辦』。 冬十月乙未(十七日),劉銘傳奏:『本年六月間後山番變,臺南、北各軍分調助勦,臺灣人情浮動;適有嘉義鄉民械鬥,謠言紛起。臣飛飭統帶武毅軍提督朱煥明由彰化帶勇三百名前往,督同所部駐防嘉義武毅右軍右營守備朱家齊巡緝彈壓,拏辦著名積匪數名,地方賴以安靜。惟嘉、彰沿海一帶,民貧而悍;一夫倡率,群相蟻附。八月二十九日,據彰化縣電報:鹿港鹽館被劫,盜匪多至數百人,聲言剋期攻城。中路只有提督朱煥明一營調往駐嘉,留彰防勇無多;其道員林朝棟三營分布南山,經臣飛檄飭調五百名出紮彰化。九月初一日,續據彰化縣電報:土匪愈聚愈多,不下數千;圍攻城南北,電線俱為毀斷。臣當檄令林朝棟由葫蘆墩星夜赴援,並飭駐防基隆總兵竇如田率帶銘軍三營六成隊伍、都司鄭有勤抽帶隘勇五百名均由後墩至大甲會援。該兩軍因癘疫之後,病勇過多;而臺南各軍遠在埤南,臺灣道唐景崧稟稱添募士勇一營。臣復電商閩浙督臣楊昌濬、卞寶第由閩派撥福寧鎮總兵曹志忠所部四營乘輪來臺助勦,一面飛檄澎湖鎮 總兵吳宏洛、臺灣鎮總兵萬國本分向臺南、北。初五日,據竇如田稟報:彰化、新竹交界地方俱有土匪乘機搶劫,文報梗塞;署彰化知縣李嘉棠專差間道告急,據稱賊匪佔據東門外八卦山頂,分路攻城,勢極洶湧;當即招募粵勇二百名,會同「棟」字正營幫辦林超拔、北路中營署都司葉永輝協力守禦,並飭已革前署都司洪磐安招集義勇二百名登陴助守。朱煥明於初一日由嘉義得信,立即督隊回援;所帶僅三百人,距城三十里許被賊圍困,身受重傷;裹創奮擊,鏖戰一日,離城數里,鎗彈告罄,弁勇傷亡百餘名;其餘奔入城中,該提督至白沙坑口血戰身亡。十一日,接據林朝棟初八日稟報:初六日,添募土勇一千名,暫委從九林福濬、縣丞林文榮分帶,並由該鄉招集練勇八百名,偃旗息鼓,步步為營,紮至距北門里許之市仔尾。是夜賊眾圍攻四城,各帶竹梯爬牆,徑城頭鎗抵禦退卻。林朝棟乘其無備,親督林福濬於五鼓張號分路突出,管帶「棟」字副營副將余保元、管帶衛隊把總林青雲兩面接應,城內林超拔聞號開城出隊夾擊,賊盡狂奔西門;生擒賊匪六名、陣斬賊首一十七級,立解城圍,乘勢奪回八卦橋要隘。並由李嘉棠飭令洪磐安等督率義勇、粵勇,分投奪回馬祖廟、番社口各莊。抵暮收隊,查明彰化匪首施九段,王煥、嘉義匪首李達、楊中城等糾合餘黨三千餘人,屯聚西南角,離城不足十里;林朝棟等分兵扼紮要隘,整飭隊伍,會商進勦。十一日,李嘉棠、葉永輝駐守城內,林朝棟督帶各營出城攻勦;先派洪磐安及練首李定邦、陳志曾等各率練勇分勦南路湳尾、大岸、頭尾等莊之賊,知縣龍贊綱等率帶粵勇分勦中路頂籥、平等莊之賊,北路磚仔及中路平和厝等莊,尤為賊勢注重之地;匪悍鎗多,匪首俱聚於此。林文榮帶領「棟」字後營攻取磚仔口,已革甘肅知縣張紀南隨同林青雲帶隊策應;林福濟帶領「棟」字前營攻取中路由三塊厝等莊而至平和厝,文童林朝瑞隨同林超拔帶隊策應。賊首王煥屯駐平和厝,出圍接戰,鎗彈如雨;林朝棟督催林超拔向北包抄並令余保元由後掩襲,環攻兩時之久,陣斬先鋒鄭心丁一名、賊匪三名,奪獲偽旗、偽令。哨官鄭以金異常奮勇,首先衝殺;該匪力始不支,棄莊奔潰。磚仔亦經林文榮、林青雲等同時攻破並由各營乘勝連破竹圍二十一處,陣斬賊首四十一級、生擒八賊,隨時梟示。奪獲竹梯數十具、洋鐵籐牌及各項器械無算,我軍受傷十七名,餘賊奔潰西去:此彰化解圍及攻勦大獲全勝之情形也。竇如田、鄭有勤兩軍,初七日至大甲;初八日,聞報城圍已解,遂會同牛馬頭紳士解散鹿港以東脅從之六十六莊;十三日,帶隊到彰。吳宏洛一軍,亦於十五日會同開復藩司沈應奎馳抵彰城。曹志忠一軍,於日十四日乘輪抵後隴,風大未能登岸;十七日,復由基隆起旱前進,現在大甲溪、牛馬頭兩處。萬國本一軍,據報十二日由臺南府率隊啟行,進駐嘉義。臣飭沈應奎會商吳宏洛乘勢勦辦,務獲首逆、解散脅從,以安良善。據電報稱:現探賊首施九段、王煥等屯聚該匪所居鏡水莊,黨羽只數百人。二十二日黎明,吳宏洛督帶所部並銘軍土勇分三路往攻,及至該莊,匪已逃遁;現經沈應奎出賞購拏,所有脅從全行解散,地方安謐如常。惟據鹿港紳進士蔡德芳、各堡紳來彰訴稱:「彰化縣知縣李嘉棠,性情剛愎,不洽輿情;且丈田不公,任聽委員需索;因失民心。初一日賊匪圍城不足千人,兩、三日間煽惑沿海百餘莊叛民竟至五、六千人;若非救援迅速,地方不堪設想。請速更換」等情。臣查署彰化縣知縣李嘉棠,辦事草率,紳民嘖有煩言;藩司邵友濂屢請調員更換,因地方繁劇,一時擇人未定。現在業經撤委;惟該署令此次守城尚能堅定,其在任[口]有劣跡,功過能否相抵?已由臣檄飭沈應奎詳細查辦。既係丈田不公、任聽委員需索,臣不敢因原保在先稍存迴護;應請旨飭部先將署彰化縣知縣李嘉棠撤銷清賦保案,聽候查辦。至彰化城垣低薄,素稱難守;道員林朝棟未及旬日,一律解圍破賊,大局即定:實屬忠勇血性、不顧嫌怨,仗義急公。擬懇天恩將二品頂戴候補道林朝棟賞穿黃馬褂,以示優異。其餘尤為出力戰守官紳、將弁,可否准由臣彙入攻克呂家望番社案內擇優一併請獎之處?出自逾格鴻施!統帶武毅軍記名提督朱煥明,急於赴援,力戰陣亡;鱗傷體,異常慘烈。擬懇天恩俯准於彰化縣城建立專祠,飭部照陣亡例從優議卹,以慰忠魂』。上諭:『劉銘傳奏「彰化土匪搶劫鹽館、圍攻城池,先後勦平」一摺,本年八月,鹿港鹽館土匪搶劫並圍攻彰化縣城池,劉銘傳派令朱煥明、林朝棟等分路進勦、立解城圍,並連砍竹圍二十一處、斬獲多名,脅從全行解散,地方安謐如常;辦理尚為迅速。候選道林朝棟,著賞穿黃馬褂。其餘出力官紳、員弁,著彙入呂家望番社案內擇優請獎。陣亡之記名提督朱煥明,力戰捐軀,深堪憫惻!著照陣亡例從優議卹,並加恩准於彰化縣城建立專祠,以彰忠蓋。署彰化縣知縣李嘉棠,辦事草率,不協輿情;著撤銷清賦保案,仍交劉銘傳認真查辦。逆匪施九段、王煥等,仍飭派出各軍嚴拏務獲,毋任漏網,以靖地方』。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九十一(光緒九十一)。 十一月戊辰(二十一日),劉銘傳奏「「威定」輪船失事,都司李培林救獲出力獎請」;允之。 十二月戊戌(二十一日),命林維源幫辦全臺開墾撫番事宜。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九十二(光緒九十二)。 光緒十五年己丑(一八八九)春正月庚午(二十四日),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懿旨:『各省封疆大吏,均為國家倚任之臣。其久歷戎旃、熟諳韜略者,懋建殊勳,賢勞尤著。現任提、鎮諸臣,類皆起自行間,漸膺專閫。各該文武大臣為國宣勤,歷久不懈;現在歸政伊邇,允宜分別施恩。大學士直隸總督李鴻章,著賞用紫;兩江總督曾國荃、雲貴總督岑毓英,均著賞加太子太保銜;陝甘總督楊昌濬、山東巡撫張曜、甘肅新疆巡撫劉錦棠、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均著賞加太子少保銜;吉林將軍長順、江寧將軍豐紳、綏遠城將軍克蒙額、烏里雅蘇臺將軍杜嗄爾、察哈爾都統托倫布、直隸提督李長樂、陝西提督雷正綰、甘肅提督周達武、長江水師提督李成謀、浙江提督歐陽利見、福建水師提督彭楚漢、福建陸路提督孫開華、廣東水師提督方耀、廣東陸路提督唐仁廉、廣西提督蘇元春、湖北提督程文炳、四川提督宋慶、雲南提督馮子材,均著賞加二級。前兵部尚書彭玉麟,著交部從優議敘;前陝甘總督楊岳斌、前長江水師提督黃翼升、前江南提督李朝斌,均著交部議敘。此外現任曾歷軍營之文武一、二品大員,著吏部、兵部分晰查明,均賞加一級。該部知道』。 二月癸卯(二十七日),卞寶第奏:「臺灣擬添改教官、佐雜等官」;下部議奏。 卹故臺灣總兵廖世霖。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九十三(光緒九十三)。 三月庚戌(初五日),諭:『卞寶第、劉銘傳、林維源奏「全臺生番一律歸化、逆首就擒,請將出力人員獎勵」各摺片,臺灣各路呂家望等番社負嵎梗化,劉銘傳督率官軍勦撫兼施,逆首劉添汪拏獲懲辦,現在全臺生番一律歸化,仍著該撫等將撫番開墾事宜妥為辦理。所有尤為出力之副將林福喜,著以總兵記名簡放;都司鄭有勤等,均著免補參將、游擊以副將儘先補用;千總戎勝標等,均著以守備留於福建儘先補用,並賞戴花翎;已革通判王維敘,著開復原官並免繳捐復銀兩;縣丞陸承謙,著免補本班以知縣仍留原省補用。其歷年勦撫各軍出力員弁並各局撫墾委員,准其擇優彙保,毋許冒濫。另片奏「彰化嘉義紳士保衛鄉里緝匪弭患,懇請獎敘」等語。郎中蔡占楙,著賞加道銜;主事林啟東,著賞加五品銜。該二員均賞戴花翎,以示鼓勵。該部知道』。 壬戌(十七日),卞寶第奏:「臺省新案交代,仿照山東新章按半年開報」;下戶部知之。 夏四月己卯(初四日),劉銘傳奏:「請立沈葆楨、吳贊誠專祠」;下部議奏。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九十四(光緒九十四)。 六月丁丑(初三日),調蒯德標為福建臺灣布政使。 甲申(初十日),劉銘傳奏:『臣前准部覆:「臺灣要缺知縣一項,暫准不論資格,一體酌量請補;俟三年期滿,仍照定例辦理。新設知縣各缺,先准酌量補署一次。其變通章程,行令察看定限奏明」等因。查臺灣際此行省初設,事事創始;因地擇人、藉收指臂之助,實為目前第一要義。誠恐格於定例,棄置人材;此臣所以前有變通之請。舊設知縣要缺,既准部議變通補署三年;屆時能否仍循定例、應否再展?自當再行察酌。惟新設各缺,茲覆加察看,不特當此草創經營,猝難就理;況多地居新闢番界、h瘴尤重,人地既貴相宜,變通期限似不能不酌量從寬。應請仍照前議以十年為限,俾資治理。再,現在臺地各項差事,在在需人;一俟變通限滿,而此項在臺灣委用人員永無補期,似不足以昭平允。所有中、簡廳縣及佐雜各缺,可否仿照一咨、一留章程,在內地調補一次,就臺差委各項班次人員請補一次?以示鼓勵』。下吏部議奏。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九十五(光緒九十五)。 冬十二月丁丑(初六日),劉銘傳奏:『臺灣舊設驛站五十處,辦理廢弛,文報往往遲延貽誤。經臣督飭司道量加整頓,將原設正、腰各站覈實裁減並於旁通暨新設各縣分添旁站,仍不過原設站數;所有原用站夫一律撤去,由各營汛分撥兵丁、酌給津貼,責令傳遞。各站另僱書識,專司站務。仿照外洋郵政辦法,委令道員陳鳴志督辦。自光緒十四年二月初十日起,試辦已過一年;南北文報毫無稽遲,所在稱便。統計一年需用經費約在一萬兩上下,比較臺防舊章全年需用一萬五、六千兩,實可撙節銀五、六千兩』。下部知之。 光緒十六年庚寅(一八九0)春正月丁卯(二十六日),諭:『本年朕二旬慶辰,恩施疊沛;因念各省文武大臣有卓著勳勞、久膺疆寄者,允宜優加獎敘。大學士直隸總督李鴻章、兩江總督曾國荃、山東巡撫張曜,著該部查明各該大臣子弟具奏,候旨施恩;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著賞給兵部尚書銜;甘肅新疆巡撫劉錦棠,著賞給太子太保銜;督辦東三省練兵事宜正白旗護軍都統安定、雲南提督馮子材,均著交部從優議敘;四川提督宋慶、長江水師提督李成謀、陝西提督雷正綰、廣西提督蘇元春,均著賞加太子少保銜:用示朕慶賞酬庸、優眷勳勤至意』。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九十七(光緒九十六)。 三月辛未(初二日),諭:『朕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皇太后懿旨:「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著幫辦海軍事務」』。 夏四月丙午(初七日),以蒯德標為廣東布政使、于蔭霖為福建臺灣布政使。 辛亥(十二日),諭:『孫開華現准來京陛見,福建陸路提督著卞寶第兼署』。 丙辰(十七日),以勦平南澳番社,予總兵吳宏洛等獎擢有差。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九十八(光緒九十八)。 六月戊午(二十日),福建臺灣布政使于蔭霖以病免。 以沈應奎為臺灣布政使。 秋七月辛未(初三日),劉銘傳奏:『臺灣於光緒十二年間辦理清賦,經臣具奏,欽奉諭旨「即著督飭派出各員紳認真辦理,出力人員准照異常勞績奏獎。該部知道」等因,欽此。自十四年六月啟徵新糧,由臣將尤為出力人員先行奏請獎勵,其餘在事官紳員弁聲明俟給單竣事續行請獎;欽奉上諭:「著照所議辦理」等因,欽此。並准吏部議奏:「飭令妥速丈清地畝,俟給單事竣,即將徵收確數詳細奏咨報部,再行彙獎」等因。十五年十二月,全臺給單一律完竣;當經核定田糧年額徵收、造具圖冊,分別奏咨在案。查內地辦理清丈,一州、一邑舊有圖冊可循,往往年久尚難獲睹成效。臺灣此次自十二年秋季開辦清丈,接續核給丈單;其嘉義、鳳山各屬,初丈不實,另委復丈:一體按戶給單,隱匿者揭報、開墾者升科。至十五年十二月,一律造具圖冊奏咨報竣。計舊額人丁、稅餉、供粟、餘租、官莊、耗羨,年共徵銀一十八萬三千三百六十六兩有奇。現定糧額年徵銀五十一萬二千九百六十九兩、隨徵補水平餘銀一十二萬八千二百四十二兩,加以官莊租額銀三萬三千六百五十七兩,共銀六十七萬四千四百六十八兩有奇;比較舊額溢出銀四十九萬一千五百二兩,除補水平餘銀兩外,實計正額溢出銀三十六萬三千三百四十兩。光緒十四年徵收數目,業經遵照展限奏銷;其任事不力者,均經臣隨時奏參。所有始終在事出力員紳,不無微勞足錄;飭據臺灣、臺南、臺北三府取具各員紳履歷、開列清冊,由署布政使沈應奎、臺灣道兼按察使銜唐景崧核明詳請奏獎前來。臣查臺灣海疆重地,自奉旨改立行省,歲需經費較前更鉅;一島孤懸,緩急莫恃:非地方自有之財,無以應變而處常。綜計全臺一州、二廳、十一縣,廣袤千餘里;各屬鄉堡田甲、糧額,按戶查核,瑣屑煩重。時僅三載,獲竟全功;歲增鉅款,裕國家經久之用,定海疆長治之規。固由聖德湛深、民情踴躍,而在事官紳員弁實心實力、辦理妥速,俱著有微勞;仰蒙恩旨「准照異常勞績給獎」,自應及時甄敘,以昭激勸。除將出力稍次各員核實刪減、由臣酌給擬獎頂戴外,所有分派各屬清丈田畝、科算錢糧、核給丈單、繪造圖冊尤為出力之同知潘成清、參將陳同泰等一百九十七名,應遵旨按照異常勞績請獎;其辦理丈田給單、稽核案冊出力之道員林汝梅、世職沈文熊等一百九十七名,仍照尋常開列,不敢稍涉冒濫,分別出具切實考語。謹繕清單,恭呈御覽。仰懇天恩准照所請,飭部分別給獎,以昭信賞、以示鼓勵』。下部知之。 丁丑(初九日),卞寶第奏:『查閩省山多田少,就地出產米榖,不敷民食;向須取給於鄰省,而以江蘇滬米為大宗。上年秋後,蘇州所屬被水,禁米出口,閩省糧價漸增。臣恐青黃不接之時,民食缺乏堪虞;經設法招商分赴各屬採運,曾於十一月間恭覆「查辦各省災區」摺內陳明在案。乃自入春以來,米價日漸昂貴;當將去冬預行購辦存皖米二萬石並續購洋米二萬石發鋪平價,仍屬有增無減,每石漲至番銀三兩有零。因查省城睄s倉存穀十二萬七千八百餘石,儲積二十餘年,霉變折耗二千八百六十餘石,餘亦陳腐;再擱數十年,不堪作食。遂於四月初五日開倉平糶,截至二十九日止,已出穀六萬七千三百餘石。不料五月初一日至初四日大雨連注,上遊延平溪水陡漲四丈有餘,奔湍直下,由福州入海;省城西南內外水深五六尺、三四尺不等,低處田廬多被淹浸。幸初六日天氣放睛,初七日晚積水一律消退。現已委員分赴被水地方查勘,貧戶酌量撫恤;一面電致兩江督臣曾國荃速飭蘇松太道弛禁、放米來閩,以濟民食。惟江蘇自上年八月起、至本年四月不准米船出境,閩省市景蕭條,民情惶懼;雖由官分投採辦並開倉平糶,民間總以來源不旺,仍屬驚疑。查閩地素所仰藉者,滬米為大宗,臺米次之。臺灣田畝近多改種茶樹,加以防營勇多,臺地已無餘糧,販運竟至絕跡,全賴上海商船轉運接濟;是以前督臣疊次奏請免稅招徠。光緒十年,准兩江督臣咨定滬米運閩免稅,每年以二十萬石為度,溢額仍令納稅;五、六年來照案遵行,民食有賴。近因遏糴十月,閩中米價較蘇屬災區尤貴。臣籍江蘇,知江南、北產米實多。前此江南勦除髮逆,極力保全堣U河地方,即足供數百營兵食;蘇、皖三府設遇水旱偏災,出運米二十萬石,實屬毫無妨礙。嗣後滬米運閩,每年總以二十萬石為限、免稅放行,毋再遏糴,於閩省民食大有裨益。相應請旨俯准立案,庶群黎共沐皇仁,實深盼禱』。得旨:『知道了。著即咨行兩江總督查照辦理』。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九十九(光緒九十九)。 八月壬子(十五日),諭:『戶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會奏「臺灣煤礦招商承辦章程種種紕謬,請飭停辦」一摺,劉銘傳以特旨飭令另議之件並不奏明請旨,輒即議立章程、擅行開辦,尤非尋常輕率可比。劉銘傳,著交部議處』。 己未(二十二日)吏部奏:『軍機處交出光緒十六年八月十五日奉上諭:「戶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會奏「臺灣煤礦招商承辦章程種種紕謬,請飭停辦」一摺,劉銘傳以特旨飭令另議之件並不奏明請旨,輒即議立章程、擅行開辦,尤非尋常輕率可比。劉銘傳,著交部議處。欽此」。欽遵到部。查律載:「制書有違,杖一百。凡官員違制者係私罪,革職」等語。此案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於特旨飭令另議之件並不奏明請旨,輒即議立章程、擅行開辦,欽奉諭旨交部議處;應請將福建臺灣撫劉銘傳照違制律私罪革職例,議以革職』。上諭:『吏部奏「遵議處分」一摺,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應得革職處分,著加恩改為革職留任』。 冬十月丁酉朔,諭:『劉銘傳奏「總兵在營積勞病故,懇恩優卹」一摺,福建建寧鎮總兵蘇德勝,於咸豐年間投效軍營,轉戰江蘇、浙江、山東、湖北等省迭著戰功,洊保記名提督;前經劉銘傳調赴臺灣勦辦生番,深資得力。遽以感受瘴氣,在營病故。蘇得勝,著加恩照提督軍營積勞病故例從優議卹,准其於臺北府城建立專祠;生平戰績,宣付國史館立傳:以彰勞勩。伊妻徐氏絕食殉節,著准其旌表』。 以羅大春為福建建寧鎮總兵。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光緒一百)。 十二月戊午(二十三日),諭:『劉銘傳奏「假期屆滿病仍未痊,籲懇開缺」一摺,劉銘傳著再賞假三個月,毋庸開缺。所有臺灣科試事宜,著派唐景崧暫行代辦』。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一(光緒一百一)。 光緒十七年辛卯(一八九一)春二月壬子(十八日),劉銘傳奏:『查臺灣辦理撫墾,闢地日廣、經費日繁;不得不釐剔餉源,藉資接濟。前當清賦之時,內山新闢田園,隨時報墾升科。其高山巨嶺,地利宜茶;第土薄力微,民人種輟無定。因就茶收豐歉,量抽撫墾經費,包商繳收。光緒十三年試辦之初,收數未暢;十五、六兩年,每年約可收銀六、七萬兩;均隨時撥充辦理撫墾之需。除按年截清數目彙入善後案內列款造報外,據善後、稅釐兩局司道詳請奏咨前來。除咨部外,理合具陳』。下戶部知之。 三月辛卯(二十七日),諭:『劉銘傳奏「病仍未痊,懇請開缺」一摺,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著准其開缺,並開去幫辦海軍事務差使』。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二(光緒一百二)。 夏四月乙未(初二日),以邵友濂為福建臺灣巡撫。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三(光緒一百三)。 六月癸卯(十一日),沈應奎奏:『准吏部咨稱:『「所有臺灣清賦全功告竣出力各員等請獎仍應嚴加刪汰」一摺,黏連知照。原奏內稱:潘成清等一百九十二員總理賦局及派辦臺灣、臺南、臺北各府清賦事件,尚有應辦事宜;至林汝梅等一百九十四員,並無勞績,應全行刪汰。潘成清等一百餘員,仍應奏明請旨飭下臣等將出力稍次之員嚴加刪汰等因,於光緒十七年三月初三日具奏,奉旨:「依議。欽此」』。欽遵咨行前來。前撫臣劉銘傳未及核辦卸事、移交到臣,自應遵照辦理,何敢再三瀆請。惟查臺灣糧賦未經查丈,嗣因奉旨改立行省,一切開山、清賦等事均係創辦,前撫臣劉銘傳渡臺後,於光緒十二年間奏請開辦清丈;各屬向無魚鱗冊籍,勢非一時所能竣事,前經奏明先行編查保甲、就戶向糧,並請嚴定賞罰以求實效。欽奉諭旨:「即著督飭各員紳認真辦理,出力人員准照異常勞績奏獎」等因,欽此;仰見朝廷獎敘勤勞,在事員紳無不感激思奮,踴躍圖功。計至十五年十二月,給單一律完竣;實計正額之外,每年溢出銀三十六萬三千三百餘兩。以向未清丈之地盡行查出,歲增賦課數十萬兩之多;籌兵、籌餉皆行取給於此,裨益實非淺鮮。時僅三載,將一州、二廳、十一縣清丈事宜迅速告竣,不得謂無勞績可稽。部臣以保舉人數過多議駁;不知臺灣各屬自數十萬甲至十數萬甲不等,豈數十人所能辦竣!劉銘傳前經奏明逐戶清丈之時,須設立清賦總局督率辦理;原非就地向糧,遽能蕆事也。凡填給丈單、繪圖造冊、科算錢糧田畝、辦理丈田給單、稽核冊案,事事創始、在在需人;深賴各員紳不辭勞瘁,得竟前功。計每屬僅保獎二十餘員或十餘員,合則見多、分則見少,實非人浮於事。前因各屬開保人數眾多,已將出力稍次之員核實裁汰;所有奏獎各員紳,均係實在出力之人。其道員林汝梅等一百餘員,祇照尋常勞績請獎,非敢概邀優賞;僅將同知潘成清等一百餘員遵旨按照異常勞績請獎,且祇就各員本職升階酌保,不敢過優。至部臣原奏所稱「有省分人員因何徑赴臺灣差委?均應照章撤銷」等語,臣詳加查核,原保之外省官數十名皆係久隨前撫臣軍營差委,或投效到臺、就例報捐,並未到省;間有他省候補數員,當時因奉委赴臺及捐資出省來臺投效,因其地方情形熟悉,是以分派各屬清查地畝,著有實在勞績,並非率行離省:前經造冊咨部聲明有案,亦與臺灣歷次保獎之案相符。臺地孤懸海外,人皆視為畏途;此次在事各員勤苦三年、始終奮勉,均係應予獎敘,實屬無可刪減。茲既准部咨令嚴加刪汰,惟當於無可刪汰之中認真酌核,將出力稍次者刪減若干名;此外實係勞績卓著,無可再刪。謹繕清單,恭呈御覽。合無仰懇天恩俯念臺灣清賦事屬創舉,歲增鉅款,洵為久遠之利;將所保各員特降諭旨允准,以示信賞而昭激勸。臺灣大局幸甚!微臣幸甚』!得旨:『覽奏均悉。所請開復各員,著該部議奏。餘均照所請獎勵。單併發』。 乙巳(十三日),卞寶第奏:「琉球國遭風難民漂至臺灣,照例撫卹」;下部知之。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四(光緒一百四)。 秋九月丁丑(十六日),諭:『邵友濂奏「請調員差委」一摺,前陝西鳳邠鹽法道顧肇熙、候選知府蔣斯彤、江蘇候補直隸州知州胡傳、候補知縣汪瑞曾、葉意深、貴州候補知縣鄧嘉縝,均著發往臺灣交邵友濂差遣委用。該部知道』。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六(光緒一百六)。 冬十一月戊辰(初八日),諭:『崧蕃奏:「革員欠繳銀兩,請飭查明勒追」等語。已革貴州青谿縣知縣張偉堂欠解地丁銀一千七百六十六兩零,選經嚴催、迄未完解,逕回四川原籍,又聞其赴臺灣報效,實屬任意玩延。著劉秉璋、沈應奎查明該革員現在何處?迅即解赴貴州,勒追欠款,以重庫儲。該部知道』。 甲申(二十四日),以唐景崧為福建臺灣布政使。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七(光緒一百七)。 光緒十八年壬辰(一八九二)春正月庚午(初十日),邵友濂奏:『查臺北大嵙崁、三角湧、雙溪口一帶地方,逼近番社;光緒十七年三、四月以來,屢有兇番殺害民人,自一、二命至十餘命不等。疊據各撫墾委員稟經前護撫臣沈應奎嚴飭統帶隘勇各營總兵陳羅督飭駐防弁勇拏獲番犯邁灰西學,帶木烏芸、哇素老涯、野微罅隆等四名,訊明分別懲辦;馬速社番拒捕、傷斃勇丁八名,將該社立時焚燬。嗣因查辦番案日久無功,當由沈應奎將陳羅及隘勇前、左兩營管帶各員先後撤換。九月間,三角湧等處殺人之案愈出愈多,兇番嘯聚成群,膽敢於吶哮及古擺鶴等處地方圍攻碉堡、肆行焚殺;分防隘勇,地廣兵單,迭有傷亡,不敷堵禦。沈應奎飭調定海正、副二營六成勇丁暨就地陸續添募土勇千餘名,並經商准臣林維源親赴大嵙崁飭督勦辦,當於竹頭角、吶哮等處化番前來歸命,梗化之社查看無幾,議即會軍兜勦;詎兇番糾結後山內加輝各社圍撲、隘勇前營隔絕,所紮碉堡糧運水道一息不通,軍火施放殆盡。該營管帶游擊林福喜間道馳書告急,接統隘勇各營已革游擊鄭榮督帶土勇冒險馳救;伏番地,動輒傷亡。僱募化番前驅,自十月二十四、十一月初六日將該處九碉次第援應,一面飭派通事諭散勾結;各軍甫遵前議會搗,合坪兇番節節抗拒,勇丁奮擊,互有死傷。鄭榮由竹頭角進紮吶哮,土勇隊長六品軍功林李川於夾板山接仗陣亡;撫墾委員直隸州知州陳長慶會同定海正、副營由後策應,鎗傷腰F,仍復揮軍進擊,番眾潰散。土勇管帶軍功陳福勝、守備林建庸等分由大霸、大窩前進,各燬兇番之社;已據瞠眼等社哀求歸撫,但未一律敉平。臣自到任後,屢次會晤臣林維源詳加查度,內山咸菜甕、五指山一帶社番均甚平靖,其加輝各社並已悔罪乞降;惟淺山、水流東各社橫梗於中,若非亟予懲辦,難保不煽惑化番,滋蔓難圖。隘勇各營分界防守,值此兇番猖獗,正需彈壓;所藉勦番之勇僅止定海正、副營六哨及新募土勇,兵力尚嫌單薄。現經臣飭調道員林朝棟督率所部「棟」字各營剋日馳赴會勦,以期及早安定,不至有礙撫務』。報聞。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八(光緒一百八)。 夏四月辛丑(十三日),諭:『邵友濂奏「勦平大嵙崁內山番社,請將在事員弁分別獎卹」一摺,臺灣大嵙崁內山社番滋事,經邵友濂飭調道員林朝棟等督軍進勦,先後擊斃悍目孩家乃悅暨牙畏阿甕等,番眾窮蹙乞撫,並將首犯李九等縛送懲辦;內山各路番社一律敉平,勦辦尚為妥速。所有出力之道員林朝棟,著交軍機處記名以道員請旨簡放;把總林超拔,著免補千總以守備留於福建儘先補用,並賞加都司銜;游擊沈棋山,著免補游擊以參將仍留原省儘先補用;守備黃宗拔,著免補守備以都司仍留原省儘先補用;把總鄭以金,著免補把總以千總仍留原省儘先補用,並賞加都司銜;五品軍功貢生黃南球,著賞戴藍翎。陣亡之游擊楊春海、都司賴李春、把總簡玉發、五品軍功林秀川、張拱福、蔣宏標,均著交部從優議卹』。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九(光緒一百九)。 五月己卯(二十二日),閩浙總督卞寶第因病奏請開缺,允之。 乙酉(二十八日),以譚鍾麟為閩浙總督。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十(光緒一百十)。 秋七月丁亥(初二日),以楊岐珍為福建水師提督。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十一(光緒一百十一)。 冬十二月庚午(十六日),邵友濂奏:『恆春射不力社番滋事,經臣派令記名提督臺灣鎮總兵萬國本、記名提督張兆連督兵勦辦,當將攻克吧仕嘿社情形附片奏奉硃批:「知道了。著即飭令萬國本等迅速會勦,以清餘孽。欽此」;欽遵轉行去後。查官軍既克吧仕嘿社,即就該社紮營;一面密約後山各營規取草埔後社,以為號。八月十一、二等日,該番截我運道,乘夜撲營;攻打徹曉,猖獗異常。十六日五鼓,山後作,萬國本、張兆連分督十二營,前後各分兩路,募令屯丁、化番嚮導進兵;該番阻扼淡水坑,伏塹憑高,極力抗拒。官軍一鼓作氣,奪其所據。進逼草埔後社,山勢險阻、林箐邃密;曲折之際,隘卡重疊,路徑尤窄,只容一人。官軍驟以開花、洋火箭進轟,屹然不動。各營復選精壯,單鎗捷足魚貫而前;自午至酉,更番疊上,卒不能入。萬國本熟商張兆連,用大、鎗連環互擊;十七日黎明,山谷驟震,各營弁勇、番丁聲勢百倍,陣亡接踵,兵不回顧;每奪一卡,即於卡內闢路挑突,節節進勦,隘卡盡為我奪。該番聚保大社,力漸不支;日晡,官軍乘勢猛攻,將草埔後社立時平毀;四面追殺,斃番八十餘人,奪獲洋鎗一十七桿、鏢刀各百餘件,擒獲番目加必、姑柳、龜令、萬貴等四名;搜捕首犯零阿零父子未獲。十八日夜,颱颶驟來,山溪暴漲;沙飛走石,林木齊摧,各營棚帳、鍋登時盡失。萬國本、張兆連激勵將士,忍饑耐寒,於狂風猛雨中擎鎗危立兩晝夜;二十一日,乃得引火為炊,伐木樹營,以資守衛。該番橫被風雨,無社可歸;各竄林藏,呼號四徹。迨風定雨霽,官軍漸整隊伍、廣購眼線,K知零阿零嘯聚兇番二、三十人竄匿家新路;二十八日,官軍猝往掩捕,該番驚出不意,憑倚深林且竄且拒,弁勇林外堵截,擊斃數番,冒險入林,將首犯零阿零生擒到營。二十九日,搜獲從犯加別一名。九月初三日,又獲吧咕一名。先後發交恆春縣署知縣陳文緯訊明,一併軍前正法。初八、十六、二十等日,各營搜勦餘匪,選有斬獲首級暨鎗械等件。萬國本、張兆連撫定餘番,督同恆春營、縣妥籌善後,□□先獲番目加必、大木郎、失炎等回山約束;改射不力為善化社,另立社長,誓與就近莊民永遠相安。官軍先後陣亡勇丁、化番四十四名,被水衝斃十三名,受傷五十一名;會同上次吧仕嘿社傷亡各勇,分別查驗,卹賞醫養。十月十八日,萬國本、張兆連督帶各營由內正一律拔隊分別回防:節據稟報前來。臣查射不力素為恆春悍社,與就近莊民仇殺日久;此次殺斃民人張大包等二名,係零阿零父子所為。該番怙惡不悛,膽敢糾眾迭犯楓港;迨至官軍臨勦,尚復憑險拒捕,實為罪大惡極!業經捕獲梟示,洵足以彰國法而快人心。官軍涉險縋幽,深入瘴地;衝鋒陷陣,奮不顧身。又值風雨為災,露立兩晝夜之久,尤非歷年勦辦情形可比。數旬迭克悍社,捕獲首要各犯,蕆事迅速,地方安謐;在事人員,不無微勞足錄。謹擇尤開單,仰懇天恩准照所請分別給獎。其餘出力各員弁,可否容臣彙入「海防五年保獎」案內核保,以示鼓勵』?上諭:『邵友濂奏「勦平滋事番社、擒獲首要各犯正法,在事出力各員開單請獎」一摺,本年閏六月間臺灣恆春縣境射不力社番聚眾滋事,邵友濂派總兵萬國本等督兵先後將各番社卡攻克,擒獲首犯零阿零、從犯加別、吧咕等多名正法,現在地方已就安謐;在事出力各員,均屬著有微勞,自應分別給獎。所有單開之總兵萬國本,著賞換「奇車伯」巴圖魯名號;提督張兆連,賞換「仲伯德恩」巴圖魯名號:均著交部從優議敘。游擊萬國標,著免補本班以參將儘先補用,並賞給「尚勇」巴圖魯名號;副將徐元福,著免補本班以總兵記名簡放,並賞給「樸勇」巴圖魯名號;千總萬 國棟,著免補本班以守備儘先補用,並加都司銜;游擊張正玉,著免補遊擊以參將改留四川儘先補用,並當換花翎;守備柯常貴,著免補本班以都司儘先補用,並加游擊銜;把總俞福榮,著免補本班以千總儘先補用,並加游擊銜。餘著照所議辦理。該部知道。單併發』。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十二(光緒一百十二)。 光緒十九年[癸巳](一八九三)春三月戊戌(十六日),以黃毓恩為福建布政使。 壬子(三十日),以張其光為福建澎湖鎮總兵。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十三(光緒一百十三)。 夏五月甲申(初三日),邵友濂奏:『臺灣孤懸海島,屏蔽七省;設立行省,外固海防、內辦撫墾,均須重兵擇要布紮,訓練防守。全臺原有三十一營十七哨、屯軍五哨、勇五哨、練軍三營;嗣因內山大嵙崁一帶社番滋事,兵力單薄,當經奏明添募四營,以資兜勦。計截至光緒十七年底止,淮軍共三十五營十七哨、屯軍五哨、勇五哨、練軍三營,業經將官弁兵勇名數、餉數及統領營官接卸日期及駐紮處所按季分別開單造冊,奏咨查核。其修建西學堂、基隆海口洋式臺、臺灣等縣衙署監獄壇廟祠宇等項工程、添購外洋器械以及一切籌辦情形,均先經隨時分別奏咨在案。茲據臺灣善後局司道詳稱:「臺灣籌辦海防善後並招撫事務,自光緒十七年正月起、至十二月底止,海防善後報銷,新收臺灣關稅、鹽課、釐平餘及遵刪等款銀一百五十五萬四千六百一十九兩零。開除及給淮軍官弁勇夫辦公經費薪糧柴草工食、勇輪船弁勇屯丁鹽糧、水陸練兵薪糧公費、隨營文武員弁及各局員役鹽菜夫折、購買外洋軍火器械價值、正腰站書兵工食、修建西學堂書院洋式臺、恆春縣城垣兵勇營房倉庫衙署監獄壇廟祠宇、基隆社寮浮橋平船各工、製造旗幟工料以及一切雜支各款共銀一百九十四萬六千五百三十六兩零,或循照例章、或接續支給、或購自外洋,恪遵定章先已奏咨在案;均係實用實銷,委無絲毫浮冒,應請全數准銷。除新收銀一百五十五萬四千六百一十九兩外,尚不敷銀三十九萬一千九百一十六兩零。又光緒十六年臺防善後報銷案內不敷銀八萬六千一百四十兩零,統共不敷銀四十七萬八千五十六兩八錢零,實係欠給各軍弁勇光緒十六、十七兩年分薪糧等銀;容俟續收十八年起臺防經費,即行分別給還」等情前來。臣核覆無異。懇請飭部全數准銷,以清款項』。下部議奏。 秋七月庚寅(初十日),薛福成奏:『臣溯查國朝順治、康熙年間,始嚴海禁。當時因鄭成功父子竊據臺灣,窺犯江、浙、閩、粵、招誘平民、脅為死黨,寇勢滋蔓,沿海騷動,不能不創立禁例以大為之防。凡閩人在番託故不歸、復偷渡私回者,一經拏獲,即行正法。厥後臺灣既平,務在與民休息,不欲生事海外。康熙五十六年,禁止南洋貿易一案經九卿議定:凡出洋久留者,行文外國解回正法;蒙聖祖仁皇帝特恩,令五十六年以前出洋之人俱准回原籍。雍正六年,奉諭:「出洋之人陸續返棹,而彼地存留不歸者皆甘心異域、違禁偷往之人,不准回籍。欽此」。乾隆十四年,復奉高宗純皇帝特諭:「將私往噶羅巴充當甲必丹之陳怡老嚴加懲治,貨物入官」。大抵昔日海盜未殲、鄰交未訂,彼出洋之民,禁之則可以孤寇黨、弭釁端,不禁則慮其洩事機;非苛待此出洋之民也,時勢為之也。自道光二十二年以來,陸續與東、西洋諸國立約通商。英國「江寧和約」第一條:「華、英人民各往他國者,必受保佑身家安全」。美國「續約」第五條:「中國與美國人民前往各國,或願常住入籍、或隨時來往,總聽其自便」。而「秘魯條約」及「古巴華工條款」,亦於出洋華民鄭重再三:庇之惟恐不周、籌之惟恐不至,每於海外要地設領事官以保護之。誠以今者火輪、舟車無阻不通,瀛寰諸國故已近若戶庭、邇於几席,勢不能閉關獨治。且我聖朝煦濡涵育逾二百年,中國漸有人滿之患;遂不得不導傭工以擴生計,開商路以阜財用,順民志以聯聲氣,張國勢以尊體統。蓋海禁早弛、風氣大開,一視同仁、無間遐邇,前例已不廢而自廢、不刪而自刪;非偏厚此出洋之民也,時勢為之也。臣於光緒十七年奏派道員黃遵憲為新嘉坡總領事官,屬令到任詳察流寓華民情形,覈實稟報。茲據稟稱:「南洋各島華民不下百餘萬人,約計沿海貿易、落地產業所有利權,歐洲、阿剌伯、巫來由人各居十之一,而華人乃占十之七。華人中如廣、瓊、惠、嘉各籍約居七之二,粵之潮州、閩之漳、泉乃占七之五;粵人多來往自如,潮人則去留各半,閩人最稱殷富。惟土著多而流寓少,皆置田園、長子孫;雖居外洋已百餘年,正朔、服色仍守華風,婚喪、賓祭亦沿舊俗。近年各省籌賑、籌防,多捐鉅款,競邀封銜、翎頂以誌榮幸;觀其拳拳本國之心,知聖澤之浹洽者深矣。惟籌及歸計,則皆蹙額相告:以為官長之查究、胥吏之侵擾、宗黨鄰里之訛索,種種貽累,不可勝言。凡挾資回國之人,有指為逋盜者,有斥為通番者;有謂為偷運軍火、接濟海盜者,有謂其販賣「豬仔」、要結洋匪者;有強取其箱篋、肆行瓜分者,有拆毀其屋宇、不許建造者,有偽造積年契券、藉索逋欠者。海外羈氓孤行孑立,一遭誣陷,控訴無門:因而不欲回國。間有以商賈至者,不稱英人,則稱荷人;反倚勢挾威,干犯法紀:地方有司,莫敢誰何!今欲掃除積弊,必當大張曉諭,申明舊例既停、新章早定;俾民間耳目一新,庶有裨益」。蓋黃遵憲體察既深、見聞較熟,故言之詳切如此。臣竊維保富之法,肇於「周官」;懷遠之謨,陳於「管子」。民性何常,惟能安彼身家者是趨是附。中國出洋之民數百萬,粵人以傭工為較多,其俗雖賤視之,尚能聽其自便;衣食之外,頗積餘財。至今濱海郡縣策稱殷阜,未始不藉乎此。閩人多富商巨賈,其俗則待之甚苛、拒之過峻;往往擁貲百萬,羈棲海外,十無一還。且華民非無依戀故土之思也,國家亦本非行驅禁之政也,特以約章初立之時,未及廣布明文、家喻戶曉,遂使累朝深仁厚意,澤不下究、化不遠被;奸胥、劣紳且得窺其罅以滋擾累,為淵敺魚、為叢敺爵,甚非計也。夫英、荷諸國招致華民開荒島為巨埠,是彼能借資於我也;華民擅幹才、操利柄,不思聯為指臂,又從而擯絕之,是我不能借資於彼也。及今而早為之圖,尚可收桑榆之效;及今而不為之計,必至憂杼軸之空。查前督臣沈葆楨奏請將不准偷渡臺灣舊例一概豁除,曾奉特旨俞允;省具文、裨實政,莫善於此,迄今海內交口稱便。出洋華民事同一律,可否籲懇天恩俯念民生凋敝,敕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覈議保護出洋華民良法,並聲明舊例已改、以杜吏民詐擾之端,由沿海各省督、撫及出使大臣分途切實曉諭、奉宣德意,俾眾周知;並准各口領事官訪其平日聲名素稱良善,核給護照。如是則不事紛更、不滋煩擾,可以收將渙之人心、可以振積玩之大局,可以融中外之畛域、可以通官民之隔閡:懷舊國者源源而至,細民無輕去其鄉之心;適樂土者熙熙而來,朝廷獲藏富於民之益。一旦有事,緩急足倚;枝榮本固,厥效匪淺』。得旨:『該衙門議奏』。 癸巳(十三日),調張其光為浙江溫州鎮總兵、周振邦為福建澎湖鎮總兵。 八月癸丑(初四日),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軍機處鈔交出使英、法、義、比大臣薛福成奏請「申明新章、豁除海禁舊例」一摺,光緒十九年七月初十日奉硃批:「該衙門議奏。欽此」。臣等查中外通商以來,華民傭工既已任其出洋,豈轉禁其回國!同治年間既有美、秘各約載明「華、洋人民前往各國,或常住入籍、或隨時來往,均聽自便」之語,是國初舊禁早已不弛之弛。特當時未及廣布明文、家喻戶曉,吏胥族鄰乃得窺罅滋擾、訛索誣陷,致累朝深仁厚澤尚未被海隅;如薛福成所奏種種積弊,自係實在情形。華人流寓各國,人數滋多;若概禁其遄返故鄉,不無觖望。應請如該大臣所奏,d下刑部將私出外境之例酌議刪改;並由沿海各直省督、撫出示曉諭州縣鄉村,申明新章既定、舊禁已除。除偽冒洋商包攬貨物及別有不法重情者仍應查究外,其餘良善商民無論在洋久暫,婚娶、生息一概准由出使大臣或領事官給與護照,任其回國治生置業,與內地人民一律看待;並聽其隨時經商出洋,毋得仍前藉端訛索,違者按律懲治。如此變通辦理,庶幾上以廣聖朝丕冒之仁、下以慰羈旅懷歸之念,誠為因時制宜、維持邦本之急務』。得旨:『如所議行』。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十四(光緒一百十四)。 九月庚子(二十一日),福建陸路提督孫開華卒,予祭葬、建祠;戰功事蹟,交國史館立傳。 癸卯(二十四日),以黃少春為福建陸路提督。 冬十月庚戌(初二日),邵友濂奏:『查閩省光緒十年九月二十八日承准軍機大臣字寄,九月十一日奉上諭:「發往福建差遣委用之候選知府何岈笠x敢捏造保獎知府官階,本日已有旨革職拏問、交刑部治罪。該革員業已出京,現已行抵何處?著李鴻章、曾國荃、楊昌濬、盧士杰一體嚴密查拏務獲,派員解部審訊」等因,欽此;當經前閩浙總督臣楊昌濬通飭各屬嚴密查拏在案。茲據代理淡水縣知縣翁秉鈞稟稱:「光緒十九年九月初七日,該縣訪問革員何岈疏茼僈O北府城、隨即親督差役密往查拏,將該革員獲案,訊明實係何岈瓷A取供附卷。理合呈請奏咨,並請派員解京」等情前來。臣查該革員何岈疵Y奉旨拏交刑部治罪之人,今既由臺拏獲,自應派員解部審辦』。下刑部知之。 戊辰(二十日),邵友濂奏:『臺灣雲林一縣,向在林圯埔建治;業經前督、撫臣奏明有案。茲查林圯埔迫近內山,氣局褊小;催科、撫字,時有鞭長莫及之虞。前據代理臺灣府知府龍景惇轉據紳董鄭芳春等以林圯埔相距二十五里之斗六地方村落相連、人h稠密、田土膏潤、形勢適中,稟請將縣治移設該處;當經批飭核議。嗣據臺灣府知府陳文騄前往查勘:「該處地屬中央,西螺、塗庫、他里霧、林圯埔環其四隅,為雲林扼要之區;南至嘉義、北抵彰化、東入山、西至海,道途遠近相若,足資控制。且斗六門舊有都司一員,文武同城;遇有會商,亦甚便利。惟城工需費浩繁,現擬暫植竹圍並建置四城門樓,以資捍衛。衙署、廟宇一切,亦擬次第興造。前項工程,先由該處紳富勸辦;如有不敷,再請公帑。衙署未造以前,暫以昭忠祠為棲止。至林圯埔地方空虛,應否添設佐雜分防?俟察奪情形,再行妥籌辦理」等情,稟由臺灣布政使唐景崧會同臺灣道兼按察使銜顧肇熙詳請奏咨立案前來。臣覆查臺灣分設行省,事多草創;建治移駐,原為吏治所關。雲林縣治,既據該府陳文騄覆勘以移設斗六地方為宜;所稟各節,亦尚妥洽。似應准如所請。除將林圯埔應否添設佐雜分防並移設縣治未盡事宜批司飭府察度情形另行妥議辦理暨分咨各部外,所有雲林縣治移駐斗六緣由,伏乞飭部立案施行』。下部知之。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十五(光緒一百十五)。 十二月庚戌(初二日),刑部奏:『據臺灣巡撫邵友濂「緝獲交拏官犯何岈疵善訄e部治罪」一片,光緒十九年十月初二日奉旨:「刑部知道。欽此」;並經該撫派員押解何岈疵t送到部,當經將「收禁審訊緣由」附片奏明在案,復咨據軍機處將何岈痍鴢O、原參各案鈔交前來。臣等恭查光緒十年七月初七日奉上諭:「翰林院侍讀學士溫紹棠奏「遵保人才」等語,候選知府何岈瓷A著發往福建交何璟、張兆棟差遣委用。欽此」。旋據御史丁振鐸、劉恩溥以候選知府何岈硫騏A假冒先後奏參,請飭查該員履歷出身有無案據?經吏部查明「何岈畦悀撋˙憤O至府經歷、縣丞,有保案可稽;由湖北改指江蘇候補,有捐冊可憑。獨候選知府之案,渺無實據」等因具奏。是年九月十一日奉上諭:「前據御史丁振鐸奏:「翰林院侍讀學士溫紹棠保奏之候選知府何岈瓷A僅止捐職府經歷」;當諭令吏部查明具奏。嗣據奏稱:「該員候選知府之案,查無實據」。茲查何岈笠簧旨肊珨撮i歷,竟敢將同治六年兩次保舉從九品、府經歷、縣丞之案,捏造為保換花翎知府之案;肆行欺罔,藐法妄為,情殊可惡!何岈瓷A著革職拏問,解交刑部治罪」等因,欽此。欽遵,當由臣部咨行各該督、撫一體查拏去後;現據邵友濂將何岈統埬繨捖﹛C臣等以該革員係奉旨拏問之犯,情罪重大,迄今數年始行緝獲,當即遴派司員提案嚴訊。據何岈疏挹晼G係安徽太湖縣人;於咸豐十一年投效霆軍,隨同鮑超管帶親兵。同治六年,因克復廣東嘉應州出力案內保舉從九品,遇缺即選並賞戴藍翎。又是年隨勦湖北永隆阿捻逆獲勝案內保舉免選本班以府經歷、縣丞留於湖北補用,並賞加鹽提舉銜;隨遵例報捐,改指江蘇補用。十三年,經福建漳州鎮總兵孫開華調赴廈門辦理防務,復隨往臺灣勦撫番社。光緒六年,經鮑超調募霆軍辦理山海關防務,派充幫辦營務處;旋經遣散。伊於十年六月間來京,親友見面,問及是何功名?一時糊塗,以為官大體面,答稱係屬候選知府。嗣晤溫紹棠,詢及海防洋務如何辦理情形?伊盡以所知而言。溫紹棠當加稱賞,隨於七月初七日奏奉諭旨。恭奉之下,不敢不叩謝天思。當因溫紹棠已誤行保稱知府,遂於寫履歷時捏作遞保花翎知府;仰蒙召見,亦未敢赴部領憑。旋聞風聲不好,趕即出京前往福建;適海口封禁,未能到省。又聞被參,一時行止無措;回京則畏罪不敢前,立功則效命無其地。浮沈數載,實負聖恩;平夜自思,罪何可恕!本年秋間,聞得臺灣生番不時出沒,該處商務、防務、墾務、洋務諸需布置;遂即前往,欲圖效力贖罪,致被拏獲等語。臣等查何岈疏疇憤O有知府官階,溫紹棠既非與之熟識往來,何至以候選知府率行列保?其中難保無請託賄囑重情;復飭嚴訊。該革員堅供:實止向親有妄稱官大、希圖體面,溫紹棠初次見面,未經詳查,遽行入奏;是以於呈遞履歷時未敢聲明,委無朦朧營保情事。檢閱吏部查覆案據,悉屬相符。臣等復會同都察院、大理寺親提研鞫,該革員堅供如前、案無遁飾,應即擬結。律載:「詐假官者斬、監候」等語。此案何岈痍鴢Y由文童遞保府經歷、縣丞,因向人冒稱「候選知府」,致溫紹棠誤以知府保薦。該革員捏造「遞保花翎知府、奉旨允准」獎案繕遞履歷,固與平空詐為制書者不同。第明知所保官階錯誤,並不據實呈明,希圖朦混;誠如聖諭所云「肆行欺罔、藐法妄為,情殊可惡」!伏查詐為假官,例以造有憑劄者為重、無憑劄而意圖詐偽者次之;但係圖騙一人、圖行一事,犯該軍流者即應擬絞。該革員所犯,較之圖騙一人、圖行一事者情節尤重。雖未造有憑劄,惟既經欽奉諭旨發往福建,該革員即於召見之先捏寫履歷呈遞以實其事,較之偽造憑劄者情亦與異;仍應按律問擬。何岈畢X依「詐假官者斬」律,擬斬、監候,秋後處決。事犯在光緒十五年三月十六日恩詔以前,應不准援免;係官犯,仍恭候欽定』。上諭:『刑部奏「審明革員假冒官階按律治罪」一摺,官犯何岈硫v行欺罔、藐視妄為,著依律斬、監候,秋後處決,以昭炯戒』。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十六(光緒一百十六)。 光緒二十年甲午(一八九四)夏五月壬寅(二十六日),邵友濂奏:『查臺灣雲林一縣,向在林圯埔建治。嗣因林圯埔迫近內山、氣局褊小,經臣奏請移駐斗六地方,聲明林圯埔應否添設佐雜分防?批司飭府察度情形另行妥議辦理;奉部覆准,並將縣治移駐日期由司詳咨在案。茲據臺灣府知府陳文騄查得:林圯埔雖非居中扼要之區,第地近內山,宵小最易藏跡,亦不可過於空虛;且近來該處腦務日盛,各腦丁等五方雜處、良莠不齊,民情又復強悍,難保不滋生事端。現移縣相距離二十五里,恐有鞭長莫及之勢;似不可不添設佐雜分防,以資彈壓。擬請添設縣丞一員,名曰「雲林縣林圯埔分防縣丞」;舉凡竊盜、賭博等案,俾可就近查拏,實於治理有裨。所有緝捕界址,即以附近之沙連、西螺、海豐、布嶼四保歸該縣丞分防,餘境仍由雲林縣典史管轄;並可將雲林縣舊署作為縣丞衙門,毋庸另建。該縣丞並分徵錢糧,其廉俸、役食等項悉照彰化縣鹿港縣丞之例,由雲林縣在於徵收錢糧「存留」項下開支。至應定何項缺目並未盡事宜,另再妥議辦理。詳由臺灣布政司唐景崧等轉請奏咨頒印發領,並聲明俟奉部覆准後再行遴員前往署理等情前來。臣查林圯埔地方空虛,既據該府查明擬請添設縣丞一員分別緝捕,實為因地制宜起見;似應准如所請』。下吏部議奏。 六月癸丑(初八日),諭軍機大臣等:『前因邵友濂請調南洋兵輪三、四艘赴臺協助,當令劉坤一酌派備用。茲據電奏:「南洋兵輪不敷分配,擬調「南琛」兵輪及「威靖」運船兩號前往,臺防恐難得力;請於北洋、廣東再調數號赴臺」等語。著李鴻章電商李瀚章酌量派撥』。 己巳(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南澳鎮總兵劉永福,著譚鍾麟飭令酌帶兵勇前往臺灣,隨同邵友濂辦理防務』。 辛未(二十六日),邵友濂奏:『查臺北府屬大嵙崁地方在南雅山下,宅地奧衍山,環繞叢岡。北距淡水縣治七十里、南距新竹縣治一百二十里,轄隸淡水;實為兩縣沿扼要之區。光緒十二年間,前撫臣劉銘傳請派內閣侍讀學士林維源幫辦臺北撫墾事務,曾以「南雅地方可分一縣」奏陳聖聽在案。該縣自開辦撫墾以來,民番交錯,久成市鎮。近年茶葉、樟腦萃集於此,商賈輻輳,生業日繁。且地逼隘防,又值歷年用兵之後,奸民、游匪出沒靡常;彈壓稽查,在在均關緊要。若照前撫臣原議分設縣缺,則糧額並無增益,轉多分疆劃界之煩;若暫事因循,則淡水縣遠附府城,又苦鞭長莫及。是非府佐分防,不足以資控制。節經委員會縣勘覆,批飭司道督同該府核議,擬請派分防同知一員管束社番兼捕盜匪,作為「衝、繁、難、調」要缺,名曰「臺北府分防南雅理番捕盜同知」;以淡水、新竹兩縣沿山地界歸該同知管轄。所有民番詞訟、竊盜、賭匪等案,准其分別審理拏禁;遇有命、盜重案,就近勘驗通報。自徒罪以上,仍送該管縣審擬解勘。轄內疏防案件,照督緝例開參。如蒙俞允,應請飭部先行頒給「臺北府分防南雅理番捕盜同知」關防,俾昭信守。至該同知應支養廉,擬請按照基隆同知年支銀八百兩,由司給領。其廉額俸銀,應照例支銀八十兩;並照澎湖分防通判請設各役四十九名,年支役食銀三百三兩八錢;編入淡水縣「存留」項下動支。據藩司唐景崧會同臺灣道顧肇熙詳稱請奏,並聲明勘建衙署、募設書吏應由添設之員察度辦理等情前來。臣覆加查核,係為因地制宜起見。是否有當?謹恭摺具陳』。下部議奏。 癸酉(二十八日),諭軍機大臣等:『邵友濂電奏已悉。林維源,著准其留辦臺灣團防事務』。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二十(光緒一百二十)。 秋七月乙亥朔,諭:『朝鮮為我大清藩屬二百餘年,歲修職貢,為中外所共知。近十數年該國時多內亂,朝廷「字小」為懷,疊次派兵前往勘定;並派員駐紮該國都城,隨時保護。本年四月間,朝鮮又有土匪變亂。該國王請兵援勦,情詞迫切;當即諭令李鴻章撥兵赴援。甫抵牙山,匪徒星散。乃倭人無故添兵,突入漢城;嗣又增兵萬餘,迫令朝鮮更改國政:種種要挾,難以理喻。我朝撫綏藩服,其國內政事,向令自理;日本與朝鮮立約,係屬與國,更無以重兵欺壓、強令革政之理!各國公論,皆以日本師出無名、不合情理,勸令撤兵,和平商辦;乃竟悍然不顧,迄無成說,反更陸續添兵,朝鮮百姓及中國商民日加驚擾,是以添兵前往保護。詎行至中途,突有倭船多隻乘我不備,在牙山口外海面開轟擊,傷我運船;變詐情形,殊非意料所及。該國不遵條約、不守公法,任意鴟張,專行詭計;釁開自彼,公論昭然。用特布告天下,俾曉然於朝廷辦理此事,實已仁至義盡;而倭人渝盟肇釁,無理已極,勢難再予姑容。著李鴻章嚴飭派出各軍迅速進勦,厚集雄師、陸續進發,以拯韓民於塗炭。並著沿江、沿海各將軍督撫及統兵大臣整飭戎行,遇有倭人輪船入各口,即行迎頭痛擊,悉數殲除;毋得稍有退縮,致干罪戾。將此通諭知之』。 八月壬戌(十八日),福州將軍希元卒,予祭葬、准入城治喪,賞其子世樞主事。 癸亥(十九日),以慶裕為福州將軍。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二十一(光緒一百二十一)。 九月庚辰(初七日),諭軍機大臣等:『前臺灣巡撫劉銘傳,馭軍有法,卓著勳勞。六月間因日人肇o,特旨起用。旋據電覆:因疾未能赴召。現在軍事日棘,統帥乏人;該前撫受國厚恩,當此邊防危急之時,豈得置身事外!著李鴻章再行傳諭劉銘傳於接奉此旨後,即行起程來京陛見。該前撫忠勇素著,諒不致藉詞諉卸,視國事如秦、越也。仍將遵旨啟行日期,先行電聞』。 以程之偉為福建陸路提督。 戊子(十五日),調邵友濂署湖南巡撫,以唐景崧署福建臺灣巡撫。 冬十月戊申(初五日),召劉坤一入覲,調張之洞署兩江總督兼南洋通商大臣。 乙丑(二十二日),以邊寶泉為閩浙總督。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二十二(光緒一百二十二)。 十一月戊子(十六日),以程文炳為福建陸路提督。 戊戌(二十六日),命戶部左侍郎張蔭桓、署湖南巡撫邵友濂前往日本會議和局。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二十三(光緒一百二十三)。 光緒二十一年乙未(一八九五)春正月己卯(初七日),福建臺灣鳳山縣旗后南岸臺火藥失慎。 丁亥(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邵友濂奏飭聶緝槼馳滬辦理臺灣後路轉運;著暫緩來京陛見』。 辛卯(十九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派張蔭桓、邵友濂為全權大臣,前往日本會議條款。詎日本意存延宕,藉d書有「請旨」之語,謂非十足分際,不與開議,送回長崎。迨令田貝再電詢問,乃又答云:「無論何時,可以再行開商和議;總須中國改派從前能辦大事、位望甚尊、聲名素著之員給與十足責任,仍可開辦」等語。現在倭燄鴟張,畿疆危偪,只此權宜一策;但可解紛紓急,亟謀兩害從輕。李鴻章勳績久著,熟悉中外交涉,為外洋各國所共傾服;今日本來文,隱有所指。朝廷深維至計,此時全權之任,亦更無出該大臣之右者。李鴻章,著賞還翎頂、開復革留處分並賞還黃馬褂,作為頭等全權大臣,與日本商議和約。直隸總督、北洋大臣,著王文韶署理。李鴻章著星速來京請訓,切毋刻遲。一切籌辦事宜,均於召對時詳細面陳。該大臣當念時勢阽危,既受逾格之恩,宜盡匪躬之義;諒不至別存顧慮,稍涉遲回也。起程日期,並著即行電聞,以紓廑注。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二月己酉(初七日),李鴻章奏:『臣欽奉諭旨作為頭等全權大臣,與日本商定和約;當即趲程晉京,仰蒙召見三次,誨示周詳,莫名欽感。連日據美使田貝函稱:「日本來電:中國另派大臣議和,除先允償兵費並朝鮮由其自主外,若無商讓地土及辦理條約畫押之全權,即無庸前往」等語。迭與王大臣等會議,均以敵慾甚奢,注意尤在割地;現在事機緊迫,非此不能開議。當經總理衙門函覆田貝,以「日本電內欲商各節,均有此全權責任」;尚未接准覆電。頃軍機大臣恭親王等傳奉皇上面諭,予臣以商讓土地之權。聞命之餘,曷勝悚懼!竊以中國壤地,固難輕以與人。至於戎狄窺邊,古所恆有;唐棄河湟之地而無損於憲、武之中興,宋有遼、夏之侵而不失為仁、英之全盛。徵以西國近事,普、法之戰迭為勝負,即互有割讓疆埸之事。一彼一此,但能力圖自強之計,原不嫌暫屈以求伸。此次日本乘屢勝之勢,逞無厭之求;若竟不與通融,勢難解紛紓急。詳閱日本致田貝兩電,於兵費及朝鮮自主兩節,均認為已得之利;而齗齗爭執,尤在讓地一層。惟論形勢則有要散,論方域則有廣狹;有暫可商讓者,即有礙難允許者。臣必當斟酌輕重,力與辯爭。所慮者,會議之初,先議停戰,西例只有議停數日或一、兩旬之案;設磋磨未定而停戰期限已滿,彼仍照舊進兵、直犯近畿,又當如何處置?至兵費雖允償還,多寡懸殊,亦須從容商定數目。其所云「日後日本想有別事應行整辦」,包藏非止一端。並當相機迎拒,但能爭回一分,即少一分之害。伏念此行本係萬不得已之舉,皇上軫念生靈,不恤俯從群議。臣受恩深重,具有天良;苟有利於國家,何暇更避怨謗!惟是事機之迫、關係之重、轉圜之難,均在朝廷洞鑒之中;臣自應竭心力以圖之。倘彼要挾過甚,固不能曲為遷就以貽後日之憂,亦不敢稍有游移以速目前之禍!敵情最為兇悍,倘於臣將行之時、既往之後,遽以大股北擾,應如何密為籌備之處?聖明自有權衡;此則區區之愚,尤不敢不預為顧慮者也。臣俟日本覆電定在何處會議,即行出都、取道天津,乘輪東渡;再求面聆訓誨,俾有遵循』。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奏「遵旨與日本議約,預籌大略情形」一摺,據稱:「倭人注意尤在讓地一層,事機緊迫,非此不能開議;擬就形勢、方域斟酌輕重,力與辯爭。此外所求非止一端,並當相機迎拒」等語。此次特派李鴻章與日本議約,原係萬不得已之舉;關係之大、轉圜之難,朝廷亦所洞鑒。該大臣膺茲鉅任,惟當權衡於利害之輕重、情勢之緩急,通籌全局,即與議定條約,以紓宵旰之憂而慰中外之望,實有厚期焉。將此密諭知之』。 庚戌(初八日),出使日本議和大臣張蔭桓、邵友濂回國。 乙卯(十三日),張之洞因臺灣孤危,擬向英借鉅款,以臺作押,冀英保臺;若仍不允,或更許以在臺開礦一、二十年:由電奏陳。得旨:『臺灣作押借款藉資保衛一節,有無確實辦法?著詳細電覆』。 己巳(二十七日),日人取我澎湖。 庚午(二十八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二十三晨抵馬關,倭派全權伊藤、陸奧亦至,約期會晤。二十四申,齊集公所,互閱敕書妥協。伊、陸言住船不便,諄請移寓公館,預備整潔;允明日暫移,以便就近議事。函請先停戰,意似游移;約二十五再會晤,並開所索條款,容續電聞。伊藤言:別來十年,中國毫未改變成法,以至於此;同為抱歉!探知前六、七日有運兵船多隻出馬關,約五千人,云往澎湖、臺灣;確否?遼、瀋、榆關軍情若何?乞示。請代奏』。又電:『頃會議,伊藤等交到停戰要款云:日本兵應佔守大沽、天津、山海關所有城池堡壘,我軍駐各處者應將一切軍需交與日本軍隊暫管;天津至山海關鐵路,由日本軍務官管理。停戰限期內,軍事費用應由中國支補。如允以上各節,則停戰限期及兩國兵駐守劃界及其餘細目再商等語。要挾過甚,礙難允行;伊限以三日即覆。又詢所索條款,伊謂已預備;俟此議覆到,再給閱商。看來昨添調出口之兵,仍恐赴北,將分攻榆關、津、沽;請密飭各軍嚴備堵勦為要。乞代奏,速候電覆』。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兩電均悉。第二電中未載辯論之詞,不知日內又有續議否?閱所開停戰各款,要挾過甚。前三條,萬難允許;必不得已,或姑允停戰期內認給軍費。但恐祇此一事仍難就範;昨令奕劻等與各公使面商,均以先索和議條款為要。可告以中朝既允議和,無不推誠相與,可允必允,無須質當;其停戰期內認給軍費一節,可以允許。若彼仍執前說,則以難允各條暫置勿論。而向索和議中之條款,務將朝廷「誠心議和」之意切實講論,婉與磋磨;總以先得議款為要。與有辯論,續電撮要以聞。各國公使中,俄、德、英三處均已致電本國矣。再,此和款尚未交到,李經方熟悉彼中情形,諒能得其底蘊;宜如何密籌釜底抽薪辦法,使和議不至中梗?應飭該員盡力為之。此數日內,各海口尚無警信;該大臣電末數語大意,已諭劉坤一、王文韶知之』。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二十四(光緒一百二十四)。 三月壬申朔,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今申刻會議,已將停戰擱起;向索議和條款,允於明午面交。歸途忽有倭人持手鎗對鴻狙擊,中左頰骨,流血不止、子未出,登時暈絕。伊藤、陸奧均來慰問,姑令洋醫調治;此事恐不能終局矣。再,伊面稱現要攻取臺灣,並聞。請代奏』。又電:『昨夕面傷稍甦,即致伊藤等:以「遇茲可悼之事,翌午不能會議,面聆約款;擬令李經方屆時代往晤索」。頃陸奧來寓晤經方問疾,交到覆函稱:「因此凶虐狂悖之事,萬分憂愁;舉國上下,皆抱此情懷。該大臣等應先奏明日皇,難免稍有擔延;俟可以知會李參議,當迅速照辦」等因。並據密稱:「伊藤今早俟日皇派來御醫診傷後,已乘輪親赴廣島稟商,後日可回。中堂身受重傷,幸未致命;中堂不幸,大清舉國之大幸,此後和款必易商辦」。臨行復云:「請寬心養傷,中、日戰事將從此止」等語。無論是否確實,語尚近情;原擬條款,或冀少減,稍遲亦必送到。鴻受傷時,昏暈輿中,血滿襟袍,元氣大傷;幸部位恰當頰骨,若上下半寸,必即致命,實仰託聖主洪福。諸醫診視再四,子嵌骨縫,礙難取出;皮肉醫痊,約須月餘。現惟靜養,俟和款送到,再力疾妥議,隨時電聞。兇手已得,俟其訊有端倪,令伍定芳前往看審,促令重辦。再,頃陸奧送日后電旨:「因李中堂受傷,特派看護婦兩名帶親製之繃帶前往」云。請代奏』。上諭:『李鴻章二十八未刻電及李經方酉、戌兩電均悉。覽奏殊深駭愕!事機不順,竟至於此!李鴻以逾七之年遠使異域,受此重傷,醫藥能否應手?甦醒之後,精神脈氣如何?鎗子能否取出?軫念之懷,刻不能釋。著李經方即時電覆。和議條款允於今午面交,若該大臣不克親往,盼其將條款先行送交,即日電達。此節彼已經面允,即封送前來,亦與面交無異。彼正在理曲之時,李鴻章據理與爭,或不至終秘不與。狙擊一事,是否出自黨人,抑別有指使?設法確探以聞』。 甲申(十三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本日未正,日本交到締和條約,訂明第四日內未正回覆;或將約內各款全行承允,或將某款更行商酌等因。第一款:清國認明朝鮮確為完全無缺之獨立自主,凡有虧損獨立自主體制--即如該國向對清國所修貢獻典禮等,嗣後全行廢絕。第二款:清國約將管理下開地方之權並將該地方所有堡壘、軍器、工廠及一切屬公物件,永遠讓與日本。第一、下開劃界以內:盛京省南部地方,從鴨綠江口起,溯該江流以抵三叉子;從此向迤北畫一直線,抵榆樹底下;從此向正西畫一直線,以抵遼河;從該線與遼河交會之限起,順該河流而下以抵北緯四十一度之線;再從遼河上畫線起,順北緯度以抵東經一百二十二度之線;再從北緯四十一度、東經一百二十二度兩線交會之限,順此經度以至遼東灣北岸並遼東灣東岸及黃海北岸屬盛京省諸島嶼。第二、臺灣全島及所屬諸島嶼。第三、澎湖列島--散在於東經一百十九度起至一百二十度、北緯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間諸島嶼。第三款:前款所載及黏附本約之地圖所劃疆界,俟本約批准交換之後,兩國應各選派官員二名以上為公同劃定界線委員,就地踏勘確定劃界。若遇本約所訂疆界於地形或治理所關有礙難不便等情,各該委員等當妥為參酌更定,從速辦理界務,以期奉委之後限一年竣事。但遇各該委員等有所更定劃界、兩國政府未經認准以前,應據本約所定劃界為正。第四款:清國約將庫平銀三萬萬兩交日本國作為賠償軍費。該賠款分為五次交完,第一次交一萬萬兩,嗣後每次交五千萬兩;第一次應在本約批准交換後六個月之內交清,所餘四次應與前次交付之期相同或於期前交付。又第一次賠款交清後,未經交完之款應按年加每百抽五之息。第五款:本約批准交換後,限二年之內日本國准清國讓與地方人民願遷居讓與地方之外者,任便變賣所有田地,退去界外。但限滿之後尚未遷徙者,宜視為日本國臣民。第七款:日本軍隊現駐清國境內者,訂於本約批准交換之後三個月內撤回;但須照次款所定辦理。第八款:清國為保明認真實行約內所訂條款,聽允日本軍隊暫行佔守下開各處:盛京省奉天府、山東省威海衛。日本查收本約所定應賠軍費第一、第二次之後,撤回佔守奉天府軍隊;末次賠款交完之後,撤回佔守威海衛軍隊。但通商行船約章未經批准交換以前,日本仍不撤回軍隊。所有日本軍隊暫行佔守一切需費,應由清國支辦。第十款:本約批准交換日起,應按兵息戰云。科士達擬請總署密告英、俄、法三公使:「現日本已將和局條款出示,其最重要者:一、朝鮮自主;二、奉天南邊各地、臺灣、澎湖各島盡讓與日本;三、賠兵費庫平銀三百兆兩。查日本所索兵費過奢,無論中國萬不能從,縱使一時勉能應允,必至公私交困;所有擬辦善後事宜,勢必無力籌辦。且奉天為滿洲腹地,中國亦萬不能讓與日本;如不將擬索兵費大加刪減並將擬索奉天南邊各地一律刪去,和局必不能成,兩國惟有苦戰到底。以上情節,並祈詳密告知三國公使。至日本所擬通商新約詳細節目,一時務乞勿庸告知各國,恐見其有利可霑,彼將協而謀我」云云。鴻按:第六款重訂通商新約節目甚多,並添開口岸北京、沙市、湘潭、重慶、梧州、蘇州、杭州七處皆各國願望多年不可得者;容即續電。請先核明代奏詳示』。又電:『日本和約第六款:「日、清兩國所有約章,因此次失和,自屬廢絕。清國約俟本約批准交換後,速派全權大臣與日本全權大臣會同訂立通商行船章程及陸路通商章程;其兩國新訂約章,應以清國與泰西各國現行約章為本。又,本約批准交換之日起,新訂約章未經實行之前,所有日本政府官吏、臣民及商業工藝、行船船隻、陸路通商等,與清國最為優待之國禮遇護視一律無異。清國約將下開讓與各款,從兩國全權大臣畫押蓋印日起六個月後照辦:第一,現清國已開通商口岸之外,應准添設下開各處立為通商口岸,以便日本臣民往來僑寓,從事商業、工藝製作等。所添設口岸,均照向開通商海口或向開內地鎮市章程一體辦理;應得優例及利益等,亦當一律享受。一、直隸省順天府,二、湖北省荊州府沙市,三、湖南省長沙府湘潭,四、四川省重慶府,五、廣西省梧州府,六、江蘇省蘇州府,七、浙江省杭州府:日本政府得派領事官於前開各口駐紮。第二,日本輪船得駛入下開各口附搭行客、裝運貨物:一、從湖北宜昌溯長江以至四川省重慶府;二、從長江駛進洞庭湖,溯入湘江以至湘潭縣;三、從廣東省溯西江以至梧州府;四、從上海駛進吳淞江及運河以至蘇州府、杭州府。日、清兩國未經商定行船章程以前,上開各口行船務依外國船隻駛入清國內地水路現行章程照行。第三,日本臣民運進清國各口一切貨物,隨辦理運貨之人--若貨主之便,於進口之時--若運進之後按照貨物原價輸納每百抽二抵代稅;所到地方,勿論政府官員、公舉委員、私民公司及有何項設立之名目為何項利益,所有課徵、抽稅、鈔稅、雜派一切諸費--勿論其根由名目若何,均當豁除。日本臣民在清國所購之經工貨件--若自生之物,一經聲明係為出口、以至由口岸運出之時,除勿庸輸納抵代稅外,亦照前開所有抽稅、鈔課、雜派一切諸費均當豁除。又,日本船隻裝載清國內地所需經工貨件--若自生之物運販清國通商口岸,一經輸納口岸通商稅鈔,除勿庸輸納進出口稅外,亦照前開所有抽稅、鈔課、雜派一切諸費均當豁除。但遂時所訂洋藥進口章程,與此款所定毫不相涉。第四,日本臣民在清國內地購買經工貨件--若自生之物或將進口商貨運往內地之時欲暫行存棧,除勿庸輸納稅鈔、派徵一切諸費外,得暫借棧房存貨,清國官員勿得從中干預。第五,日本臣民得在清國輸納稅鈔及規費可用庫平銀核算外,亦得以日本國官鑄銀圓照公定之價輸納。第六,日本臣民得在清國任便從事各項工藝製造,又得將各項機器任便裝運進口止交所訂進口稅。日本臣民在清國製造一切貨物,其於內地運送稅、內地稅、鈔課、雜派以及在清國內地霑及寄存棧房之益,即照日本國臣民運入清國之貨物一體辦理;至應享優例豁除,亦莫不相同。第七,清國約博采專門熟練者之說,務速濬黃埔江口吳淞沙灘,雖在落潮時亦須足二十幅深,永勿任其阻塞。若遇上開讓與各節內有更須訂定章程者,應於本款所定通商行船約章內備細載明」云。請飭總署迅速酌核應准、應駁之處,或摘要密商赫德速覆,但令不得告知各使。又,第九款「本約批准交換後,兩國應將是時所有俘虜盡數交還。清國約將由日本所還俘虜,並不加以虐待或置於罪戾。清國約將認為軍事間諜或被嫌逮之日本臣民即行釋放;並約此次交仗之間所有關涉日本國軍隊之清國臣民概予寬貸,並飭有司不得擅為逮繫」云。此條似可酌准。請代奏』。又電:『昨將駁覆說帖送交伊藤等,今午接覆信稱:「所交說帖,並非和約底稿;逐條覆答之詞,亦未將中國所欲允之意說明。用兵以後所索之款,非尋常議事可此。望即將約款能否全數應允或某某不能應允,實在說明;勿再延緩」等語。鴻查說帖大意,於讓地一節,言奉天南邊割地太廣,日後萬難相安;賠款一節,言中國財力短絀,萬辦不到,非大加刪減不可;通商權利一節,言子口半稅減為值百抽二並將一切稅鈔豁除,與各國定章不符。又,機器進口、改造土貨運入內地免稅,亦難准行。以上已摘要登覆;而彼嫌未說明所欲允之意,注意僅在讓地、賠款兩條實在著落。若欲和議速成,賠款恐須過一萬萬,讓地恐不止臺、澎;但鴻斷不敢擅允。惟求集思廣益,指示遵行。停戰期祇賸十餘日,事機急迫,求速代奏請旨示覆為幸』!上諭軍機大臣等:『昨據李鴻章十一日電奏,已將讓地一條由該大臣決定取舍電覆,賠費、通商各節應行磋磨之處亦大概諭知。茲復據十二日申刻電奏,所交說帖但云奉天南邊割地太廣,而於臺、澎如何置辯並未敘及,電後又稱「讓地恐不止臺、澎」;究竟說帖數千言中及面晤伊藤等時曾否辯論及此?電語殊覺簡略。總之,南北兩地,朝廷視為並重;非至萬不得已、極盡駁論而不能得,何忍輕言割棄!縱敵願太奢、不能盡拒,該大臣但須將何處必不能允、何處萬難不允,直抒己見,詳切敷陳;不得退避一言,以割地一節歸之中旨也。該大臣接奉此旨,一面將籌定辦法及意中所欲言者切實奏覆;一面遣李經方前往,先將讓地應以一處為斷、賠費應以一萬萬為斷,與之竭力申說。彼信中原有「某某款不允」之語,不嫌反覆辯駁也。停戰期迫,該大臣傷病未痊;似與之商議展期,在我亦屬有辭。著李鴻章酌量辦理』。 丁亥(十六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元申兩電,奉旨敬悉。前據伊藤等專員來稱:須先將某款應准、應駁逐條切實聲明,送交閱核,方能約期會議。現已據鄙見將原約各款酌改,而將讓地、賠費兩款提出,另函請訂期會商;並將擬駁原約各節,詳細登覆--另備節略,一併於今晚送交。俟其回信如何,方能面議。澎湖已失,昨接唐撫電:「敵未來犯,軍民心固,似可堅守」;鴻斷不敢輕允割棄,已於另備節略中駁論及此。但窺日意,仍逐日由廣島運兵出口,恐添赴臺,將有南北並吞之志。旨飭讓地以一處為斷,極是正論,自應如此立言;不知將來能否辦到。日原圖所劃奉天經緯線度,竟連遼陽、田莊臺、營口均包在內。遼陽未失,尚易辯駁;此外日兵已據之地,彼已設官安民,極力爭論,未易退讓。可俟會議時察酌妥議,似難由我預為決定。總之,敵所已據處,爭回一分是一分;其所未據處,絲毫斷不放鬆也。賠費一節,前說帖、今節略內均將「力難多措」實情告之;而伊等十二函覆,竟稱「中國自家為難之處,並不在此次應議之列」,狡強可知。通商一節,前、後節略均令將稅則照各國一律,添口僅先允重慶一處;餘俟會議時再酌。停戰期迫,二十日後相機商展;若彼不願議和,恐難多展耳。至蒙垂詢傷病情形,傷口已漸生肉、精神尚可勉支;惟眠食俱減,未能照常。若訂期會議,當密授機宜,令經方代往。元酉電,遵告知伊藤等;但原約並未能禁日船游弋海面。請代奏』。又電:『前電甫發,伊藤專人請經方到寓密談。謂此次停戰,由伊力持乃允;各武員預備兵馬、糧械齊足,必欲分道直攻北京,再行議和;現期已迫,斷難再展。經方即將現擬各款大略告知,惟讓地、賠費兩項須俟面議再定。伊謂「此二款最為緊要,尊意欲將奉境全行收回,萬做不到;南北兩處均要割讓,僅讓一處亦斷不行。該國已用兵費實係太鉅,所索三萬萬即欲減少,能減無幾;此我國上下文武熟商而定,特據實密告」。經方與反覆辯駁,毫不鬆口;屬將「此兩款如何還價切實聲明,方可再行會議。倘中朝嫌我開價太大,不欲商行,則我國另有辦法。時日甚迫,限於明日回信,勿再遲延誤事」等語。經方祇得將原擬約款節略,帶回另辦。鴻再四籌思,時迫事急,姑據鄙見將奉天之鳳凰廳、安東、寬甸、岫巖四處邊境割讓,海城俟後再說;較之伊所劃經緯線界,已少大半。澎湖既被佔據,亦暫允讓。賠費,即遵電諭以一萬萬應之;明日再將約稿送交,看其能否轉圜,會議後再詳晰電奏。讓北地以海城為止、賠費以一萬萬為止外,倘彼猶不足意、始終堅執,屆時能否允添?乞預密示!否則,祇有罷議而歸。停戰展期已絕望,請飭各將帥及時整備為要。請代奏』。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十四日、十五日電均悉。所稱「敵所已據處爭回一分是一分,所未據處絲毫斷不放鬆」,李鴻章於此事通籌熟計,全局在胸;駁論允許,皆有步驟:於朝廷規畫之艱,庶能深相體會。閱之,稍慰系懷。至請預示允添之處,卻難即時懸定;仍在李鴻章相機因應,視其情詞緩急以為迎拒之方。彼既垂涎金州之礦,臺灣此利尤鉅;該大臣現與力爭,兩處土地能允固善,必不得已,或許日以礦利而土地、人民仍歸我有。此姑備一說,無非為保全境土起見。伊藤口氣雖緊,殆為武員所迫;觀其相邀密語,究似尚可與言。總應以中、東脣齒大局攸關,毋令西國攘漁人之利;所索條款往返磋磨,正為將來不肯爽約、永保和局地步。令李經方將此意向其反覆開陳,毋因無益費詞,遂爾中止。停戰展期,仍當以「傷病未愈」據情與商。陸奧知照鞍山站一事,已電諭長順等通飭各營勿得違約生事矣』。 己丑(十八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申正,伊藤約同會議,言停戰期迫,業將約款酌減改定,萬勿再有移易。內開:一、讓地劃界,從鴨綠江口起,溯至安平河口;又從該處通至鳳凰城、海城及營口劃成折線以南地方所有各城市邑皆包括在界線內,並遼東灣東岸及黃海北岸盛京所屬各島嶼。又,臺灣全島及所屬諸島嶼;又,澎湖列島,照英國東經一百十九度起以至東經一百二十度及北緯二十三度起以至二十四度之間諸島嶼。鴻查所劃界,寬甸已不在內,營口至金州均在界線之內。一、中國將庫平二萬萬兩賠償日本軍費,分八次交清。第一、第二次各交五千萬兩,在本約批准交換後起,每六個月交清一次;其賸款約六年內分交,仍按十二個月算交一次。又從交付賠款第一次起,未經交完之款按年加每百抽五之息;但中國無論何時,可將應賠之款全數或幾分交清,照算免息。一、保明認真實行約內所訂條款,允日本軍隊暫佔守威海衛。又於所訂第一第二次賠款交清、通商行船約章批准交換後,兩國政府商定辦法,將通商各口關稅作為賸款本息之抵押,日本允撤回軍隊;倘不確定抵押辦法,則未經交清末次賠款之前,日本應不允撤回。但通商行船約章未經批准交換以前,雖交清賠款,仍不撤回軍隊。所有日本軍隊佔守一切需費,應由中國支辦。以上三條,伊藤聲明「此係文武熟商、再三核減盡頭辦法,請三日內回信,兩言而決:能准與不能而已」。鴻與反覆辯論兩點鐘之久,毫不活動;看其口氣過緊,末復申論營口為通商口,萬不能讓。伊云:「兵力所得,舉國咸爭,我亦不能讓」。鴻云:「臺灣日本兵所未及,何不能讓」?伊云:彼水陸雲集,無慮終不能得;應請早讓。賠款二萬萬,鴻勸其再減五千萬,亦堅不允。似此乘勝貪橫、悍然不顧,實非情理能喻。伊請三日回信,「倘不准,定即添兵;廣島現泊運船六十餘隻、可載兵數萬,小松親王專候此信,即日啟行」。鴻力竭計窮,懇速請旨定奪!再,東文約條尚未細繙,大致於通商添口重慶、沙市、蘇州、杭州四處,已減三處;原約第三條稅則,亦自刪去。餘俟查明續電。望速核酌電覆為幸!請代奏』。又電:『頃細繙伊藤昨改訂第六款,通商除刪去順天、湘潭、梧州添口外,餘四處照舊。蘇、杭生意,允已歸滬,似無甚礙。又將原約通商第三條所稱進口、出口每百抽二抵代稅概行刪除,係因連日辯論通例正半稅不容減改,故自行刪去;而將第四、第五、第六原條向前移置,其第七條疏浚吳淞江亦刪。現約通商共祇五條,可無甚駁改。又,原約第八款留軍佔守奉天府亦經駁刪,僅暫佔威海衛一處。其留軍隊需費,議在償款內總算;伊仍不允。應俟事定,詢明人數再議。再,諫電奉旨敬悉。金州已據,固難爭回;彼垂涎臺灣甚久,自非允以礦利所能了事。伊等驕狂太甚,屢以西人攘利開導,毫不為動;經方亦無能解說。英已坐視,未知俄廷意見如何!請代奏』。又電:『頃接伊藤函稱:「昨呈所改約款,實係末尾盡頭辦法,務祈四日內切實回覆。前交節略所稱中國為難情形,我已細看細想,故跌至無可再減之處。賠款減三分之一,分期交款較長;留軍佔守,減去奉天一處;賠償賸款抵押,不指地而指關稅、不提內地釐稅、不提挖吳淞:此皆使中國易於籌款,便於償費。又,減少奉天前索地界。設戰事日進一日,將來無所底止;到那時再行議和,斷不能如此便宜」等語。鴻思所索各款,惟臺灣日兵未到,即欲相讓,無理已極!斷難輕允。然伊昨面談,語已決絕;今又來此函,似是「哀的美敦」書。應如何應付之處!伏候速示遵辦。請代奏』。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十六、十七兩日電奏三件均悉。日本續送改定酌減條款,雖通商各條所爭回者甚為有益,惟兩大款關繫最重。賠費已減三分之一,若能再與磋磨,減少若干,更可稍紓財力;讓地一節,臺、澎竟欲全佔,奉省所退無幾,殊覺過貪。前電姑許礦利,該大臣慮其不允;為今之計,或允其割臺之半。以近澎臺南之地與之;臺北與廈門相對,仍歸中國。奉天以遼河為三省貿易出海之路,牛莊、營口在所必爭。著該大臣將以上兩節再與竭力辯論,冀可稍益大局。伊藤連日詞氣極迫,倘事至無可再商,應由該大臣一面電聞、一面即與定約。該大臣接奉此旨,更可放心爭論,無虞決裂矣』。 辛卯(二十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頃接嘯電,奉旨敬悉。伊藤十七晚送到「哀的美敦」書,詞已決絕,無可再商。昨雖覆函略加駁論,必置不理。即使會晤再行磋磨,割臺之半與之,亦必不允;一島兩國分治,口舌既多,後患亦大。至奉省割界至營口,牛莊已不在內;營口水利豈能遽舍!此皆不妨辨論及之,實恐難望轉圜。且停戰第六款內稱「如期和議決裂,此約亦中止」云;若議不合,必至決裂。察看近日日人舉動,已遣運兵船二十餘艘由馬關出口赴大連灣,並令法、美觀戰探事人隨隊往前敵,其意可知;恐非即與訂約不可,不得不先奏明』。又電:『頃派伍廷芳往伊藤處告知:總署已電飭前敵將帥勿再違約。據伊面稱:華軍不諳公法,動輒妄為;恐不待停戰期滿,已先開仗。並催允定和約覆信,謂「廣島已派運兵船三十餘艘出口赴大連灣,小松親王等明日督隊繼進;若再商改約款、故意遲延,即照停戰款內和議決裂,此約中止辦法」等語。是其愈逼愈緊,無可再商。應否即照伊藤前所改訂條款定約,免誤大局?乞速請旨電飭遵辦』。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十九日電均悉。十八日所諭各節,原冀爭得一分有一分之益;如竟無可商改,即遵前旨與之定約』。 甲午(二十三日),李鴻章與日本全權大臣伊藤博文等在馬關議定和約十一款、另約三款成。其文曰:『第一款,中國認明朝鮮國確為完全無缺之獨立自主,故凡有虧損獨立自主體制--即如該國向中國所修貢獻典禮等,嗣後全行廢絕。第二款,中國將管理下開地方之權並將該地方所有堡壘、軍器、工廠及一切屬公物件,永遠讓與日本:一、下開劃界以內之奉天省南邊地方,從鴨綠江口溯該江以抵安平河口,又從該河口劃至鳳凰城、海城及營口而止,劃成折線以南地方,所有前開各城市邑皆包括在劃界線內。該線抵營口之遼河後,即順流至海口止,彼此以河中心為分界。遼東灣東岸及黃海北岸在奉天省所屬諸島嶼,亦一併在所讓境內。二、臺灣全島及所有附屬各島嶼。三、澎湖列島--即英國格林尼次東經百十九度起至百二十度止及北緯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間諸島嶼。第三款,前款所載及粘附本約之地圖所劃疆界,俟本約批准互換之後,兩國應各選派官員二名以上為公同劃定疆界委員,就地踏勘,確定劃界。若遇本約所訂疆界於地形或治理所關有礙難不便等情,各該委員等當妥為參酌更定;各該委員等當從速辦理界務,以期奉委之後限一年竣事。但遇各該委員等有所更定劃界,兩國政府未經認准以前,應據本約所定劃界為正。第四款,中國約將庫平銀二萬萬兩交與日本,作為賠償軍費。該款分作八次交完,第一次五千萬應在本約批准互換後六個月內交清、第二次五千萬兩應在本約批准互換後十二個月內交清;餘款平分六次、遞年交納,其法列下:第一次平分遞年之款於兩年內交清、第二次於三年內交清、第三次於四年內交清、第四次於五年內交清、第五次於六年內交清、第六次於七年內交清,其年分均以本約批准互換後起算。又,第一次賠款交清後,未經交完之款應按年加每百抽五之息。但無論何時將應賠之款或全數、或幾分先期交清,均聽中國之便。如從條約批准互換之日起三年之內能全數清還,除將已付利息或兩年半、或不及兩年半於應付本銀扣還外,餘仍全數免息。第五款,本約批准互換之後,限二年之內日本准中國讓與地方人民願遷居讓與地方之外者,任便變賣所有產業退去界外;但限滿之後尚未遷徙者,酌宜視為日本臣民。又,臺灣一省,應於本約批准互換後,兩國立即各派大員至臺灣,限於本約批准互換後兩個月內交接清楚。第六款,中、日兩國所有約章,因此次失和,自屬廢絕。中國約俟本約批准互換之後,速派全權大臣與日本所派全權大臣會同訂立通商行船條約及陸路通商章程。其兩國新訂約章,應以中國與泰西各國現行約章為本。又本約批准互換之日起、新訂約章未經實行之前,所有日本政府官吏臣民及商業工藝、行船船隻、陸路通商等,與中國最為優待之國禮遇護視一律無異。中國約將下開認與各款,從兩國全權大臣畫押蓋印日起六個月後方可照辦:第一,現今中國已開通商口岸之外,應准添設下開各處立為通商口岸,以便日本臣民往來僑寓,從事商業工藝製作。所有添設口岸,均照向開通商海口或向開內地鎮市章程一體辦理;應得優例及利益等,亦當一律享受。一、湖北省荊州府沙市,二、四川省重慶府,三、江蘇省蘇州府,四、浙江省杭州府:日本政府得派遣領事官於前開各口駐紮。第二,日本輪船得駛入下開各口附搭行客、裝運貨物:一、從湖北省宜昌溯長江以至四川省重慶府,二、從上海駛進吳淞江及運河以至蘇州府、杭州府。中、日兩國未經商定行船章程以前,上開各口行船務依外國船隻駛入中國內地水路現行章程照行。第三,日本臣民在中國內地購買經工貨件--若自生之物或將進口商貨運往內地之時欲暫行存棧,除勿庸輸納稅鈔、派徵一切諸費外,得暫租棧房存貨。第四,日本臣民得在中國口岸城邑任便從事各項工藝製造,又得將各項機器任便裝運進口、只交所定進口稅。日本臣民在中國製造一切貨物,其於內地運送稅、內地稅、鈔課、雜派以及在中國內地沾及寄存棧房之益,即照日本臣民運入中國之貨物一體辦理。至應享優例豁除,亦莫不相同。嗣後如有因以上加讓之事應增章程規條,即載入本款所稱之行船通商條約內。第七款,日本軍隊現駐中國境內者,應於本約批准互換之後三個月內撤回;但須照次款所定辦理。第八款,中國為保明認真實行約內所訂條款,聽允日本軍隊暫行佔守山東省威海衛。又於中國將本約所訂第一第二兩次賠款交清、通商行船約章亦經批准互換之後,中國政府與日本政府確定周全妥善辦法將通商口岸關稅作為剩款並息之抵押,日本可允撤回軍隊;倘中國政府不即確定抵押辦法,則未經交清末次賠款之前,日本仍不撤回軍隊。但通商行船約章未經批准互換以前,雖交清賠款,日本仍不撤回軍隊。第九款,本約批准互換之後,兩國應將是時所有俘虜盡數交還。中國約將由日本所還俘虜並不加以虐待--若或置於罪戾;中國約將認為軍事間諜或被嫌逮繫之日本臣民,即行釋放。並約此次交仗之間,所有關涉日本軍隊之中國臣民概予寬貸,並飭有司不得擅為逮繫。第十款,本約批准互換日起,應按兵息戰。第十一款,本約奉大清國大皇帝陛下及大日本帝國大皇帝陛下批准之後,定於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四日--即明治二十八年五月初八日在h臺互換。為此兩國全權大臣署名蓋印,以昭信守』。另約:『第一款,遵和約第八款所訂暫行駐守威海衛之日本國軍隊,應不越一旅團之多。所有暫行駐守需費,中國自本約批准互換之日起,每一周年屆滿,貼交四分之一庫平銀五十萬兩。第二款,在威海衛,應將劉公島及威海衛口灣沿岸照日本國里法五里以內地方--約合中國四十里以內為日本國軍隊駐守之區;在距上開劃界日本國里法五里以內地方無論其為何處,中國軍隊不宜偪近或駐紮,以杜生釁之端。第三款,日本國軍隊所駐地方,治理之務仍歸中國官員管理;即遇有日本國軍隊司令官為軍隊衛養安寧軍紀及分佈管理等事必須施行之處,一經出示頒行,則於中國官員亦當責守。在日本國軍隊駐守之地,凡有犯關涉軍務之罪,均歸日本國軍務官審斷辦理。此另約所載條款與載入和約,其效悉為相同。為此兩國全權大臣署名蓋印,以昭信守』。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二十五(光緒一百二十五)。 夏四月壬寅朔,諭軍機大臣等:『新定和約條款,劉坤一、王文韶想皆知悉。讓地兩處、賠款二萬萬兩,皆萬難允行之事;而倭人恃其屢勝,堅執非此不能罷兵。設竟決裂,則北犯遼瀋、西犯京畿,皆在意中。連日廷臣章奏甚多,皆以和約為必不可准,持論頗正;而於瀋陽、京師二地重大所關,皆未計及。如果悔約,即將決裂;苟戰不可恃,其患立見,更將不可收拾。劉坤一電奏云:「戰而不勝,尚可設法撐持」;王文韶亦有「聶士成等軍頗有把握,必可一戰」之語。惟目前事機至迫,和、戰兩事利害攸關,即應立斷。著劉坤一、王文韶體察現在大局所繫及各路軍情,戰事究竟是否可靠?各抒所見,據實直陳;不得以游移兩可之詞,敷衍塞責』。 丙午(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連日紛紛章奏,謂臺不可棄,幾於萬口交騰。本日又據唐景崧電稱:「紳民呈遞血書,內云「公法會通」第二百八十六章有云:割地須商居民能從與否;又云:民必順從,方得視為易主等語。臺民誓不從倭,百方呼籲;將來交接,萬難措手」。著李鴻章再行熟察情形,能否於三國阻緩之時,與伊藤通此一信,或豫為交接地步;務須體朕苦衷,詳籌挽回萬一之法,迅速電覆』。 庚戌(初九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夜間接伊藤初八戌初英文電開:「中國政府請暫緩互換批准互約一節,當經日本政府答以無論因何情形,互換批准萬不能緩;且因締結兩國和好,互換一節更不容緩。並經告明:如以俄、德、法三國請改約款為慮,則互換之後更易商改。向來辦法,係屬如此。日本全權大臣於限期互換之前,必到h臺。今為兩國有益起見,本大臣特此反覆丁寧電告貴大臣:務請將此批准條約於續展停戰限期未滿之前即為互換,是為至要。伊藤博文自日本西京發」云。田貝想亦接覆電。昨奉庚電,知和約已奉批准。日本既不肯展緩,十四期迫,應由鴻即覆伊藤「已批准,派員如期互換;應請速派全權大臣前來」。現飭留「公義」商輪在津守候,計由津出沽口須一日,又一日夜至h臺;必須十二日到h布置一切,以便會商互換,庶無貽誤。請代奏』。軍機大臣等奉旨:『著派三品卿銜升用道聯芳與伍廷芳同往h臺換約』。 辛亥(初十日),諭軍機大臣等:『前諭王之春與法外部密商保臺辦法;本日據唐景崧電稱:「接龔照瑗電,法外部告照瑗云:須中、法先立一約,云臺、澎有交涉事為法作保護之據」。已諭總署密詢施阿蘭,曾否得本國信?如何切實保護,俾日本不至另生枝節?並著王之春、龔照瑗與外部迅速密商電奏,候旨辦理』。 壬子(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張之洞電奏已悉。王之春所商一節,已經總署告知法使電其外部,尚無回信。著該督電知王之春,仍探問法廷如何辦理?電聞;並令慶常幫同辦理。此事切須秘密,以免別生枝節。龔照瑗著仍回英國,以免兩使之疑』。 甲寅(十三日),福建臺灣巡撫邵友濂因病乞休,允之。 乙卯(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現已接三國覆信,著伍廷芳、聯芳即與日本使臣換約;政府照會二件,面約交付。昨商展期,已由田貝電日本作為罷論』。 張之洞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聞和議各條,不勝焦灼痛憤!倭寇狂悖至此,種種利害,顯然可見;中外諸臣均已懇切陳奏,無待瀆陳。其中如旅順不肯交還及威海、劉公島、天津駐兵各條,尤為可駭!查旅順、威海乃北洋門戶,若不退還,則北洋咽喉從此梗塞;以後雖有水師,何處停泊修理?旅順、劉公島常駐倭船,天津又駐陸兵,近在肘腋;旅順島、津沽、山海關皆一日可到,h臺尤近。彼日肆要挾,稍不滿慾,朝發夕至。且倭約各條,貪苛太甚。臺灣民悍,不甘屬倭,必然啟o;各省軍民必致痛哭深怨,斷不甘心。稍有枝節,彼即謂不依條約,立刻生事;彼時戰不及戰、和不及和、守不及守,即欲暫避亦不及避。倭性兇狠,不同西國;其禍豈堪設想!查要挾各條之害,聖明豈有不知!朝廷所以勉為和議者,不過為保全京城;姑冀目前粗安,徐圖補救。若照倭索諸條,更是自困自危之道,欲求旦夕偷安而不可得。又,洋報有「與中國聯合以備戰守」一條,大約是為中國經理各省機器、製造鐵路等事,尤為險詐。查購買洋械,本難常恃;幸各省尚有數局可造鎗、彈藥,稍資接濟。經此倭事,創鉅痛深;正須急籌鉅款,竭力擴充,運兵鐵路亦須量力修造。今若令倭人干預,則內地軍火運道皆在倭掌握中;水師既不能振,陸軍亦不能自主,中華何以立國?且倭駐旅、威,則自遼陽以至威海、榮城周圍三千里,處處水陸皆須永遠設防,所費太鉅。當此賠款巨萬之際,防費將從何出?至蘇、杭織造絲綢,川、楚織造紗布,則各國亦必效尤改造土貨,中國工匠生計從此盡矣。海軍無歸宿、陸軍無利器,威海棄則京畿無屏蔽、商民貧則軍餉無來源;各國欺凌,商人嗟怨!外患疊至,內變將出:恐係大學士李鴻章昏迷之際,李經方等冒昧應許。竊維遣員議和,乃朝廷休兵息民之盛德、顧全大局之苦衷;洞雖愚昧,亦知仰體,斷不敢為大言迂論以瀆宸聰。所慮者京城不能安,和議不能成;不論遠患,先有近憂。伏望聖明熟思深察,d下王大臣等迅速會議,設法補救,以候聖裁。但此時總須乞援,方易措手。惟有速向英、俄、德諸國懇切籌商,優與利益、訂立密約,懇其實力相助;問其所欲,許以重酬,絕不吝惜。無論英、德、俄酬謝若何,去中國較遠,總較倭患為輕。此須先請各國公同告倭,令其停戰,以便從容議辦,尤為緊要。迫切上陳,萬分惶悚!請代奏』。又電:『倭約萬分無理,地險商利、餉力兵權一朝奪盡,神人共憤;意在吞噬中國,非僅占地而已。所有棄臺、旅之害,威海、劉公島駐兵之害,「與中國聯合備戰」之條之害,二十六日電奏已詳陳。近聞通商條目、賠款限制,尤其駭異!各省口岸城邑,商業工藝輪船,處處任意往來、任意製造,一網打盡;工商生路盡矣。倭在華製造土物一照洋貨納稅,各國效尤,如不能拒,釐金虧矣。賠款二萬萬兩,六年付清,又加五釐利息;即借英國洋款轉付,分期攤還,每年亦須還本息一千數百萬兩;各海口洋稅空矣。今借款係赫德一手經理,專借英款;將來無論如何搜括,亦不能還清,英國必索我地方作抵,是又生一患矣。民貧極則生亂,釐款去則無餉;陸師海軍永不能練,中國外無自強之望、內無勦匪之力矣。威、旅之兵必致永遠不撤,京城亦無安枕之日矣。一倭如此,各國援例要挾,動以窺伺京城為詞,更不能拒;後患不可勝言矣。然非藉兵威,不能廢約;此時欲廢倭約、保京城、安中國,惟有乞援強國一策。俄國已邀德、法阻倭占地,正可乘機懇之乞援;非可空言,必須予以界務、商務實利。竊思威、旅乃北洋門戶,臺灣乃南洋咽喉;今朝廷既肯割此兩處與倭,何不即以此與倭者轉而賂英、俄乎?所失不及其半,即可轉敗為勝。惟有懇請飭總署及出使大臣急與俄國商訂密約:如有助我攻倭、脅倭盡廢全約,即酌量畫分新疆之地或南路回疆數城、或北路數城以酬之,並許推廣商務。如英肯助我,酌量割分西域之後藏一帶地讓與若干以酬之,亦許以推廣商務。外洋通例:若此兩國有聯盟密約,有戰事即可相助,不在「局外」之例。俄現有兵船三十餘艘在中國海面、英有兵船二十餘艘在中國海面,俄、英兩國祇須有一國相助,其兵船已足制倭而有餘。其船或開向橫濱、長崎,或逕趨廣島,或游行南北洋;兵船一動,倭氣立沮。倭極畏西洋,斷不敢與俄、英開戰。若俄、英一國相助,則兵不血刃而倭約自廢,京城自安。若倭敢戰,則我拒其陸兵;英、俄截其海道、攻其國都,倭必滅矣。同一棄地,而畫分新疆西域可保緊要之威、旅,兼存膏腴之臺灣,且可盡廢一切毒害中國之約;權其輕重,利害顯然。且遼東、旅順,國家根本;既而開拓藏衛,大定則在乾隆中葉:先後緩急亦有不同。譬如人有疾病,臺灣割棄,威、旅駐兵,咽喉之病也;內地處處通商,賠款力不能還,心腹之患也。西域邊遠,髀骨之損也。蓋英、俄本強,然歷次條約尚無吞併中國之意;即以重利酬之,於彼有益、於我尚無大損。倭專心欲害中國,正苦餉力不足;若此約允行,則從此既強且富,是我助以專噬中國之資矣。至倭約各條,處處包藏禍心;而字句巧黠,意圖含混。尤望將和議各條發交王大臣等細心閱看,自知其間之毒謀矣。此因和議已許割地,故擬為此權宜轉移之策,冀以救急紓禍。憂憤迫切,仰候聖裁!請代奏』。又,都察院代奏道員易順鼎呈稱:『臣風聞出使日本全權大臣李鴻章電奏稱:倭船廿餘艘將出廣島,若不定約,即將犯京;請割遼東、臺灣兩地予倭,並賠兵費二萬萬。為保京計,不得不然;業經定約畫押等語。此外條款,不一而足;人言嘖嘖,似非無因。微臣迫於杞憂,未敢緘默;謹就見聞所及,不避斧鉞,披瀝陳之。溯自咸豐、同治以來,中國與外國凡三次用兵:一曰咸豐十年庚申之役、一曰光緒六年庚辰之役、一曰光緒十年甲申之役。庚申之役,尤為我朝中外大局絕要關鍵。其時髮、捻縱橫,寰區鼎沸,天下岌岌不可終日,而海外各國亦復同時生釁。英、法合從,兵臨城下;僧格林沁敗於津沽北塘、勝保退於朝陽門八里橋,曾國藩、胡林翼諸人勤王之師緩不濟急。敵騎長驅直入,京師不守,宗社幾危;時勢艱難,殆有百倍於今日者。假使各國要求土地,恐不能不聽容所為。乃當日講和,不過立約通商,稍償兵費而已;初未聞割尺寸之土地也。若庚辰之役,俄據伊犁邊境僅一、二百餘里,使臣業已擅許;而疆臣左宗棠等堅欲索還,抗兵相加,大局幾將決裂。然不久即和,僅償款數百萬盧布而已;不惟未割地,且並伊犁亦索回也。甲申之役,法取越南、攻寧波、擾臺灣、陷馬江,沿海戒嚴,天下騷動;滇、粵邊防戰事之棘,不亞今日。然不過讓以越南而已,未嘗於越南之外更有所予也。試即今日之事與昔日之事相衡,敵雖強,未必出於英、法、俄之上;事勢雖急,未至於庚申之危。彼不過虛聲恫喝,肆意要求;我即稍緩須臾與之再戰,或再遲數日而後定議,未嘗不可。即不然,償以兵費數百萬亦未嘗不可。即不然,許其比照各國在江海各口通商、開設碼頭,亦未嘗不可。而皆不出此,賠款至二十千萬猶以為不足,竟舉腹心根本膏腴要害一二千餘里之地開門而延寇、拱手以與人,何其畏倭人甚於畏英、俄、法諸大邦,重遼東、臺灣反不如重新疆、伊犁及滇、粵荒徼之地也哉!伏思割地一事,尤為萬不可行。以理之是非論,其不可有三;以勢之利害言,其不可有六。祖宗創業於前、子孫守成於後,非若自我得之者可以自我失之。試思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之締造遼東,世祖章皇帝、聖祖仁皇帝之經營臺灣,取之如此其難;而棄之何忍如此其易!矧陪京密邇,陵寢攸存;坐使長陵坏土自我而變為邊界,皇太后、皇上將如列祖何?此理之不可者一。自有本朝,未聞割地予人之事;自有中國,未聞以重地、要地割予海外島國之事。玉斧劃河、珠崖棄郡,若非甌脫,即係石田;豈有臥榻之旁,供人鼾睡!書於史冊,辱甚燕、雲!坐使赤縣、神州自我而淪為異域,皇太后、皇上將如後世史書何?此理之不可者二。遼東、臺灣之民,或本從龍、或由向化,食毛踐土,芸芸赤子孰非我國家之孝子順孫!今乃屬於他人,儼成敵國!父母雖窮,尚不忍輕鬻其子;國家未蹙,獨何忍遽棄其民!坐使海隅蒼生自我而化為他族,皇太后、皇上將如天下百姓何?此理之不可者三。遼東者,北洋之藩籬;臺灣者,南洋之門戶。今日無遼東,明日即可無北洋;今日無臺灣,明日即可無南洋。天下畏盜之人,必求遠盜;未有揖盜於門內而求其不發篋探囊!天下畏虎之人,[必求遠虎],未有納虎於室中而冀其不磨牙吮血!行見奉、錦、登、萊一帶不復能立錐,江、浙、閩、粵各疆不復能安枕,海口、海面皆非我有;餉械無以接濟而海運即窮,戰守無能布置而海防又立窮,中國將來必無可辦之洋務:此勢之不可者一。英、法垂涎臺灣,俄人蓄謀遼東,豈伊朝夕!況各國狡焉思逞之計、貪得無厭之懷,誰不欲拓境開疆,因時取利!今見倭人以一舉手、一啟口之勞而得地如此多,獲利如此厚;雖云無故,亦必生心。倘群起效尤,則中國雖大,恐一日之間可以瓜剖立盡。然此猶他國也;即以倭事驗之。同治十一年,彼因琉球難民為生番所殺,藉端挑釁,兵抵臺灣;當時大吏不能折之以理、怵之以威,反以數十萬金賠款了局。彼見中國易與,始漸輕視中國而謀益迫、勢益驕;推其得隴望蜀之情,曾何已極!此日之厲階既皆由於昔,他時之慾壑恐更甚於今,中國將來必無可存之地:此勢之不可者二。自軍務平定後,謀臣猛士多就彫零;千百之中,僅存什一。此次徵求宿將、招集舊部,士馬精壯已有可觀;乃甫聚又將令之散,既散恐不可復聚。且所練之新軍勞費幾何?練成而不用,待用之時又將臨時另練;所購之新械勞費幾何?購齊而不用,待用之時又須臨時另購。今日尚不能戰,以後豈復有能戰之時!再閱數年,一有緩急,求如今日之將與兵且不可得。宿將舊部,消磨既盡;新募者未經戰事,使當大敵,中國將來必無可用之兵:此勢之不可者三。賠款至二萬萬之多,不知從何搜括?又不知搜括淨盡之後尚有應辦之務,必需之款何所取資?夫使賠款既交,而我可不作一事、彼可相安十年,猶之可也。正恐我之防務仍不能不辦、兵餉仍不能不需、鐵路仍不能不修、驛車仍不能不設,入款則有減無增、出款則有增無減。意外之舉尚不暇論,而彼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款未清、後款又來;以斯民有盡之脂膏,填彼族無窮之慾壑。剜肉補瘡,肉將盡而瘡更劇;抱薪救火,薪將竭而火更燃:中國將來必無可籌之餉。此勢不可者四。長白、鴨綠,為祖宗發祥鍾靈之地;黑龍江、吉林等省,為國家植根歸宿之區:地利既多,民氣亦厚。當此強鄰環伺,正宜乘時經略、加意保全;較之臺灣,尤關緊要。一旦遼東為倭人所有,則俄自北侵、倭從南襲,不數年內,其民與地皆將折而入於俄與倭;東三省全境之危亡,可立而待。且京外八旗人民既不謀生、又不習鬥,一朝有事,而東三省已不能歸;退則為倭寇所草菅、進則為亂民所蹂躪,中國將來必無可保之旗民:此勢不可者五。臺灣一省,饒富著稱;近來文教振興,更已變椎髻為衣冠、進侏儒於禮樂。其士民皆愛君親上,好義急公;而林維源身為民望、官列京朝,勢不能以家委敵。況嘉義(原文為「彰義」)之名出自純皇帝所賜,臺人固必思義而顧名,皇上又烏可數典而忘祖!至於遼東之為豐沛鄉里者,更無論矣。民情何常之有!親之則親,疏之則疏;向之則向,背之則背。雖厚澤深仁已浹於祖宗之世,而先疇舊德不保於孫子之朝,恐未免兆姓寒心、四方解體!倭既據我內地,且將取我民心。以利誘之,而桀黠者必為倭爪牙;以威迫之,而駑弱者必為倭魚肉。行見流民無所依歸,而西晉雄、特之禍起;奸民相與勾結,而嬴秦勝、廣之變生。敺魚為淵,瞻烏誰屋!中國將來必無可固之民;此勢之不可者六。以上各節,不過據臣所私憂竊慮,粗舉大端;而其禍變相尋,尚有不勝枚舉者。以理言之,是非則如彼;以勢言之,利害又如此。大約稍有心肝之人皆必不肯為之,稍有知識之人皆必能見及之;而不謂渥蒙國恩、深悉時務之李鴻章,竟悍然不顧、冥然罔覺,行人之所不肯行之事、出人之所不忍出之言!臣前見李鴻章行事不慊人心,尚疑其別有苦衷,代為原諒。直至今日,始灼然有以知其心術之幻而得其罪狀之真,所謂「臧孫紇雖曰不要君、吾不信」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之」者,恐宋臣秦檜、明臣仇鸞之奸尚未至此也。且遼東、臺灣並割予倭,臣以為窮倭之兵力不能及此,充倭之始願亦未嘗及此。如其兵力能及此,則何不逕取遼、瀋以索登、萊,逕取臺、澎以索閩、廈:囊括席卷,彼豈有所恤而不為!如其始願嘗及此,明知遼東一索可得,何必以全力攻牛莊;明知臺灣一索可得,何必以全力攻澎湖!是其情形,已可概見。不謂有李鴻章焉,為虎作倀、教猱升木,於是倭不啻取懷而予、操券以償!蓋倭力不及此而李鴻章之力能及此,倭願不及此而李鴻章之願早及此矣。抑微臣更有不忍言、又不忍不言者,李鴻章之奸,尚不及其子李經方之甚。李經方前充出使日本大臣,以己資數百萬借給倭人購船充餉;其所納外婦,即倭主睦仁之甥女。其奸詐險薄,誠不減蔡京之有蔡攸、嚴嵩之有嚴世蕃。假使憑依城社、竊據津塗,張邦昌、劉豫之事不難立見。我朝貽謀之遠、立法之善,為前古所未有;當此之時而欲以島夷入主中國、以人臣攘執太阿,蓋亦戛戛乎其難之!不圖天地躍金、陰陽鑄錯,於倭生一睦仁、於中國生一李經方,以權奸為醜虜內助而始有用夷變夏之階,以醜虜為權奸外援而始有化家為國之漸:俱成頭角,各長羽毛。腐木蟲生,履霜冰至;今日此事,尤為中國污隆、本朝興替一大關鍵。微臣悲江河之日下、痛滄海之橫流,所為涕泗汍瀾而不能自已者也。雖然,李鴻章敢於犯天下之不韙、欺朝廷以其方者,窺見皇太后、皇上與諸臣畏倭之心,而後藉詞保京,反自託為忠愛之忱以巧遂其奸欺之詐也。在李鴻章,固以為舍己別無他人、舍此別無他策。微臣不揣冒昧,竊於此策之外為朝廷敬畫二策焉。伏揣朝廷畏倭之心,不過以明為鑒;不知明之亡,不亡於邊患而亡於流寇、不亡於諱言和而亡於諱言遷。夫「國君死社稷」,乃指諸侯而言;若天子以四海為家,何代不有遷移之事!明之君臣不通古今,昏憒紛呶,以至亡國;如早遷都江南,國尚可存。我朝法度修明,湛恩汪濊;既非明政不綱、加賦召亂者可比。一統金甌,處處完善;既無流寇之禍,僅有海邦之憂:又非明之天下糜爛、無地圖存者可比。惟以海禁大開,形勢久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此而遷,又何所諱!宅中建極,莫若太原五臺。經累朝巡幸,供列聖御容;行宮尚存,盛軌可溯:其善一。京師千里之程,十日可達;往來迅速,進止從容:其善二。土厚水深,人民殷富:其善三。兵精馬健,風氣勁強:其善四。河、汾、太原,表堣s川:其善五。平陽、安邑,步趨虞、夏:其善六。而太行起天下之脊、冀州居天下之中,我能往,彼不能來;尤足為子孫帝王萬世之業。去年十二月,微臣在都曾以此議條陳,未獲上達天聽。若當日早定大計,則此時八方風雨、三晉雲山,業已高屋建瓴、神京鞏石,砥方隅而鏡寰海、礪泰山而帶黃河;何至宵旰之焦勞、患畿疆之危偪哉!然投鼠忌器,此後方多;則亡羊補牢,及今未晚。與其以二萬萬借盜齎糧而利歸海外,何如以二萬萬營都充帑而利在中國!此微臣所畫一策曰遷者,是也。又揣朝廷畏倭之心,不過以犯京為慮;不知倭力果能犯京,何待今日。豈於去年京師無備之時不敢來犯,而今年於京師有備之時反敢來犯者!且倭人進兵,不外水陸兩途。由遼瀋進兵,則尚有依克唐阿、長順、裕祿、周仁廉在;由錦州進兵,則尚有宋慶、魏光燾等在;由榆關進兵,則尚有劉坤一及余虎恩、熊鐵生諸將在;由津沽南北進兵,則尚有王文韶、聶士成、曹克忠等在。即使內犯京畿,亦尚有程文炳、董福祥在,而諸臣等亦莫不在。倭兵盡如鬼神,豈竟不由關、津經過而飛入京師耶!我軍未必盡屬疲聾,豈竟任其飛入京師而毫無聞見耶!微臣逆料倭人必不能犯京,其故有四;請略舉近日軍事證之,以釋朝廷疑慮之端。一曰倭人不能攻堅。我所失之地,皆瑕也,非堅也;惟旅順、威海之可謂堅。然旅順之失以守將爭逃,威海之失以海軍不戰;旦一由皮子窩、一由落風港,均係蹈瑕乘虛抄後而入,不敢直犯當前。蓋其兵餉最重、精銳無多,護惜鋒鋩,每虞傷損;肉薄攻堅,決無此事。觀於聶士成之守堅而彼不敢犯摩天嶺,裕祿、徐慶璋之守堅而彼不敢犯遼瀋,唐景崧、劉永福之守堅而彼不敢犯臺灣;況畿輔為我最堅之地,而彼敢輕於嘗試乎?此其不足慮者一。一曰倭人不能持久。越國圖遠,糜餉勞師;多一日則多一日之糧,少一兵則少一兵之用。倭至今日,黔驢之技已窮,騎虎之勢難下;左支右絀,外強中乾久矣。夫以中國之地大物博、餉足兵多,尚以曠日持久為憂;蕞爾之倭,更何能堪!試觀其棄威海而不留、攻臺灣而即退,不能持久,亦復可知:此其不足慮者二。一曰倭人不能疾驅。考倭之軍制,皆效德國陸操,步武整齊、紀律嚴肅誠有足多,而輜裝繁重、行走甚遲;以之持重則有餘、以之疾驅則不足,視中國之卷甲銜枚一日夜可行二、三百里者,實有長短優劣之殊。觀於此次牛莊之戰,倭由間道甫至牛莊,曾未多時而李光久聞警後發之兵亦已踵至;吳大澂由田莊退至雙臺子,親軍僅數十人、距敵僅數十里。若使倭能疾驅,非但我軍類無遺,即寧、錦亦恐相隨不守;而倭竟不能,豈獨於京師能疾馳數百里!此其不足慮者三。一曰倭人不能深入。夫以無援之軍、不繼之餉而入最深之地、犯極厚之兵,是必有進無退、有死無生而後可;抄掠剽忽不顧其後之賊或能為之,而倭人固未能出此。如其出此,必用全力擲孤注,行險徼;而自津至通,一線長途、兩旁皆水,沿途一帶皆有重兵,程文炳、董福祥可以抵禦於前,聶士成、曹克忠可以合圍於左右,劉坤一率領諸將可以追躡於後,彼非深入送死而何!旦彼之兵力有限,既以全力犯我,則其後路必虛;獨不畏取朝鮮而襲廣島耶?觀其得榮城、文登而不敢深入山東,得海城、牛莊而不敢深入奉、錦,又何能越關、津畿輔而深入京師!此其不足慮者四。又況魏光燾堅固不搖、李光久奮勇敢戰,牛莊雖敗,而殺傷倭人亦足相當;倭見湘軍人人敢死,竟不敢再過雷池一步。諸將領之最忠勇者,一聞和議,皆痛哭堅臥,不肯起食;可見將士皆有死志,並非軍心瓦解、勢不可為。旦依克唐阿、聶士成、宋慶皆倭人所畏,而丁槐一軍隊伍已到、唐仁廉一軍鎗械已齊,皆可與倭人一決。倭人情見勢絀,漸成弩末;我即不與之戰而但與之堅持,再閱數時,彼力斷難支久。然後再言和議,自必易於轉圜:此又微臣所畫一策曰守者,是也。總之,以「遷」為戰之地,能遷則不戰而已可屈人之兵;以「守」為戰之地,能守則不戰而已可制人之命。或遷、或守,雖非上策而不失為中策;賠款、割地,非僅下策而實無策。伏查光緒六年--即庚辰一役,崇厚亦以頭等全權大臣使俄,與俄國定約畫押,讓地一、二百里,尚非割地,且係邊外之地;經廷臣交章論劾,皇太后、皇上赫然震怒,立將崇厚拏交刑部治罪,其與俄所定之約雖已畫押,仍行更改。俄人終亦降心俯首,就我範圍。今昔相衡,以敵言,則俄更強大於倭;以事言,則讓地尚非割地、邊地尚非內地、一二百里之地尚非一二千里之地:是李鴻章之罪,尚為崇厚所無。而以定約言,則一係擅許、一係請旨;擅許者至絀,而請旨者至工:是李鴻章誤國之術與其誤國之心,較崇厚尤為加倍。惟有仰懇皇上天威獨斷,上思列祖列宗、下念薄海臣民,照崇厚例,將李鴻章拏交刑部治罪,並撤回李經方,革職嚴辦。一面飭王文韶、劉坤一妥備戰守,獎勵裕祿、唐景崧等以安人心;一面明發諭旨宣示中外,奉皇太后西幸,命恭親王留守京師。如戰而不勝,賠款、割地尚為未遲。戰而糜款,猶勝於和而賠款;戰而失地,猶勝於和而割地。如因或遷、或守而致貽誤大局,請先誅微臣以謝天下。皇上為英主、為孱主,中國為強國、為弱國,本朝為大朝、為小朝,諸臣為貞臣、為邪臣,皆視此一舉;微臣不勝迫切待命之至』!上諭軍機大臣等:『近自和約定議,廷臣文章論奏,謂地不可棄、費不可償,仍行廢約決戰,以冀維繫人心、支撐危局;其言固出於忠憤,而於朕辦此事熟籌審處不獲已之苦衷有未深悉者。自去歲倉卒開釁,徵兵調餉,不遺餘力;而將少宿選、兵非素練,紛紛招集,不殊烏合:以至水陸交綏,戰無一勝。近日關內外情事更迫,北則緊逼遼瀋、南則直犯畿疆,皆現在意中之事。瀋陽為陵寢重地,京師則京社攸關;況二十餘年來慈闈頤養,備極尊崇。設使徒御有驚,則藐躬何堪自問!加以天心示警,海嘯成災;沿海防營,多被衝沒:戰守更難措手。是用宵旰旁皇,臨朝痛哭;將一和、一戰兩害兼權,而後幡然定計。其萬分為難情事,言者章奏所未及詳,而天下臣民皆當共諒者也。茲將批准定約,特將先後辦理緣由明白宣示。嗣後我君臣上下,惟期堅苦一心,痛除積弊。於練兵、籌餉兩大端實力研求,亟籌興革;毋生懈志、毋騖虛名、毋忽遠圖、毋沿積習,務期事事核實,以收自強之效:朕與內外諸臣有厚望焉』! 丙辰(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昨有旨令龔照瑗回英;現於十四日亥刻h臺換約,此次爭回全遼,三國極為盡力;如龔照瑗已回倫敦,即著慶常赴法廷傳旨先行致謝』。 丁巳(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伍廷芳電稱:「日使送還照會三件,未經帶去」。著李鴻章即將前二件電知伊藤以為根據,其後一件毋庸再電。現惟臺事極為棘手,李鴻章前電「伊藤有另行籌商」之語,究竟有何辦法以免內變外o之虞?著悉心籌畫具奏。依克唐阿電奏:「十一午後,我軍在長嶺子駐守,遙見日兵三、四十名直奔嶺下。我軍因已逾照會界限,向前搖手阻攔;日兵不聽,忽以三騎衝上嶺腰開鎗,步隊踵接其後。我軍祇得開鎗抵禦,中日一騎,始退去。十二辰刻,復來馬、步三百餘名,我軍已列陣預備」等語。停戰期內,無故越界開鎗,實屬違約;其曲在彼。著李鴻章一併電告日本,飭彼駐遼各軍勿再越界生事為要』。 辛酉(二十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頃接伊藤博文十八日戌正電稱:「十七日來電收到。日本一俟應先預備之事整辦之後,即可與中國開議奉天南邊之地。至臺灣一節,日本現已告明中國政府:今日皇已派水師提督子爵樺山資紀作為臺、澎等處巡撫並作為日本特派大員,辦理按照「馬關和約」第五款末款之事。約兩禮拜,該巡撫即可履任辦事;於行抵該處時,即預備辦理特派之事。日本政府盼望中國政府立即簡派大員一人或數人與該巡撫會晤,並將該大員等銜名告明日本政府。按照如此情形,本大臣告知貴大臣:日本政府謂如中國政府查照日本所請速派大員一人或數人與該巡撫樺山會晤、毫無延宕,則貴大臣所慮危險之事即可免矣。該巡撫一經到任之後,則境內保全平安之事,一惟日本政府是問」等語。玩其語意,似已電由田貝告知鈞署。適科士達來晤,密與商籌;科謂「和約既經批准互換,除日本允還奉天南邊另議外,其餘應逐一照辦;斷不可游移、藉故諉延,以致另起波瀾,生出意外危險。即請他國保護即使辦到,亦必枝節橫生」。鴻告以「臺灣官兵不肯交接,奈何」?科謂「皇上批准,中國官民豈可任聽梗阻,致失國體!如國家採納鄙言,應由政府屬田貝轉告日本:以中國派大員商交臺灣,日本應同時派大員商交遼東,方為公允」云云。可否仍責成唐署撫與日員妥為商辦?乞代奏請旨』。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奏「懇請續假」摺,著再賞一個月調理。又據電奏,接伊藤電稱:「日本已派樺山資紀辦理臺灣之事」。惟現在臺灣兵民交憤,必不甘服聽命。無論唐景崧係守臺之官,萬無交臺之理;況現為臺民迫留、危在旦夕,亦無權與之交割。李鴻章前電「伊藤有重為慮及、另行籌商」之語,今伊藤來電祇云「中國派員與樺山會晤,所慮危險之事可免」;其不受商量,已可概見。臺灣如此情形,該大臣設身處地,將何以措置?前所謂另行籌商者,究竟有何辦法?如何補救?著妥籌覆奏。劉含芳電稱「h臺俄艦已有十五艘」;此外尚有何國兵船若干停泊?著該道隨時探聞』。 癸亥(二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龔照瑗電稱:「探聞法與他國密議臺事,暫不使華與聞生枝節」等語。臺民洶洶,勢難交割;刻下日本派員已將到臺,辦理殊為棘手!即著慶常密詢外部「能否再踐護臺前議」?迅速電覆。再,法使有「外部不願接見王之春」之語;究竟曾否會晤?著一併電聞」。 甲子(二十三日),張之洞電奏:『頃接臺民二十一日公電云:「全臺紳民敬電稟者:臺灣屬日,萬姓不服,疊請唐撫院代奏臺民下情;而事難挽回,如赤子之失父母,悲憤曷極!伏查臺灣已為朝廷棄地,百姓無依。惟無死守,據為島國;遙戴皇靈,為南洋屏蔽。惟須有人統率,眾議堅留唐撫暫仍理臺事,並留劉鎮永福鎮守臺南;一面懇請各國查照割地紳民不服公法,從公剖斷臺灣應作何處置?再送唐撫入京、劉鎮回任。此舉無非戀戴皇清,圖固守以待轉機。情形萬緊,伏乞代為轉奏!全臺紳民同泣叩」等語。謹據情轉達,請代奏。之洞肅。禡。照錄唐景崧電:「密。臺民知法不可恃,願死守危區,為南洋屏蔽,堅留景崧與劉永福;經反覆開導、再三力拒,無如眾議甚堅,臣等雖欲死而不得。至臺能守與否,亦惟盡人力以待轉機。此乃臺民不服屬日,權能自主;其拒日與中國無涉。懇旨飭下總署商日外部:彼員從緩來臺,則臺與日尚可從容與議;若即以武相臨,不過兵連禍結,彼斷難馴至全臺。以上各節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訓示!請代奏」』。上諭軍機大臣等:『據張之洞電奏:「接全臺紳民電稟云:臺灣屬日,萬姓不服;既為朝廷棄地,惟有死守,據為島國」。並據唐景崧稱:「臺民堅留該署撫與劉永福,不聽開導,求死不得」等語。是臺灣難交情形,已可概見。該大臣仍當熟籌辦法,以期補救萬一。伊藤回電如何?即行電覆。張之洞、唐景崧原電,並由總署衙門照錄電知』。 乙丑(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著派二品頂戴、前出使大臣李經方前往臺灣,與日本派出大臣商辦事件』。 丙寅(二十五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欽奉廿日電旨,飭籌商臺灣辦法。查條約既經批准互換,斷無違約不交之理。因與科士達密籌,姑先與伊藤委婉電商;文云:「貴大臣十七來電,業經轉電中國政府。奉昨電旨內開:現在臺灣兵民交憤,必不甘服聽命。該署撫唐景崧係守臺之官,現為臺民迫留、危在旦夕,實無權與之交割。究竟有何辦法?如何補救?著妥籌覆奏;欽此。本大臣以貴大臣屢因兩國所有為難各事,和衷與本大臣商辦;況現在兩國重締和好,其交涉為難之處,應照友誼議結。察看臺灣現在情形,兩國全權大臣急宜會議此事辦法。查貴大臣業經認明所有棄讓奉天南邊之事,應行會議辦理;本大臣之意,以為以上兩事務須同時議結。現因臺地情形與前不同,中國國家萬不得已,著本大臣與貴大臣商酌辦法;諒貴大臣必以為然,並令日本大員樺山提督暫緩起程為要」等語。此即前電「另行籌商」之意;彼即允再會議,亦必不肯放鬆。彼既棄遼,豈甘棄臺!姑先商緩,看其覆電云何。仍求朝廷熟思審處,設法開導唐署撫勿任固執,另起波瀾,致以一隅誤大局;是為至幸。請代奏』。又電:『頃接日本伊藤二十三日戌正英文覆電云:「四月二十一日來電業經接到。查按照兩國批准「馬關和約」,臺灣所有主治地方之權,業已交與日本;其了結地方變亂之法,勿庸兩國會議。是以中國政府祇須將治理臺灣之事並公家產業,查照條約及前電即派大員交與日本大員。按照以上情形而言,樺山巡撫啟程日期勿容暫緩;查該巡撫已於本日由西京動身矣。至於奉天南邊之地,日本之意已於前電聲明」等語。鴻查伊電詞意,甚為決絕。樺山已於二十三日啟程,計日必到澎、臺;應先行電知唐署撫籌備為要。至臺地紳民公電有云:「請各國查照割地紳民不服之公法剖斷」;詢科士達,查洋文公法原本所載,並非戰後讓地之例,難以比擬。且日既不肯會議,俄、法、德亦不過問,孰為剖斷?應請傳諭,毋得誤會。此事恐開o端,並連累他處;務祈慎重籌辦,大局之幸!請代奏』。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兩電均悉。據稱「伊藤覆電,詞意決絕;德國又疑中國陰令臺民叛拒,恐致搆兵」等語。臺灣一事,朝廷深為焦慮;昨派李經方前往商辦,可見中國並無不願交割之意。現在日使將到,著李鴻章飭令李經方迅速往臺與日使妥為商辦,勿稍憬絮M誤!一面仍將臺民不服開導、竟欲據為島國情形,再行電告伊藤,免致懷疑藉口』。 丁卯(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署臺灣巡撫布政使唐景崧,著即開缺來京陛見。其臺省大小文武各員,並著唐景崧飭令陸續內渡』。 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奉電旨:「派李經方往臺灣與日本派出大臣商辦事件。欽此」。查李經方自馬關隨同回津後,因憂勞成疾,病勢沈重,回南就醫。頃電傳旨飭遵。據覆稱:「素未到臺,情形不悉,地方官紳無一知者;日本所派樺山亦素未謀面,無從商辦。現正延醫調治,牽發舊疾,怔忡日劇,神智不清;斷難勝此艱鉅。乞代奏」等語。查係實在情形,並無一語捏飾。商交臺灣,事體繁重,自應責成臺撫督同藩司顧肇熙妥辦。否則,應飭閩督就近揀派大員前往,會同該處官紳籌辦。似未便令情形隔膜、資淺望輕之員搪塞外人,必至貽誤。李經方實不勝任;理合自行檢舉,請旨收回成命,另行簡派。請代奏』。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電奏已悉。李經方隨同李鴻章赴日,派為全權大臣,同訂條約;回津後尚未覆命,何以遽行回南?昨派令前往臺灣商辦事件,又復藉病推諉,殊堪詫異!李鴻章身膺重任,當將此事妥籌結局,豈得置身事外,專為李經方飾詞卸責!本日已有旨將唐景崧開缺,令其來京陛見;並令文武各員陸續內渡。現在日使將次到臺,仍著李經方迅速前往,毋許畏難辭避。倘因遲延貽誤,惟李經方是問;李鴻章亦不能辭其咎也』。 己巳(二十八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欽奉宥電諭旨,惶悚曷任!李經方患病未愈,且慮不勝任;何敢飾詞推諉!惟時勢緊急,遵即電飭力疾料理前往。 頃據電稟:「經方才短病重,地方情形太生,恐誤大局;不敢不瀝陳於前。嚴旨督責,敢不懍遵。惟任大責重,可否添派一人同往到臺?或留署藩司顧肇熙、提督楊岐珍在臺候交接,並請令科士達偕往襄助。乞酌核代奏」等情。查顧、楊二員均與鴻章舊好,人亦明練;乞電飭暫留,與李經方會商一切。科士達亦願偕往;所需洋文、東文參贊繙譯各員,已令經方酌調。鴻趕緊代刻關防,以便公牘鈐用;並飭滬道籌給公費、租定輪船,俟津、滬各員齊集,剋日前往。鴻又電屬伊藤轉致樺山,和衷相機商辦。請代奏』。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電奏已悉。科士達願隨李經方赴臺並調參贊、繙譯各員,均照所請辦理。臺灣文武各員,已有旨飭令內渡,未便再令留臺守候;如天津別有可派之員,即由李鴻章就近酌調前往,幫同李經方商辦一切』。 庚午(二十九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頃接伊藤本日午初覆函云:「李中堂閣下!西曆本月廿一日--即中曆四月廿七日來電,業經收到;並將其中情節轉電樺山,託其與李經方按照友誼和衷商辦。日本政府已派水陸各軍前赴臺灣,中國特派大員諒必帶有全權!日本特派大員,業經奉有此等文憑。如中國特派大員先來長崎,帶同日本國家船隻前往以資護衛,更為安穩。至該大員何日可以行抵該處?務乞示知」等語。應否加給全權文憑?可否先赴長崎會齊前往?請代奏候旨飭遵』。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電奏已悉。伊藤所稱李經方先赴長崎會同前往,諸多窒礙;著李鴻章覆以「彼此約定在臺灣海口會晤,以免周折」。文憑即加「全權」字樣』。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二十六(光緒一百二十六)。 五月辛未朔,唐景崧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聞日歸遼、旅,索加費一萬萬;臺灣係未失地,大可援此案加費贖回。原議兵費償二萬萬,又贖遼、贖臺之費請各國公評價值;即可指臺灣押與他國,抵借鉅款。所有賠款,均由此出。似此辦法,則遼、旅、臺灣均退還中國,而賠款數萬萬均由臺出。據江督電稱:「美國曾估臺灣可押十萬萬;即不如數,大約數萬萬可押」。請旨飭下總署與李鴻章向日本速議!臺民誓不服日,日難收取。李經方來臺交割,臺民憤極,定中奇禍;即澎亦斷不可往。實相愛,非相忌之辭。改派他員來臺,恐亦無善全之策。伏思償款二萬,又加贖遼、旅費,部臣如何措手?借用洋債,各省海關全為英國所踞,已屬難堪;借必應還,我又何以立國!不如贖臺而轉押臺,則費有所出。至將來贖臺之費,從容計謀,自有眾擎易舉之法;容再續陳。惟押臺之說,臺無外洋巨商,請飭江督與議。總之,朝廷不忍割地棄民,人心感奮,百事可為;一失人心,斷難再旺。臺民聞李經方偕日酋即日收臺,變在旦夕;倘蒙俯采末議,乞速議知!請代奏』。得旨:『著交李鴻章閱看』。尋李鴻章電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以唐景崧不明洋情,橫生異議;寢其事。 壬申(初二日),臺灣民人公議自立為民主國,擁署臺灣巡撫唐景崧為總統,布告各國。 乙亥(初五日),先是,臺灣宣告自立,署臺灣巡撫唐景崧以狀聞;李鴻章以事出意外,電致李經方暫勿前往淡水,交地事候旨再定。至是,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接伊藤初三電稱:「樺山提督明日早晨可抵淡水,本大臣詳審料量,深信當此時節,兩國特派大員會晤之期愈早愈妙。此事極有關係,極屬緊要;是以本大臣盼望中國特派大員立即啟程,不必以「所處艱礙」鰓鰓過慮!如萬一果有不虞,樺山提督自必按照本大臣前寄貴大臣之電所陳者出力助護」云。聞臺灣已自立為民主之國,布告各國;恐無出而援助者。紳民義憤固無如何,惟不應奉署撫唐景崧為總統,使朝廷號令不行。日本豈不明知,必有責言,慮生他o。李經方奉命前往交地,茲既無地可交,此外各事無從過問。伊藤乃催赴淡水會齊,原係照約辦理;李經方即去,亦不過作壁上觀戰,斷難設法排解。究應如何處置及經方應否速往?伏乞電旨迅速指示機宜。請代奏』。軍機大臣奉旨:『李鴻章電奏已悉。臺民劫制生變,事出意外;無從過問。李經方既經照約派往,若不速行,轉令生疑;伊藤電內既有「出力助護」之說,自應剋日前往,相機商辦。即使不能排解,彼亦無可藉口也』。 壬午(十二日),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龔使齊電:「頃英廷接唐撫電告臺灣變民主,眾舉為總統;英擬不覆」云。鴻想各國皆必不覆;我國須自立腳步,以免日後日有口舌,憑各國公論是非。祈酌辦』。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以聞,得旨:『李鴻章電悉。因臺民變亂、據為島國,已令文武各員內渡,此後無從過問。昨又電令南洋、廣東禁止私運軍火、勇丁赴臺,此即自立腳步之意。如日使言及此事,著李鴻章、王文韶切實告以和議既定,中國決無嗾令臺民自主之理;勿聽洋報謠傳,致生疑慮』。 癸未(十三日),日人攻取基隆,臺灣大亂;前署臺灣巡撫唐景崧遁回廈門。 甲申(十四日),先是,朝旨命李經方剋日赴臺,由李鴻章轉電飭遵,密授方略;並電告伊藤,以『臺灣紳民已自立為民主島國,不服我國號令;李經方必更呼應不靈,且恐激生意外之變。回憶西五月十七日--即中四月二十三日貴大臣來電:「按照兩國批准「馬關和約」,臺灣所有主治地方之權,業已交與日本。其了結地方變亂之法,勿庸兩國會議;中國政府只須將治理地方等事,交與日本所派大員」云云。是李經方到淡水後,自應查照貴大臣前電語意,與樺山提督會商;想樺山自能設法辦理,中國無從過問。祈貴大臣電致樺山提督格外原諒、通融辦理』云。於是李經方遵旨於五月初七日啟程赴臺,交地事旋即就緒。至是,李鴻章電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稱:『李經方自上海來電:「本日申正,平順回滬,臺事交接清楚,甚順手;餘詳續電」云。請代奏』。又電稱:『李經方文電商辦交接臺灣節略:「佳已電自淡水發後,開赴基隆。申正,抵基隆口外之海灣名三雕澳;船泊定,樺山請初十巳正相見。屆時往晤樺山,云「奉命來臺,以為和約批准,交接甚易;乃伊藤接中國政府電告臺事棘手,始帶領水陸各軍到淡水。後派小兵輪欲進口知照華官,華兵開要擊,故來基隆。又為華兵槍轟擊,不得已暫住三雕澳。現陸軍一萬已登岸,日內可取基隆」。經方答以「奉命照約來此,將與貴委員商辦事件。臺灣如何交接?望先明告」。樺山云:「諸事棘手,交接甚難。俟我攻取基隆、到臺北府後,再徐議交接」。經方云:「和約批准,伊藤自認中國已將臺灣治理事權交與日本;此來照約將堡壘、軍器、工廠及屬公物件交與貴委員耳。臺民已變,豈能登岸一一點交!我自馬關回,臥病已久,在滬調治;奉旨力疾前來。此處風濤險惡,不能起立;若候貴委員登岸到臺北府,不知何時!全臺地方甚大,民變非一日可平;恐非數年不能交接清楚。今兩國和好,須按照友誼和衷商辦,不可強我所難」。伊云:「雖然如此,交接事大,不可遷就」。辯論至未初,經方昏眩,坐不能定。樺山云:「請回船,我即來商議」。經方為多人扶回。樺山未正來拜,首云:「和約批准,願兩國實心和好,永遠不改」!答以「誠然」。伊云:「既如此,何以淡水、基隆中國兵丁皆放槍要擊?此處復見有華官告示,令軍民人等抗拒」?答以「和約批准後,大皇帝既派我來臺帶有全權交接臺灣,且特旨令文武各官陸續內渡;此為兩國實心和好憑據。臺民不服生變,何事不為!淡水開槍,我未目見,不知虛實;但據貴委員之言,想必團練土兵所為。風聞楊提督等已內渡;其餘文武各官雖為臺民劫留,未能遵旨一律內渡。民不奉朝命,官久無權;告示皆臺民所為,官豈能過問」!辯詰數時,伊云:「但願抗拒各事如貴委員所說,非官與兵所為」。經方覆云:「交接之事,究竟如何辦理」?樺山云:「早間所說,即是辦法」。經方云:「固執過甚,似非和衷」。樺山云:「我甚和衷,但辦事不得不然。今見貴委員病狀顛連,若久留於此,萬有不測,我實疚心。但交接之事,貴委員如何辦法」?經方答以「照約辦理,外無他法」。樺山云:「須有清單」。經方云:「非地方官,何從開清單!此時民變,將來平定後,衙署文卷何從查考?終無清單。和約內既無「清單」字樣,何必多立名目,強我所難」?伊云:「清單任貴委員如何寫法;總須有此名目,方合款式」。經方云:「於清單內寫一、臺灣全島、澎湖全島之各海口並各府廳縣所有堡壘軍器工廠及屬公物件」。伊云:「太含糊」。經方云:「強我開清單,祇能如此。不然,即請將「清單」二字刪去」!伊見方詞意甚決,始允照辦。樺山又云:由臺灣至福建之海線,係臺灣屬公物件;伊須照收。經方云:「海線非岸上產業,何能交讓!況海線登岸,非兩國政府議明不能;我未奉命商辦此事,無此權力。且和約內未言及」。伊云:「既然如此,祇好寫明臺灣至福建海線應如何辦理之處,俟兩國政府隨後商定」。彼此辯論,自未正至酉正,始定議。樺山即命其參贊先將漢文、東文清稿交方閱看,其稿措詞尚合和約,因與福士達商酌;福云:「此文據但照鈔和約,於和約外不增減一字,實為簡明妥洽;非其意料所及」;勸方即刻署名蓋印。恐稍遲有變,另生枝節;亥正,即彼此署名蓋印事畢。十一子刻開船,本日申正到滬;感受瘴癘,病益加劇。乞將問答節略核酌代奏。至交接文據,即續鈔電」云。請代奏』。又電稱:『李經方電稱「交接臺灣文據內載:大清帝國大皇帝陛下及大日本帝國大皇帝陛下為照在下之關所定和約第五款第二條交接臺灣一省,大清帝國大皇帝陛下簡派二品頂戴前出使大臣李經方、大日本帝國大皇帝陛下簡派臺灣總督海軍大將從二位勳一等子爵樺山資紀各為全權委員,因此兩全權委員會同於基隆所辦事項如左:中、日兩帝國全權委員交接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即明治二十八年四月十七日在下之關兩帝國欽差全權大臣所定和約第二款「中國永遠讓與日本之臺灣全島及所有附屬各島嶼並澎湖列島--即在英國格林尼次東經百十九度起以至百二十度止及北緯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間諸島嶼之管理主權」並別冊所示各該地方所有堡壘、軍器、公廠及一切屬公物件,均皆清楚。為此兩帝國全權委員欲立文據,即行署名蓋印,以昭確實。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十日--明治二十八年六月二日訂於基隆,繕寫二分。大清帝國欽差全權委員二品頂戴前出使大臣李經方、大日本帝國全權委員臺灣總督海軍大將從二位勳一等子爵樺山資紀。臺灣全島及所有附屬各島嶼並澎湖列島所有堡壘、軍器、工廠及屬公物件清單:一、臺灣全島、澎湖列島之各海口並各府廳縣所有堡壘、軍器、工廠及屬公物件;一、臺灣至福建海線應如何辦理之處?俟兩國政府隨時商定」云。乞代奏』。上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三電均悉。臺事既經李經方與樺山交接清楚,立有文據;此後臺灣變亂情形,即與中國無涉。應由李鴻章電知伊藤,以為了結此事之據。至海線如何辦理?應飭電局預為籌議,以備隨後商定。前派李鴻章、王文韶為全權大臣與日使商辦事件,該使有無來津稍息?並著探明電聞』。 --以上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二十七(光緒一百二十七)。 秋九月癸丑(十六日),吏部奏:『前經閩浙總督譚鍾麟等奏稱,請以臺灣候補知府、臺東直隸州知州管元善補授臺北府知府;經臣部調取引見。光緒二十年正月二十日奉旨:「依議。欽此」;欽遵在案。今據臺灣巡撫唐景崧給咨到部。查管元善由臺東直隸州知州升用臺北府知府,係例應引見補授回任之員;前經奉旨內渡,現在無任可回,應即奏明辦理。查實任官員如遇缺已裁撤,向係歸入裁缺即用班內補用。臺灣本屬福建分省,向歸福建統轄;所有臺北府知府一員,可否比照裁缺即用之例改發福建補用?相應奏明請旨。俟命下之日,再行帶領引見。至臺灣現任候補各官,事同一律,未便致令向隅;自應概行撤回福建補用。擬請飭下閩浙總督將內渡到省各員及稟報到省日期,查明咨部註冊。俟咨報到省後,實缺者歸入裁缺即用班內補用;候補者仍接算前資,與福建人員合為一班,各歸原班序補。其教職各官,俟咨報到籍,再行歸入即用班內銓選。查臺灣所屬道、府以至未入流,共計六十四缺;其從前補缺章程本係變通辦理,情形與內地不同,得缺較內地實易。其中因地取材,不能毫無遷就。若因係曾任實缺准其儘數請補,不惟佔缺過多,福建候補人員益形壅滯;恐亦轉多窒礙。臣等悉心商酌,擬請將此次撤回實任人員,與福建候補人員兩缺相間輪用;遇有缺出,酌量補用撤回即用人員一人,再補用福建候補人員一人。仍由該省總督隨時察看有無才具平庸、不勝內地之任,不得以曾任實缺循例請補。應俟奉旨後,即行知閩浙總督遵照辦理;並請自接到此次部文之日起,統限半年內將實缺候補各員到省日期咨部註冊,以憑核辦』。得旨:『如所議行』。 --見光緒朝「東華續錄」卷一百二十九(光緒一百二十九)。
[補遺] 光緒22年8月庚午(日)。諭軍機大臣等:有人奏,「福建候補知縣辦理商務局姚近范、藩庫兼善後局支應任如芬、機器局蘇紹良,朋比為奸。乘台北失守之際,私盜公款,或匯廈門、或匯上海、廣東。任如芬得銀三十萬兩,姚近范得銀十萬兩,蘇紹良得銀二十萬兩。任如芬改省江蘇,姚近范欲捐道員,蘇紹良欲捐知府。」「台北失守,庫儲僅二十三萬,任如芬誣報七十多萬之多。台灣新海防捐尚有五六十萬,亦飽私囊等語。」所奏各節,究竟有無其事。著邊寶泉查明具奏,將此諭令知之。(頁3833) 光緒23年5月已巳(18日)。御史張仲炘奏:「台灣既歸日本,其由該處所產貨物,自應比照洋貨收稅。請飭下總理衙門轉飭稅務司,改照外洋進口稅章抽收,以裕餉源。」得旨,該衙門查核具奏。(頁3949) 光緒23年6月庚辰(日)。總理各國事物衙門奏:「准。軍機處鈔交光緒二十三年五月十八日御史張仲炘奏〈台灣土貨請照洋貨收稅〉一片。本日奉御旨,該衙門查覆具奏。欽此。欽遵鈔出到臣衙門。察原片內稱:『台灣既歸日本,其有該處所產各物,自應比照洋貨收稅。不得仍前辦理。擬請飭下總署轉飭稅務司改照外洋進口稅章抽收以裕餉源等語。』臣等遵即劄飭總稅務司妥籌申覆。嗣據呈稱,『馬關訂約以後,情勢改變,台灣一處應做為外國看待,開具洋貨土貨進出口徵稅辦法四款,並聲稱此項台貨入內地時,領有入內地之稅單,釐卡委員以其貨與土貨相似,不准遵照稅單放行。應飭各釐局免徵放行等因。』臣等查台灣既非內地,該處進出口貨物非改照通商各口稅章辦理,不足以昭畫一。該御史所陳不為無見,既據總稅務司申覆各款,與通商各口稅章辦法相同。自應查照辦理。至該總稅務司所稱台貨與土貨相似,凡領有入內地之稅單,應飭各釐局照單免徵一節,核與領單之洋貨入內地不再重徵之章相符。亦應准如所請,以免轇轕而杜口實,如蒙俞允,應俟奉旨後,由臣衙門咨行南北洋大臣、閩浙總督、福州將軍、兩廣總督,並劄行各海關道總稅務司一體遵照辦理。僅將總稅務司所擬辦法四款,另繕清單恭陳御覽。」得旨,如所議行。 總稅務司赫德所擬辦法四款: 一、凡台灣之土貨,自今以後應作為洋貨看待,於運進中國口岸時,徵收進口正稅。若運內地,或按中國辦法逢關納稅、逢卡抽釐;或在新關完納子口半稅請領入內地之稅單,運赴單內載明之處概免各項稅捐。悉聽貨主自便。若復運通商他口,應給免稅執照,若復運外國,應給存票。 一、凡中國之土貨運往台灣,於出口實應完納出口正稅,不給何項單據。如該項貨自台灣運回中國他口,則視洋貨,應完進口正稅,與他洋貨辦法無異。 一、凡洋貨在中國以納稅餉者,若限內運往台灣,應給存票。 一、凡船隻已在中國完納船鈔,領有四箇月為期之專照,如駛赴台灣,所領專照無礙行用。(頁3958-3959) 光緒25年5月甲午(日)。予故福建臺灣巡撫劉銘傳於原籍建祠列入祀典。(頁4381) 光緒28年10月戊申(日)。外務部奏:「准,光緒二十八年正月間閩浙總督許應騤奏稱,『閩省廈門為各國通商要阜,鼓浪嶼系距廈西南小島,四面環海,商賈素稱繁盛。自台灣外屬後,廈門地當要衝,民心浮動,鎮撫維艱。美國巴領事請將鼓浪嶼開作公地,藉可保護廈門。當由興泉永道延年與各國領事再會商,再三磋磨,時閱數月,使克就範。現議各款,揆以公地之義,尚屬相符,且廈門均歸一體保護,實於地方有裨。當將章程草約會同簽字,諮送外務部查覆』等語。臣等細繹該督原奏,所稱於兼護廈門一節,極為注重。乃檢閱原約漢文第十五款,載有『鼓浪嶼既做公地,各國官商均在界內居住,廈門為華洋行棧所在,商務猶重,應由中外各國一體互相保護。』而檢查洋文,於此條則空留未填。不特漢洋文原約不符,且究竟各國領事於此條曾否議定,甚有關繫。當即咨行該督查明聲覆去後,旋經領銜美國使臣康格照稱,『《鼓浪嶼公界章程》,各國兼護廈門一事,各使臣以為僅於鼓浪嶼立租借合同,不能言及兼護中國地土,各國領事實無此權,即各使臣非奉本國之矚,亦復無此權力。合同內立此條款,係屬無用。請按前章程辦理等情。』復經臣部電令許應騤奏明辦理。茲於九月十七日復准許應騤奏稱,『《鼓浪嶼草約合同》第十五條兼護廈門一節,各領事以此條洋文,需後駐京各國公使覈填,現在各使既稱領事無權,則外間無從商辦。唯華洋合同,未便兩岐,請飭外務部與各國公使仍照華文填寫,或給以華文為憑。此項草約本已聲明,必須候朝廷批准,方能遵行。倘各使不允,僅可將前約作廢等因。』臣等伏查廈門地當衝要,實為閩省屏藩。該督議定《鼓浪嶼租借章程》,擬令各國一體兼護,意在預防他國專行虧伺,不為無見。唯廈門係中國地方,本非外人所能干預,若明訂約章,強令各國互相保護,轉失自主之權,於義無取。若因各國不允保護,遽議將前約作廢。無論各使未必允從,即令就我範圍,竊恐名既不正,言又不順,亦將重貽列邦訕笑。現在領銜使臣康格既稱非奉本國之囑,無此權力。又謂合同內立此條款,係屬無用。原定洋文章程又未載明。臣等公同商酌,不如將原定漢文章程第十五款保護廈門一節,逕行刪除,較為簡淨。查該督諮送《鼓浪嶼漢文地界章程》共十七款,除刪去第十五款外,其餘十六款,於公地之義,尚屬相符,自應請旨准行,以符原約而敦輯睦。如蒙所允,即由臣部諮詢該督,並照覆領銜使臣康格知會各使臣一體遵照辦理。」得旨允行。(頁4936-49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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